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这个世界》永恒绿叶

19、番外

　　“父亲也离开了呢。”
　　新任忍宗宗主、六道仙人的小儿子阿修罗站在主宅后的花园里，仰头望着没有一丝浮云的蓝天。
　　九喇嘛只觉得，这样的阿修罗分外落寞。
　　诞生没多久，决定留下来替老头子陪着他儿子的九喇嘛现在还不太能控制身体里的力量，做不到缩放身体的大小。可这并不妨碍它凑过去，轻轻用侧额拱了拱阿修罗。
　　“九喇嘛。”阿修罗转过身来，伸手抱住九尾巨大的头颅，眯着眼蹭了蹭九尾柔软光滑的皮毛。“阿九也会离开我吗？”
　　九尾顺势躺在了园子里，用尾巴把抱着自己下巴不放的阿修罗挪到温暖柔软的腹部，咧开嘴，露出一口利齿——“等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我也会离开的。”
　　与老爷子的决断不同，在九尾的认知里，现在的阿修罗的确是孤身一人。
　　就算拥有了忍宗又怎样？
　　老头子走了之后的现在，还不是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能够陪伴在他的身旁吗。
　　如果依照年龄来算，拥有属于自己的神志不久，比老头子的两个儿子生长的岁月少之又少，相比较阿修罗，它九尾才是真的孩子。可拥有的力量与六道仙人赋予的知识却决定了，九尾要比阿修罗成熟许多。
　　如果放心不下阿修罗，那就别离开啊！在阿修罗真的成熟之前，在阿修罗内心中真的能离开他兄长因陀罗自己独立起来之前，在阿修罗找到替代兄长因陀罗陪伴自己度过余生的那个人之前，别离开啊。
　　结果还不是要自己来安慰这小子。
　　九尾把尾巴覆盖在深埋于自己体侧毛皮中的阿修罗身上。
　　在一片温暖中，阿修罗闭上了眼。
　　阿九，也会离开我啊……像哥哥那样，像父亲那样……离开我。
　　为什么选择了我呢？
　　因为大家害怕哥哥啊。
　　明明哥哥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一个人，到底该怎么办呢？

　　月凉如水。
　　或许被所化生物的习性影响，晚上总比白日精神的九尾在忍宗最外围的住宅之外感知到了阿修罗的查克拉。几个月下来，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查克拉的九尾现在的体形和普通的狐狸差不多，也就身后的九条尾巴彰显出身份的与众不同。
　　“阿修罗？”
　　九尾不得不出声喊住前面那个游荡般的身影。
　　太奇怪了，明明是它看着睡着的阿修罗，为何会在这个时间到这里来。因此九尾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的确是阿修罗没错。
　　九尾仰着头，慢慢靠近，仔细观察着阿修罗的神态。
　　“怎么不睡觉，到这里来？”
　　“我已经好久没有实地勘察过忍宗的范围了，突然想知道，就出来了。”
　　阿修罗有一半的身体站在阴影中。
　　他的声音也是低低的。
　　“这种事交给别人做也可以的。”
　　他背着光，九尾只在阿修罗面部看到了平静。
　　阿修罗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已经有一半的身体没入了阴影。
　　注视着九尾，阿修罗勾起了一抹笑。“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九尾三步并两步，一跃而起，蹿进阿修罗怀里，踩着衣服爬上了肩，尾巴搭在另一侧肩上，权当自己是条真皮围脖。
　　“你啊，就是太爱操心了。快回去睡觉，别再这么晚出来了。”
　　抬手摸摸九尾环在自己脖颈的毛皮，阿修罗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哥哥……”
　　阿修罗伸出去的胳膊，被因陀罗泛红的眼睛一瞪，便僵在了那里。
　　收回的手攥成拳头，紧抿着嘴，一脸受伤的表情。
　　因陀罗对于阿修罗心情的变化可没有对阿修罗为什么会在忍宗之外的兴趣大。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面对兄长的质疑，阿修罗咬着牙，咽下苦涩后，说话倒也流畅起来。“只是暂时离开忍宗，没问题的，他们也没有那么没用。”
　　“不过真是意外啊，在这里遇到你。”明明随着年龄的增长，面对因陀罗只剩下讪笑。可此时的阿修罗竟能平静的对兄长寒暄，所有的转变，都在那一瞬之间。“如果顺路的话，能一起走吗？”
　　因陀罗理所当然的拒绝了阿修罗。
　　阿修罗没说什么，更没有挽留。在因陀罗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时，阿修罗还在对他挥手作别。
　　再一次面见阿修罗，是在第三天晚上。
　　人类在绝望中尖叫哭喊的声音实在是太吵闹了。
　　更何况因陀罗本就十分敏感，几乎是在村庄中情况有变之的同时，他便有所察觉。
　　因陀罗过来的时候，阿修罗拎着砍刀，推开一幢房屋的门，正要离开。
　　感觉到熟悉的人靠近，阿修罗停下了动作。
　　门里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阿修罗踩在血泊里，他手中武器的锋刃还在向下淌血。
　　“阿修罗！”
　　因陀罗从未想过那个被自己认作心软的弟弟也有亲手杀人的一天。
　　是谁！是谁把阿修罗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于阿修罗看起来有所长进的欣慰全部被看到弟弟连脸颊上也沾染了血迹的心痛掩盖，近几年的独自生活随着黑斗笠的消隐无踪让愤怒憎恶父亲与兄弟的内心平静下来。前天偶然遇见时语气那么冲只是因为太久没见阿修罗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也有对弱小的弟弟独自一人出来的担忧与焦躁。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再见到阿修罗，会是这样的场景。
　　“是你啊，兄长。”阿修罗没有再管因陀罗叫哥哥了，而是用更正式的尊称，兄长。“又见面了。”
　　“你在干什么啊！”
　　“他们，太吵了。”阿修罗轻笑，能看出明显的愉悦。“要像这样，让他们安静下来才行。”
　　无人的村落只剩下火焰舔舐草房的燃烧声。
　　对持的兄弟俩不再出声，就只剩下了一片寂寥。

　　“阿九，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在他过来之前。”
　　“好。”
　　这一夜，就像是那一夜。
　　拥有了充足的查克拉，位于忍宗中心，阿修罗使用了九尾从未见过的封印术。
　　它终于知道阿修罗为何要亲自丈量忍宗的土地。
　　紧接着，使用完封印术的阿修罗用自己的武器割开了手腕。
　　身具仙人体与它巨量的查克拉，伤口很快便愈合。被阿修罗隔绝在精神之海下，无法挣脱的九尾只能忧虑的注意着，阿修罗一遍又一遍切开自己的身体，表情不变的制造大量的伤口，就好像根本没有痛觉一样，直到因陀罗一路用须佐能乎劈开挡路的房屋闯进来为止。
　　拥有查克拉便意味着比普通人更旺盛的生命力。
　　然而随着因陀罗的步入，从忍宗的居民居住区域中随着风流窜进来的血气，令九尾觉悟了阿修罗使用的那个封印术的效果是什么——伤害共享。
　　只有他不断的自残，封印术效果内的所有人都要承担与他制造的同等的伤口痛苦。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封印术了，其他人可没有阿修罗的仙人体，这更像是以身为祭的诅咒。
　　可因陀罗不在此列。
　　因陀罗是诅咒生效后才踏入了封印术的范围，或许这也是为什么阿修罗一定要在因陀罗出现前发动封印术的原因了。
　　竟是这样，不想让因陀罗受到伤害吗？
　　哪怕早已失去了他，可因陀罗在阿修罗心中，还是那般重要。
　　蜗居于阿修罗的精神世界，九尾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直面了阿修罗所背负的绝望与憎恶——连带自己在内，对世间所有一切拥有查克拉活物的憎恶。只有杀了他们，才可能获得永久的安宁，这是被掠夺了查克拉的神树的忿恨，被十尾伤害无力反抗的人类的绝望，被神树抽取了能量化为白绝的灵魂的怨怒，承担这所有一切的诅咒，无法解脱。
　　就让我们一起步入深渊吧。
　　即便如此，阿修罗还在试图抗争。
　　不要伤害哥哥！
　　不要伤害哥哥。
　　不要伤害哥哥……
　　不要……哥哥……

　　“我做了一个梦呢，哥哥。”
　　阿修罗的头埋在因陀罗脖颈处，颤巍巍的抬起手，环住了因陀罗的后背。
　　被写轮眼控制后强制剥离出来的九尾蜷缩在远处。
　　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土地被席卷的海潮淹没，留下残余的虚土硬岩，碎裂演化成海岛。
　　泪一样的血从因陀罗的眼眶中溢出，即便下定决心杀死弟弟让他自这诅咒中解脱，可真到这一刻，面对弥留之际的阿修罗，身为兄长的他哽塞着说不出话来。
　　只能像阿修罗抱着自己那般，抱紧了他。
　　“哥哥不要我了，父亲也离开了我，只有我一个人，太寂寞了啊。”
　　黑色的东西扭动着，滑进影子，渗入地面之下。
　　终于解脱了，终于离开了。
　　在因陀罗的注意力都放在阿修罗身上的时候，于地底迅速穿行，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只是个梦而已，阿修罗，我在这里。”
　　“是梦啊……”
　　“天还没亮，你还可以再睡会儿。”

　　“这一次，希望能做个好梦啊……阿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