《我才没有特殊爱好！》有格调的蛇精病

29、死讯

　　程瑾笙醒过来的时候，依旧是在妈妈家，依旧是宿醉后的头疼，头发依旧乱糟糟的，跟分手后的每一天一样糟糕。

　　对着镜子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眼皮有点浮肿，眼底下也带些淡淡的青灰，整个人面无表情，像笼罩着一层小阴云一样，又衰又丧满脸被抛弃的怨夫样。

　　打开门，下了楼梯，宋景安正陪着妈妈吃早餐。

　　“这段日子真是麻烦你跟小秋了，阿笙也真是的，怎么就把自己搞成那样了，还有小楼……”白女士这段时间，天天看儿子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面对罪魁祸首早就愤愤不平：“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一点消息也没有，都不知道在闹什么，真是一点分寸也没有……”

　　“早……”程瑾笙无精打采的打了了招呼，向昨晚好心送自己的好友表示过感谢，满身灰色低气压的准备出门上班。

　　“哎，阿笙你早饭都没吃呢。”

　　白女士急急忙忙的把人喊住，两条纤细的白胳膊不知道哪里来的能量，大概是作为妈妈的满满的爱，连拉带拽的，把程瑾笙拖到餐桌旁，按到椅子上坐下。

　　烤松饼，吐司，煎成太阳状的鸡蛋上面还用番茄酱画了笑脸，热气腾腾的牛奶飘出一缕白雾。

　　胃部空荡荡的，面对满桌散发着香味的食物，却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反胃不想吃。

　　宋景安看着程瑾笙机械样的拿着刀叉切鸡蛋，眼角眉梢都写着失意跟丧的样子，直想叹气。

　　“我知道傅西楼在哪儿，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他。”

　　然后就看到对面的人，眼神一下子蹭的亮的像几百瓦的小灯泡。

　　“楼哥他到底是怎么了，伤的严不严重？都打了石膏，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

　　重新挑选了衣服，做了发型，眼皮微微的浮肿，跟淡淡的黑眼圈却没有办法去除，程瑾笙紧张又喜悦的不停碎碎念，一点都没有高冷总裁的模样。

　　“不知道楼哥还生不生气……”

　　人家肯定是有好好照顾自己的，就算自己照顾不好自己，还有一只含情脉脉的小妖精帮忙照顾着。

　　“至于那个缠着楼哥的小妖精……”程瑾笙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咬牙切齿：“我才不放在眼里。”楼哥跟他那么长时间的感情，小妖精这么快想上位，是绝对不可能的，程瑾笙自信满满。

　　想到傅西楼分手后，除了受伤打上了石膏的腿，人不仅没瘦，气色还更好了几分，依旧是俊朗潇洒的模样，身旁还跟了一只妖妖艳艳的小妖精。

　　宋景安为自己的好友心疼了几秒。

　　只是看他现在一副忐忑又期待的模样，到底不忍心说出傅西楼跟一个小妖精看起来亲亲蜜蜜的事情，只好委婉的提醒。

　　“你……还是做好一点心理准备。”

　　程瑾笙天崩地裂一样大惊：“楼哥他……他难道情况很严重？”抓着宋景安的手还抖啊抖。

　　“不是。”

　　只是怕到时候见了，人家可能已经被小妖精迷的连你是哪号人物都不记得了，到时候可别气厥了过去。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程瑾笙念念叨叨，庆幸不已。

　　宋景安：……好想叹气，哎。

　　到了医院却扑了个空。

　　“你是说傅先生啊，他今天就出院了。”小护士脸上浮起淡淡红晕，略带羞涩笑。

　　那位先生长得帅，虽然看起来凶凶的，人却意外的温柔和气呢。

　　“出……出院了？”宋景安不敢置信的问，明明昨天还打着厚厚笨重的石膏，今天他跟瑾笙又很早就来了，这么快就拆好石膏出院了？

　　“他的伤好了吗？”

　　“其实还没有。昨天晚上连夜就走了，他男朋友来办的手续，听说是家里有人去世了。”

　　程瑾笙脸色难看的回了一句：“那才不是他男朋友。”

　　在护士小姐莫名其妙被凶而显得不爽的眼神下，神色恍恍惚惚的被宋景安拉出了医院。

　　家里人去世？楼哥是家里面的独生子，妈妈已经去世了好几年了，所以是楼哥的……父亲？

　　程瑾笙在脑海里尽可能多的搜寻关于楼哥的父亲，楼哥老家的讯息，似乎，在很久以前，好像彼此有过关于父亲的谈话。

　　那是刚在一起一年多左右，程瑾笙渐渐掌控了自家公司，只是那些不死心的老狐狸还会时不时的上窜下跳跟他作对。

　　那天照例被董事会的老狐狸们气的七窍生烟，回来后疲累得跟没骨头似的摊在楼哥腿上。

　　“怎么了？”

　　傅西楼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温柔抚摸，像给一条狗子顺毛。

　　掌心温热，手掌宽厚，指节上带着一层薄茧，程瑾笙被顺毛顺得昏昏欲睡。

　　听到傅西楼的询问，脑袋还在傅西楼腿上蹭了两下，鼻头有些发酸。

　　“楼哥，你真好……”

　　“要是我爸爸还活着就好了。”

　　并不是在傅西楼身上感受到了父亲的温情啥的，只是一瞬间突然很委屈。

　　如果爸爸还在的话，就不用面对这些，肩膀上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在老头恨铁不成钢的怒吼中，快快乐乐的，一步一步的成长。

　　而不是像之前，如果没有楼哥的帮助，可能连父亲的东西也保不住。

　　“程总确实是一个好父亲。”傅西楼感叹。

　　程瑾笙的眼睛涩涩的，用力的眨了眨，转移话题。

　　“话说起来，楼哥你从没有跟我说过你的家庭。”

　　“我都带你见过我妈妈了，楼哥你也认识……我爸爸，可楼哥你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家里的事情。”

　　“我家？”傅西楼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手里顺毛的动作停下。

　　程瑾笙被勾起了好奇心，那时候比起现在没那么有总裁包袱，比较豁得出去，在傅西楼怀里面打滚撒娇。

　　“说吧，楼哥，我想知道，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傅西楼无奈的应了声“好”。

　　但那段过去并不愉快，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是从小生活在富贵窝里面，父母感情和睦，生活幸福的蜜罐子里面的小孩所不能想象的。

　　贫穷，劳累，日复一日喋喋不休的抱怨，继而争吵，像一张不断被拉紧弦的弓，直到承受不住生活施加的苦涩与磨难，最终碎成一地残骸。

　　这样的日子，像深深篆刻进傅西楼生命里面的阴影，直到过了很多年以后，长大了的傅西楼提起来仍旧无法云淡风轻。

　　“我那时候，真的很希望他能早点死掉，这样好像大家都能解脱。”傅西楼提起他父亲的时候，满脸的冷淡不耐，还有深深的厌恶。

　　压抑，一大段叙述中难以找到几个快乐的片段。

　　程瑾笙听着这些负面又琐碎的片段，除了难受心疼，还有一些无法克制的不耐烦，于是他打断傅西楼。

　　“楼哥，不要抱怨这些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们说点别的吧。”

　　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程瑾笙已经不记得了。

　　真的，在一起的日子那么多，快乐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再怎么珍惜，都偶尔还会模糊了一些细节，更何况那些原本就不太在意的记忆。

　　只是现在突然想起来，那时候楼哥好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眸光复杂难言，又似乎没有看过他，只是声音一下子停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好”，陪他聊起其他开心的话题。

　　而关于傅西楼之前讲的，那些藏在他不爱听的满满负面情绪的“抱怨”里面的信息，似乎就只记得楼哥的母亲很早之前就去世了，而父亲一直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程瑾笙突然感觉很绝望，哆嗦着嘴唇：“景安，我……我从来没有问过楼哥他家在哪，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表情似哭似笑：“真的，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家在哪里。”

　　那个，或许傅西楼都不会想称为家的地方，傅西楼真真切切，从一个不会说话的幼儿，长成十几岁少年的地方。

　　从那次谈话以后，傅西楼再没有提过关于他从小长大的家的话题。

　　程瑾笙忽然明白了，那些琐碎的，抱怨的，充满负面情绪的过往，就是傅西楼的过去。

　　他说的，想了解的过去。

　　真的一点也不快乐。

　　傅西楼或许想向他倾泻过，想让他了解，想获得他一点安慰，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力量。

　　可他觉得不耐烦。

　　“……不要抱怨这些了，我不想听……”

　　……

　　傅西楼刚下飞机，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还飘着雾蒙蒙的雨丝。

　　腿上厚厚的石膏笨拙又沉重，轻易不敢放到地上，只好拄着拐杖，被辛子蒙搀着一跳一跳的有点滑稽。

　　到傅西楼出生的小镇上，还要搭乘老旧的大巴。因为下雨，整个车厢里都有一股潮湿的，有什么东西变质发酵般，让人觉得不愉快的味道。

　　前排两个穿着花衣裳的大妈，正用辛子蒙听不懂的本地话交谈着什么，声音又大又吵，“咯咯”笑得像四处炫耀自己下了蛋的母鸡。

　　傅西楼望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事物，车窗上的玻璃，隐约倒映出他因一夜未免而显得有些苍白难看的脸色，面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昨天晚上，互道过晚安后，辛子蒙枕着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的床单，修长的身形缩在小小的折叠床上，看着病床上一条腿高高吊着的傅西楼，慢慢陷入香甜的梦境。

　　直到手机铃声疯狂的响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傅西楼接起电话，面色凝重的跟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电话是傅西楼的大伯打来的，通知傅西楼回去参加葬礼。

　　傅西楼的父亲死了，喝醉了摔倒颅内出血，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