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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危难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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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正应该害怕的，应该是无知，而不是和我们有相同信念的人。无论是送行者还是远行者都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阿斯塔诺和平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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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乖孩子，你不能留在这里，快走吧”
那是团火，舔过曾铺满花瓣的小径，贪婪地攀上古老的树木，摧枯拉朽地粉碎筑成他美梦的一切。那双手推着他，不顾他的挣扎和真实意愿，将他送出这一片死者的地狱。
“走吧，向东去，塞西尔，我的塞西尔，塞纳琉斯。”
他拥有的一切，指尖闪烁的魔法，眼眸深藏的星光，苍白的脸上浮现的认可的微笑。他拥有的一切，都将毁灭。
他转身，他奔跑，他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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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一簇细小的火光被衔在油灯的灯花上，而桌子正对面，墙边的壁炉里火花跳得噼里啪啦。塞纳琉斯猛地抬起头，卸下护甲的手臂贴在原木桌子上，沁出了一片汗水。他长舒一口气，幸好没有打湿军情简报。
现在南线战事吃紧，西线虽固若金汤但靠情报显示，西线外的远行者有逐渐向寒冷的北边进发的趋势。特伦萨一直疏于北境的防守，不仅仅是因为军队的主力被用于抗击南线的进攻和防守西线的高墙，更因为特伦萨北连诺顿山脉，连绵不断的诺顿山脉和高耸入云的蒙塔尔山形成了守卫特伦萨的天然屏障，而诺顿山北面的领主山脉王室骁勇善战，成为了远行者迈进王国的阻碍。有人还证明过远行者的行动在寒冷的侵蚀下会被局限，甚至是僵硬。但塞纳琉斯认为这只是生者的固有印象，在这种时刻，任何细节上的闪失都可能使得他的安排一溃千里。更何况是在他被遣回王都特伦萨之心以后。
塞纳琉斯本意是要凑成山脉王室和特伦萨王室的合作，他的密探传来的消息表示山脉王室中有小部分的人有意愿去和远行者合作。一旦山脉内部的矿石大道被那群莽夫大开，远行者进入特伦萨将通行无阻。
显然王都里面不止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但那些人似乎认为跟山脉王室开战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在初春时节诺顿山脉的化冰期，山脉王室饿了一整个冬季力量正薄弱的时候。
他们完全是疯了，塞纳琉斯异常清楚，将士们本就不熟悉诺顿山脉的进军路线，再逢化冰期间山路泥泞湿滑，生活在气候温润的平原丘陵地带的特伦萨人完全没有应对这样地形气候的经验，这样将士兵们送过去简直就是将他们逼上绝路。
山脉王室那边有多年应对极端气候的经验，特别是今年，诺顿山区的冬季没有以往那样恶劣，山上的粮食储存甚至还有结余，山脉王国边缘的道路也没有被冰封，在最冷的冬天也有和东部王国的交易链。在这样的劣势情况下与山脉的那群莽夫交战纯粹是送死，更别提南线存在许久消耗巨大的远行者战场。那群以沃辛勋爵为首的家伙居然还想再打一仗，这种愚蠢之极的想法可能得归功于他们动也不动的肥大屁股一不小心长在了脑子该长的位置上。
塞纳琉斯拿起那份军情简报，粗略地瞄了两眼，回忆起了他昏睡过去之前得出的部分结论。不由地将拇指和食指摁在了自己紧皱的眉头上。
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麻烦。北边的消息越来越少，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来自任何渠道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开始担心起了他线人的安危。
而在南边，远行者的数量正在因为战争的推延而增加，甚至有士兵汇报在远行者的队列里面看见了自己曾经死去的战友和兄弟。
这是无可避免的，塞纳琉斯是他这个阶层的为数不多知道实情的人，因为所有远行者——在普通人口中被称作四足怪，或者简单一点，怪物——都曾是活生生的人、精灵或者其他种族。他知道，是因为他曾经目睹有人死在远行者手下，然后又巍颤颤地站起来，扑向活着的他。他知道，因为这该死的一切发生的起因，会有什么恶劣的结果，为什么死去的人又活过来的原理都被当做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与他。
他的老师......
塞纳琉斯松开了摁在眉头上的手，甩了甩头，想要甩掉深夜脑子里的一片混沌，或是一些惨痛的不能回忆的往事。
“塞西尔，你要记住，一味地回避伤痛是不可取的。“回忆里那只苍白的手揉了揉塞纳琉斯的一头杂乱的红毛。”正是那些伤害你的东西，反过来塑造了你这个造物，你应该去感谢它，并以它为自己的经验。”
是，老师，我知道。
每当塞纳琉斯进退维谷，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老师的影像总会冒出来，指引他，或者只是单纯地激励他。他的老师仿佛已经贯穿了他的一生。这也曾是他最深的噩梦，青少年的他曾无数次想逃离他的老师，但他无可奈何，他可以逃离土地，逃离村落，逃离战场甚至从死亡手下溜走，但他没办法逃脱一个幽灵的追捕，在每一个他心里每一个幽暗的角落，在他闭上眼和睁开眼的脑海里，他欢笑他悲伤他生气他平静，他发现自己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思想都充斥着他的老师的印记，这就是死去的人为生者留下的囚笼啊！后来，可是后来，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接受了，如果就此让老师活在他的身上，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这是真的吗？塞西尔？始终有个声音在追问他。十六年过去了，而你真的就是这样想的吗？
塞纳琉斯叹了口气，带着体温的气息凝结了空气中的水汽，束成一股无奈的白烟飘进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