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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甘露之变 ...


  •   李涵历经数波权谋倾轧与宫廷争斗,终于登上皇位,登基之后,他毅然改名李昂,志在开启属于自己的昂扬时代。他与李湛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性格却截然不同。李湛平日里文静内敛,行事一贯谨慎,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持重;而李昂爽朗豁达,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骨,行事果敢决绝,从不拖泥带水。也正因如此,两人与李怡之间的关系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势。

      李湛尚在人世时,于人前对李怡屡屡冒犯,然私下却每每亲自前往赔罪,或是托可靠之人,代为转达自己的歉意,甚至有时以调戏李怡的方式逼得李怡不得不原谅他的幼稚行径。故而两人的情谊在那不为外人所知的角落,宛如陈酿的美酒,愈久弥香。李昂却大相径庭,他屡屡使李怡陷入窘境,却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解释或歉意。况且,他并无心为李怡铺路。所以,他总是神色傲然地宣称:“信我者,自会深信不疑;不信我者,即便我费尽心费力,也是枉然。”

      李昂登基称帝之后,前朝后宫旋即陷入新一轮波诡云谲。各方势力受权力、利益或是理想驱使,在那深宫内苑与朝堂之上暗自博弈,悄然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斗。李昂身处漩涡的核心,起初也豪情满怀,一心想要掌控全局,试图以少年帝王的坚毅果敢力挽狂澜,为那渐趋黑暗的晚唐带来一丝曙光。然而,随着局势的发展,他渐渐意识到,前路混沌泥泞,仅凭他一己之力,想要拨乱反正、成就大业,实非易事。但李昂骨子里那股年少帝王的倔强,宛如燃烧在晚唐的最后一丝余光,顽强而炽热,在那宫闱朝堂间悄然蔓延开来,掀起阵阵波澜,令整个前朝后宫无人能置身事外。

      他继承大统之后,对女色的淡薄态度与其他帝王截然不同。他秉持素来行事果决的作风,径直遣散了后宫三千余人,又大刀阔斧地开始裁汰朝中冗员,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此外,他还大力提拔自己的宠臣李训、郑注等人,企图凭借他们的力量,将那宦官势力连根拔起,以重振朝纲,恢复大唐的昔日荣光。

      在扶持李昂登基之后,因为萧太后的原因,郭碧云所掌控的水云间势力便被神策军以“妇孺不得干政”这一冠冕堂皇的理由排挤到了朝堂之外,彻底失去了在前朝后宫的话语权和影响力。经此一事,李昂虽赢犹输,他深知若要诛杀宦官,唯有启用自己的心腹之力,方可有一线生机与胜算。

      对于水云间的遭遇及李昂过于依赖神策军的局面,李怡曾多次向郭碧云表达不满。郭碧云却总是神色淡然道:“自则天女皇君临天下以来,唐室因女子干政而引发的祸端便一直如影随形,始终是李唐皇室难以愈合的伤痛。圣上有所忌惮,也是情理之中。况且太后萧影出身世家名门,其决策自有其深谋远虑之处。水云间又何必为了一时的利益得失,与皇帝伤了和气呢?”

      李怡对宦官专擅朝政之举本就深恶痛绝,恨不能将其连根拔起。如今见郭碧云这般隐忍退让、委曲求全,心中自是愤懑难平。再加上水云间众人在京中屡受欺凌,日子过得艰难,这一幕幕场景如同利刃,深深刺痛着李怡的心,使得他内心的不满情绪愈发浓烈。

      最为触动李怡的是,他前往皇陵祭祀时目睹身为先皇贵妃的郭南希身着粗布麻衣,面容憔悴,住在那简陋破旧的茅舍之中,过着食不果腹的清苦日子。而周围那些宫人,仗着背后势力的撑腰,对她肆意妄为,动辄恶语相向、颐指气使,仿佛她才是这世间最卑微的存在。这一切让李怡看在眼里,痛在心中,一时间,他只觉得眼眶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满心愤怒地回到宫中,将所见所闻告知郭碧云,郭碧云却只是轻叹一声,神色淡然地回应:“路是她自己所选,哀家虽有心相助,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手心手背都是肉,王太后刁钻,萧太后跋扈,哀家是左右为难。”

      李怡亦深知王太后与萧太后之间宿怨已久,萧太后在宫中虽碍于种种缘由,不敢对王太后有何明显的冒犯举动,但在宫外寻她亲儿媳郭南希的晦气,并非难事。

      李怡见郭碧云无为而治,渐渐地,他与郭碧云的关系也变得疏远起来。因为,他觉得眼前的郭碧云已非他记忆中那个果敢坚毅、无所畏惧师父,往昔的她绝非是这般能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之人,可自李昂登基之后,郭碧云便判若两人,让他感到既陌生又失望。

      李成美在蓬莱待久了,思念郭南希心切,于是在董星河的全力协助之下,冒然踏上了回皇陵探望郭南希的旅途。怎奈命运弄人,李成美一回皇陵便被萧太后安插的眼线发现,随后便被强行带回了十六宅,自此失去了自由。郭碧云本有机会护得李成美周全,可她却迟迟未施援手,李怡得知后与郭碧云激烈争吵一番,满心失望地拂袖离去。

      李怡离开后,蕴意见郭碧云在屋内独自默默地抹着眼泪,不禁心生怜惜之意。于是赶忙取了披风,轻轻为其披上,这才轻声劝慰道:“娘娘,奴婢深知您的良苦用心,光王殿下年轻,终有一日,他定会明白您的一番苦心的。”

      李怡一心想救李成美,郭碧云又何尝不想,只是她心中更为挂怀的是李湛的安危。她深知萧太后的手段,一旦稍有不慎,不仅李成美难以保全,甚至还会牵连到李湛,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董星河为了保护李成美,让他乔装成乞丐,在市井之中隐匿了长达半年有余,才敢放他去皇陵寻郭南希。董星河一进京,郭碧云便收到了消息,她凭借着自己敏锐的洞察力和对当前局势的深刻了解,也能大致猜到李湛如今的艰难处境。如果让王太后知晓李湛尚在人世,以她的性格和对李湛的疼爱程度,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前去寻找,届时萧太后必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到时候一场血腥杀戮和残酷的权力斗争将无可避免。

      可这一切在李怡看来,不过是郭碧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行径,因而心中隔阂愈发深重。

      李昂登基后,对李怡的欺辱从未停歇,甚至变本加厉。在一次十六宅的宴会上,他当着众人的面,神色傲慢地宣称:“来来来,今日谁能引得傻子皇叔展颜,朕便赏赐他良田万顷。”那语气仿佛李怡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玩物,而非他的皇叔。

      十六宅的皇子们虽说是衣食无忧,但若论及富足,相去甚远。如今难得有机会得到赏赐,于是个个“各显神通”,无所不用其极,极尽所能地欺辱他。扒衣物、挠痒痒者尚算是手下留情,更有甚者,竟强制脱了他的靴子,肆意挠他的脚底,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李怡因与郭碧云起了争执,心中本就烦闷,又遭此羞辱,故而自始至终未曾露出一丝笑意,脸色阴沉得仿若暴雨将至。若非曾答应过某人定要隐忍,他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将宴席掀翻在地,让那些肆意妄为之人付出代价。

      华堂烛影摇曳,酒盏交错,难得的家宴之上,珍馐美馔罗列,丝竹雅乐悠扬。众人推杯换盏间,已然酒意微醺,言语也渐渐肆意起来。此时的他们,正沉浸在宴饮的欢愉之中,毫无察觉李怡那异于常人的表现。在他们眼中,十三皇叔一如既往地木讷呆滞,心智未开,不通人情世故,连最基本的欢笑之态都不会。

      然而,在这看似喧闹欢乐的宴会一角,颍王李瀍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这一切。他的目光犹如寒星,悄然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李怡身上。李瀍眉峰微蹙,心中暗自思忖:纵是痴傻之人,亦该有喜怒哀乐。可这位十三皇叔却截然不同,自始至终,面容冷峻,没有丝毫的情绪波澜。那深邃的双眸平静得让人看不到底,也摸不清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李瀍心中愈想愈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深知宫中人心险恶,权力斗争素来暗潮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幸而他平日里行事低调,不喜阿谀奉承那一套,也不屑于在权贵面前趋炎附势,故而未曾得罪过这位看似痴傻愚笨的皇叔。

      思绪飘转间,李瀍的想起年幼时听过的关于摄政王那权倾朝野、翻云覆雨的人物形象,那故事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如今,看着眼前的李怡,那些尘封已久的故事画面突如闪电般划过心头,往昔那些模糊不清的细节此刻竟变得清晰起来。李瀍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这位皇叔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其背后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深沉心机。如今看来,自己日后在这宫中,行事当更加小心才行。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他急忙召来自己的宠妃王姬。自从李湛突然驾崩后,郭碧云便为他们这些皇子每人身边都安排了暗卫,派给他的正是他年少游历江南时偶然邂逅的王姬。王姬以歌姬的身份顺理成章地留在了他身边。但王姬并非寻常女子,而是水云间的右副使,曾因全家被宦官屠戮殆尽,而对宦官恨之入骨,一直想寻机诛杀宦官,却苦无良机。郭碧云派她保护颍王,她也渐渐发觉颍王有君临天下的野心,于是便顺水推舟,全心全意地辅佐颍王,为其出谋划策,期望有朝一日能借颍王之力,铲除宦官,为家人报仇雪恨。

      “爱妃,你如何看待皇叔装傻一事?”李瀍将宴会上的情况详述之后,神色凝重地问王姬。

      她身为右副使,而郭碧云当初分给李怡的是左使的人,所以她并不知道李怡身后有何助力。于是颇为自信地安慰李瀍道:“殿下无需担忧,依臣妾之见,那光王傻了这么多年,料他也不会有什么建树。”

      但李瀍心中却依旧存有疑虑,他深知深宫之中,波谲云诡,人心难测,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人物背后,或许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势力。他总觉得自己的十三皇叔绝非等闲之辈。

      李昂继位后,储君之位一直空缺。他深知自己的儿子并非帝王之才,难以担当起治理国家的重任,便想在侄子辈中挑选一位合适的人选作为储君。但挑来拣去,竟无一人能入他的法眼。最终在众臣的再三催促下,他还是立了李永为太子。太子的师傅元亮是平庸无能之辈,在教导太子的过程中毫无建树,李昂为了太子的将来,毅然将其贬谪,并寻了德高望重、才学渊博的太傅悉心教导太子,期望能将太子培养成才。

      李昂素来对宦官厌恶至极,故而听了萧太后的建议,率先拿郭碧云最为宠信的王守澄开刀。在经过一番精心策划后,王守澄终被铲除,一命呜呼。王守澄死后,郭碧云面对宫廷中错综复杂的局势和日益强大的宦官势力,自觉心力交瘁,难以独撑局面,遂直接将权柄交给了萧太后。一则她确实力不从心,难以应对诸多棘手之事;二则她觉得萧太后过于张狂跋扈,欲使其接手这烫手山芋,吃些苦头,收敛一二,也好让她明白治理国家的不易。却未曾料到,自己这一放权之举,竟是拱手让出了李唐的半壁江山。

      萧太后掌权后,与宦官势力相互勾结,逐渐架空了李昂,使得朝廷上下一片乌烟瘴气,大唐的江山社稷岌岌可危。

      李昂也随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公元 835 年,他自觉时机已然成熟,便令李训、郑注精心安排,联合左金吾卫大将军韩约、京兆少尹罗立言和御史中丞李孝本等,欲一举诛杀仇士良等宦官一党,企图扭转乾坤,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重振大唐的雄风。

      十一月二十一日,左金吾卫大将军韩约按照事先的计划,上奏称左金吾衙门后院的石榴树上惊现甘露祥瑞,这一消息顿时让整个前朝为之震动。韩约率先开口恭贺李昂,言辞之中满是谄媚与讨好,倒是不符他平日里刚正不阿的形象。李训、舒元舆趁机力劝李昂前往观瞻,声称这是上天赐予大唐的祥瑞之兆,不可错过。而文武百官则在含元殿静候,心中各怀心思,有的满怀期待,有的则隐隐感到不安,却又不敢表露出来。李昂回来后,便令中书、门下两省的官员前往左金吾后院再次察看甘露。随后李训奏报说那甘露不像是真的祥瑞之兆,不可匆忙宣昭,实则是在为后续的诛杀行动争取时间。

      李昂便令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率众宦官再次前往察看。李训则按照事先的安排,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诛杀宦官的行动,士兵们隐藏在暗处,紧握武器,只等一声令下,便准备冲出去将宦官一网打尽。然而事与愿违,郭行余按约率兵前来,可王璠却迟迟未到,这一意外让原本严密的计划出了破绽。

      左金吾卫大将军韩约生性胆小,吓得冷汗直冒,这使得仇士良敏锐地觉察出了异常。恰逢一阵风起,帘幕飘动,李训所藏的兵马被仇士良窥见,仇士良顿时大惊失色,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精心策划的陷阱之中,于是直奔含元殿,高呼金吾卫发生了兵变,意图引起混乱,以求自保,并蓄力反击。

      李昂本就是在仓促之间登基即位,权谋不及前面任何一位年轻帝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慌了手脚,无奈之下只能任由宦官挟持着逃往后宫。李昂为求自保,甚至无暇顾及一路追来的宠臣李训。李训见事情已然败露,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仓惶打马逃出宫去,从此过上了东躲西藏的逃亡生活。自此,李昂完全被宦官囚禁,彻底成为了宦官手中的傀儡,每日在惊恐绝望中度过。

      罗立言和李孝本率领将士登上含元殿,拼死击杀宦官,然而他们的力量毕竟有限,与那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人数众多的神策军相比,不过是螳臂当车,无力回天。

      甘露之事有疑是由中书、门下两省官员看后报奏,皇帝才让宦官们去的,所以很快招了仇士良记恨。结果是中书、门下两省,加上金吾卫一千多人,成为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基本被荼毒殆尽,最终只逃出去400多人。

      此外,仇士良还将罪名扣到了李训、王涯等人身上,在金城大肆搜捕屠杀众臣,以泄心头之恨。京中的王公贵子也趁乱伺机报复,肆意杀人,抢夺百姓财物,甚至相互攻打,一时间整个长安陷入血雨腥风之中,人心惶惶。整件事情直到两日之后才逐渐平息。

      李昂无奈之下,只能定了李训、王涯等人的罪,以平息仇士良的怒火。但他故意让自己的另一个心腹令狐楚督办此事,令狐楚深知其中微妙,也明白李昂的心思,故而不痛不痒地随意写了份书面结果呈了上去,这自然引得仇士良极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李训、王涯等被杀之后,其家人尽数遭受牵连。男子被流放边疆,女子则被充入宫中为婢。自此以后,天下之事皆由北司决断,宰相不过是徒具虚名,只负责行些文书之事,成为了宦官的附庸。宦官们气焰愈发嚣张,对宰相不屑一顾,将朝野大臣视为草芥,随意践踏,大唐政治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李怡与李昂本就关系平平,他原以为李昂沦落至此,自己心中会像出了一口恶气那般畅快。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和无奈,只能在夜半无人之时起身练剑,借此消解心中的苦闷。

      “怎么,莫不是瞧着他如今的落魄模样,心疼起来了?” 令狐询静静地伫立在旁,目光落在那汗如雨下却仍未打算停下手中剑的人身上,神色关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哼,没有的事!”李怡冷哼一声,手中的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仿若要斩断这无端的猜测。“他落到这步田地,要怪只怪他自身不够强大,怨不得旁人。”他一边说着,手中的剑势丝毫不减,一招一式间尽显内心的波澜。

      令狐询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轻叹道:“殿下啊,您就别再嘴硬了。若您当真如此认为,又怎会暗中授意祖父去助他一臂之力呢?” 话语中虽带着几分规劝,但更多的是对李怡心思的洞悉。

      李怡的动作微微一滞,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瞬间又恢复了那冷硬的神情。“如今这朝堂之上,百官如猪狗般任人宰割,阉人却成了枭雄。本王只是看不惯百官遭受这般奇耻大辱罢了。” 言罢,手中的剑再次舞动起来,速度愈发急促,似是要借此宣泄心中的烦闷。

      “唉……” 令狐询长叹一声,目光中满是感慨。“自南希走后,我便觉着殿下您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往昔那些能让您心生波澜之事,如今好似都难以入您的眼了。难得今日见您还挂怀朝野之事,倒真是稀奇。”他说着故意放缓了语速,言辞间带着些许揶揄,试图以此触动李怡那紧闭的心门。

      李怡的身形猛地一顿,手中的剑缓缓垂下。“她——她近来可好?”一提到郭南希,他那冷峻的面容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温柔,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轻柔起来。

      令狐询微微一怔,旋即回过神来,笑道:“她一切安好,殿下无需担忧。只是,您对她究竟是何心思呢?若您当真钟情于她,不妨去求太皇太后成全,将她许配于您,也好了了这番心事。”

      李怡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沉默良久,才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我是傻子。” 那声音低沉而苦涩,仿若饱含着无尽的无奈与自嘲。

      令狐询闻言,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深知李怡心中的苦楚与无奈,也明白这简单的几个字背后所隐藏的复杂情感,故而没敢再接话。

      李怡仰头望着那灰蒙蒙的夜空,心中黯然神伤。许久以前,似乎他也曾对某个人说过这样的话。那时他与师父的关系尚好,他与那个人的情谊也还在。那个时候,他还觉得,在这茫茫人海,自己总算有两个可以依靠的亲人。可如今,物是人非,他只剩孤身一人,守着那曾经许下的缥缈虚幻的承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良久,李怡紧握双拳,眼中闪过一抹坚毅。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湛儿,你放心,我定会拼尽全力,尽快成长起来,守护我想守护之人,扭转如今的局势,重塑大唐的辉煌,哪怕前路荆棘密布,我也绝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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