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大江山 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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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茨木最想一爪子拍死的人不是我和鬼切，而是红叶。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巨大的鬼手凭空生出，如烈风般向女鬼袭去，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挚友处处护着你，你却、你却——转头就和源氏的阴阳师勾搭上了！！！他那———么帅！那———么高大威猛！难道还满足不了你？呵呵，要甩也该酒吞甩你！”
在我抱起红叶、安全躲到攻击范围以外后，咆哮更加愤怒。
“呵，水性杨花的女人！以前是晴明，现在和这个小白脸儿又有一腿！”
我超级无辜地举手，“女的。”
“…………那就更过分了！！”
神智已经模糊到两米外男女不分了吗，还是说……我低头看了看。
小山包虽然不是珠穆朗玛峰，但也没到吐鲁番盆地的地步。
啊，茨木，这句话我记住了——
红叶仗她有我护着，对茨木开启嘲讽模式。这么多天一直被骂又还不了口，早憋了一肚子火。
“你看香取大人，茨木中了咒后脑子明显不好使了……不对，他一千年前就有病。”
“哇呀呀呀呀——！！！！你们这对狗女女！我要把你俩砸成烂泥！”
托红叶的福，茨木暴躁到想连我一块捏死。
“整天酒吞长酒吞短的，烦死了！话说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看不上我不会是因爱生恨吧？”
女鬼还在得意洋洋地说个不停，完全沉浸在报仇的快感里。我扯了扯她的衣袖。
“对方要开大了。”
“嗯？所以呢？主角团不是个个皮厚血多攻击高吗？”她还没弄清眼前的状况。
茨木童子之所以战力爆表，是因为他可怕的妖力——杀死攻击对象后，溢出的伤害顺势收人头。简单的讲，一人狗带，全家升天。
我摆出一个请回的手势。
“你皮脆，还是回反派阵营吧。感谢从上章到现在的洗心革面 ……喂，那边的茨木，红叶在这。我要扔过去了，你接好。”
女鬼气得手指都在颤抖，大概第一次见我这样的墙头草。“你你你你你！源香取你还是人吗？”
“源氏代代都莫得感情。”
“就你也配当主角？”
“好看没办法。”
“滚——！”
说不过我又干不掉我。唔，自闭的样子还蛮有趣的。
“还争个什么？哼！全都死个精光好了，杂鱼们！”
茨木童子不耐烦地打断我们，掌心囤聚着浑浊的雾气。他比和酒吞出走时强了不少，估计是被咒术短时间强化了。
我头脑飞速地运转。硬碰硬太傻，就算勉强取胜也没办法打过之后的酒吞。这种情况下只有用‘那个女人’了。
“好好体会吾之豪拳！一瞬间就能把你们打的七零八落！”
来了——！
在雾气膨胀的刹那，巨大的鬼手从地下伸出，冷酷的杀意毫不客气地扑面而来——只要被碰到，就将你从人间拽到地狱。
“椒图，连链子！”
“明白。涓流——！将痛苦分担给我吧。”
我快速碰了红叶，将她也拉进链子里。虽然是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但如果三个人一起的话，应该可以让‘那个女人’出现，就算失败了有椒图在也不慌。
女鬼懵逼地看着我，最后坚定地握住我伸来的手。
轰——
一声巨响后，神社的石砖被轰成无数渣渣，在掀起的滚滚尘埃中乱飞。有鬼切挡在身前，碎石没有丝毫伤到我的可能。
“少主，请小心。”
“嗯。”
我们俩目不转睛地盯住烟雾中心，尘埃渐渐落定，狰狞的鬼影显露出来。
“少主退后，让我来——”
我扯住鬼切的衣袖，“等等。”
一呼一吸之间弥漫了死亡的味道。
茨木冷笑着一步步逼近，“哈哈，你们在等什么？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如同打脸一般，说完这话他、跪、了。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你个不要脸的阴阳师居然带镜姬！！！！！！！！！！”
奏效了，万恶之源。
“可恶的家伙！你，你，你怎么能不给鬼切针女破势……”
闭嘴吧，就你破势多。
可怕的罗生门恶鬼此刻像落水的死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就算我摇大摆靠近也只能不停咒骂。
“源香取你就是嫉妒我和挚友的封建主义兄弟情！我都知道你靠占卜彩票的钱买了第一台电话！可是——你却没有能打给的人！安倍晴明，源博雅，就连源赖光那个老阴比也不在了！——哈哈哈，你认识的人早成土成灰了！！！活在这个时代，打电话的人都没有！哼哈哈！源香取你活得窝不窝囊？”
我招手示意鬼切过来。
“少主有何吩咐？”
“你看，这只茨木好像中暑了，不如我们把他……”
／2
明明，一点都不理解那孩子。
独来独往，时隐时现，经常盯着某处发呆。与其说把别人当空气，倒不如说她觉得自己才是。并不是厌恶哪位同事刻意保持距离，只是谁也不喜欢，理所应当地这么做了。
“心里没有任何人吗……？”
论盟友万里挑一，但把她当作「人」来交往就太……唉，本以为源氏彻底消亡了，既然千年后还存在，她的父母兄长为何不好好教导？
耀哉一想到问题少女就脑壳痛。
偏偏她还是夏目老师的熟人，听到男人嘴里念叨的名字耀哉只觉得世界如此之小，现任合作伙伴是下任的友人，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外界的消息没有错，咳咳……源氏灭亡了，幸存者只有一人，至于真相……咳咳咳、用自己的眼睛发现吧。”
轻盈的人偶之躯突然变沉了。
——原来，根本没有人教过她啊。
◇
明明一点都不认同那孩子的活法。独来独往，时隐时现，经常发呆。
——可产屋敷耀哉还是去了京都。
不认同还是不认同，源香取的世界观和时代严重脱节，他不能闭着眼睛胡乱吹捧，就算身世可怜也不行。
——但是只有活人才能听他说教。
“所以啊，”他下了火车、分秒必争地奔往晴明神社。“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了解，你为何会成为这样的人我也想知道，最最重要的是，我想亲眼确认你的平安。”
前方出现了象征神社的白色鸟居，耀哉为空气中的灵力所震惊。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七个，狂笑声、爆炸声、刀鸣声此起彼伏，里面是在神仙打架吗？
事态远比想象中严重。
“实弥，我一人进去，你在鸟居外等我，只要鎹鸦传令你就立刻撤退。如果天亮了也不见鎹鸦同样速离。”
“主公大人您说什么啊，我怎么能丢下您不管？”
“——这不是我的身体。”
耀哉撕开符咒的一角，右臂变回了硬邦邦的槐木块。不死川瞠目结舌。
“产屋敷家多少会一点阴阳术，更何况这具身体只是远程操控的人偶，我的本体还在露世山。”
少年给了自己一拳，确定没在做梦。
“诶诶诶、哈……？”
他早就知道主公家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也太玄幻了。
◇
“呼——终于、到了，源氏你还好……”
耀哉跑进神社，还来不及松口气就看见了非此世之物——那是父母吓小孩时才会讲的里侧之鬼，以及——
以胜利者姿态出现、站姿凛凛的少女。
等等！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手持一振长刀，挑起妖怪的下巴，露出在队里不曾见过的、异常优雅的笑容，像条花纹艳丽的毒蛇。
那笑是与其厮杀过的敌人才会收到的彩礼。
“你看。这只茨木好像中暑了，不如我们把他……”
画面冲击太大了！
源香取好好地站在神社中央，不仅不缺胳膊断腿还神清气爽。慢着！为什么和人在一起蔫得像霜打的白菜，面对恶鬼反而谈笑风生……等一下，茨木？
神代的「大江山鬼之魁首」茨木童子竟然现世了？他可是日本史上出名的反英雄。
不对啊，到底谁才是妖魔鬼怪？！被五花大绑的是恶鬼，拿刀威胁的是“柔弱”的少女？
「啪叽……」
产屋敷耀哉的三观碎了。
／3
神社的后院有一个小木屋，那是晴明为满足式神吸猫吸狗修建的。他替沉迷肉球的鬼怪们痛心疾首了好久，等建好后却比谁堕落的都快。
所以说，人类的本质之一就是“真香”。
在木屋的台阶上，我看见了孤零零的鬼王。在大江山时他是众星捧月的英雄，与晴明缔结契约后，身边也少不了尊敬他的小妖。
现在的酒吞只身坐在星空下，仿佛隔着银河的灿烂拥抱过去的时光。
“你来了啊，源氏的遗孤。”
我不置可否地点头，身后是与他死斗过的鬼切。
这家伙在忍着剧痛。
这一点逃不过我的眼睛。
平家的咒术足以让茨木丧失心智，酒吞也在咬牙坚持。他表面上与常人无异，后背却长出半透明的茧。
茧中虫蛹被鬼王的血肉滋养得肥肥胖胖，一刻不停地汲取妖力强大的血液。
初结茧时他有能力挣脱，却被人抓牢了把柄，只能不甘心地顺从直到虫蛹成熟，再也无法脱身。
“茨木和红叶呢？你有没有伤他们？”
看啊，这就是他鬼王，酒吞童子的把柄。
“茨木中的咒不深，被(自己)打到半身不遂后就解除了。刚才被我捆好了扔进式神录里。至于红叶……她与我重新结了契约，也在里面修养。”
女鬼在最后一刻选择相信我，毫不犹豫地交出了等同生命的名字。只因为我拉了她一下吗？这家伙意外的可爱啊。
不过比起别人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你没救了。”我对酒吞说道。
虫蛹的尾部生出两根黄绿色的触.手，深深扎入头、眼、心、肺，接口处还渗出腥臭粘滑的液体。
很快，这些触手就会自动脱落，因为蝴蝶要破茧而出了。
扬羽蝶，会在日出之时振翅而飞。
——酒吞他活不过天亮。
这是平家献祭的咒术。在人的体内种植吸收生命力的虫卵，次日蝴蝶破茧就是宿主归天时，吸到的寿命也归施咒人所有。
不过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严重性，在他脸上看不到有关生死的忧患。
我重申了一遍——
“只要还、活、着，你就会成为虫子的食粮。”
酒吞只是平静地望着我，颇有大将临危不惧面不改色之风范。
“我不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吗？”
也是，他的把柄已经被我安置好了。
死到临头仍毫不犹豫地说漂亮话，真不愧是鬼王。
莫名其妙地、想敬他一杯。
我从水手舍旁边的晴明井里舀起一勺清水，院子里的八重樱花刚好飘飘落在水面。
“以水代酒，你将就点吧。”
“哈哈哈！这是送行酒吗？”
——哪怕虚弱的迈不开步子，眼神也不曾慌张。酒吞知道虫蛹化蝶后会吸食更多人的鲜血，而我不会放任这么个东西从晴明的神社里飞出去。
不杀点什么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瞥了一眼木屋，窗口处依稀可见低矮的身影。
“嗯，没错。我先敬你。”
酒吞夺过，一饮而尽。
“小孩子喝什么酒！”
他尽力把水勺扔得老远，满足地大笑起来，“得此美酒，死亦何惧！”
双腿已经残废，上半身仍摆出迎战的姿态，酒吞眼里的战意如燃烧的熊熊烈火。
“你和鬼切一起上吗？哈哈！来战吧——”
“用不到鬼切。”
我抽出锋利的长刀，凛冽的寒光从他的脖颈划过。
仅此一刀，鬼王，身首异处。
连着那只胖嘟嘟的恶心虫子，也被我一口气切成两半。
“死全家的源氏——！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隔着式神录，都能听见茨木的怒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大江山 之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