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歌》三年高考五年搬砖

2、格雷迈尔

　　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而这时，在塞纳琉斯的宅邸只有一个人可能还醒着。

　　“进来吧，卡米嘉。”

　　镶着银色钢条做装饰的沉重木门被吱嘎地推开，油灯上的火光也随着空气的流动颤了起来。门后的少女轻巧地走了进来，捻着裙摆，向塞纳琉斯鞠了一躬：“夜安，格雷迈尔大人。”塞纳琉斯对她点点头。卡米嘉挺直了她瘦弱的小身板——未满二十的少女即使挺直了也没塞纳琉斯的肩膀高——伸手扶正了别在头上的白巾。她拎起黄铜铸成的油壶，熟稔的往即将见底的油灯里倒油。

　　塞纳琉斯站了起来，直立的腿推开了木制的靠椅，椅子自身的重量使它和精制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虽不尖厉却十分恼人的吱吱声。卡米嘉已经放下了油壶，转而拿起壁炉边的烧火钳，敛着自己油绿的裙摆和白色围裙，对着壁炉摆弄了起来。塞纳琉斯径直走向窗边，推开通往露台的带着起雾玻璃窗的门。

　　人人称道的特伦萨之心，舞蹈与欢笑之地，可他初春深夜的毛毛细雨带给塞纳琉斯的只有冰冷和无情，没有了才入夜的灯火星星点点，从王城的山坡往下去，只有房子的黑影此起彼伏，好似怪物的脊背一根一根，警惕地耸起，又落下。当所有的繁华被黑暗洗去，留给塞纳琉斯的就只有这样一个世界。

　　“大人？”卡米嘉的声音柔弱地响起，塞纳琉斯转过身，少女将捧着的白色毛皮大衣递给他，他颔首，接下了。“谢谢。”卡米嘉微微欠身，她低着头说：“格雷迈尔大人，进屋吧。夜深了，您也需要休息。”

　　一般的家仆是不敢这样对塞纳琉斯说话的，而卡米嘉，卡米嘉是不一样的。她被塞纳琉斯救回来的时候只有十二岁，他既当她是妹妹又把她当女儿去照顾。待她大一些，塞纳琉斯就像自己的宅邸交给她打理。这小家伙聪明得很，即使塞纳琉斯常年征战在外，宅邸里大大小小的食物依旧被卡米嘉打理得条条顺顺的。他对还低着头的卡米嘉微微一笑，说道：“好的，总管小姐。”他抱着大衣，转身进了屋子，空着的手顺带将门掩上，“明天我的日程有何变化？”

　　“如果您是说的再次启程奔赴前线，那没有。”卡米嘉上前将通往露台的门上的插销对齐插上，“明早您会去练兵场，中午与勋爵们用个简餐，下午您就得准备准备晚上的社交季宴会。”

　　“社交季宴会？”我什么时候需要参加那个了？塞纳琉斯将大衣搭在衣帽架上，开始着手解衣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他已经三十二岁了，他将他的最好的青春都用去屠戮那些沾满鲜血的怪物，保护特伦萨的子民不在遭受他曾经历的一切。他以为像他这把年纪的人，已经可以不用再去社交季的晚宴们上跟小年轻眉来眼去了。

　　卡米嘉卷起了塞纳琉斯扔在一旁的外套，几乎是带着扼腕的叹息说道：“您没有听错，社交季晚宴，国王陛下亲自邀请您的，英勇无畏的格雷迈尔将军，特伦萨的北方守护者。王都的众人都对您期盼有加呢。”塞纳琉斯偷偷别了别嘴，期待有加，省了吧，如果是指那些想要拉拢国王陛下信赖的新兴势力的老头老太太们对他垂涎有加，那还是省了来得好。

　　“您别想不去，国王陛下将会把您作为重头介绍给所有的来宾，甚至是别国来的使臣。想想吧，您要是......”少女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竟有一丝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老妈子的气质。

　　“看着树神的份上，卡米嘉，停一停吧。”塞纳琉斯抬手制止了卡米嘉的话，天知道这个小姑娘再说下去他跃跃欲试——想要逃跑——的良心会有多么不安。“我会去，而你，有我的承诺，女士。”卡米嘉飞快地吐了吐舌头，“现在，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卡米嘉抱着他的脱下的外衣——在下次要用之前它一定会被打理得平平整整——退到门边：“那同样也祝愿您，将军大人，也有个美妙的夜晚。”说完便退下了。

　　塞纳琉斯看着合上的门，从鼻腔里重重的舒出一口气，连带着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他又恢复了孤独与宁静。灯花已经被卡米嘉剪掉了，火焰安静地燃烧，炉子也暗了下去，余烬里还有些许温度。您在那些余烬里，是不是能感觉到我不能给你的温暖了呢？老师......塞纳琉斯蓝色的眼睛里燃上了红色的火光。

　　他褪下最后一件贴身的衣物。

　　密密麻麻的伤痕攀附在男人的健硕的身体上，撕裂他古铜色的皮肤。

　　而最显眼的，是背后如同巨虫一样横亘的巨大伤疤。

作者有话说

　　哈！我想起来要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