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追夫记》月笼寒香

23、医嘱

　　天公不作美，接连两天的降雨，使得弦月毫无露脸的机会。一直到第三天清晨，雨势终于停歇。
　　第二天夜里，夏小小的灵脉才停下收缩的趋势，而这时，她的修为已经从结丹接近中期的水平倒退回结丹之前——筑基大圆满。
　　若没有雨天误事，夏小小大可利用沧海遗珠释放的灵气遏制这种情况，及时止损。可偏偏这雨不但下了，一下还两天，顾华试图用他的灵气阻止灵脉的收缩，却毫无成效，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修为不断跌退。
　　顾华对此，十分自责，一直在思考补救的方式。又是开炉炼丹，又是把自己的灵气渡给她，一刻都闲不下来，似乎忘记了，他此时也是需要安心休养的状态。
　　夏小小稍微有点失落，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平静，或者，太平静了。虽然从结丹接近中期退到筑基大圆满，落差略大，可是夏小小认为，从结丹开始，那些成果都是沧海遗珠筑基白送给她的，如今不过回到原点。
　　“你之前不是还总说，修炼进度慢得像乌龟爬吗？”顾华担忧她是不是太难过了，所以反而看不出来。
　　夏小小轻描淡写，“不过是回到筑基大圆满，又不是跌到炼气层。”她拿起桌上的药罐，却发现其分量出乎意料的沉，她轻晃一下，罐子接近装满，表情更加错愕，“这么多？”
　　“你每天吃一些，半个月左右，经脉便会拓宽回来。”顾华对夏小小说道。
　　拓宽经脉？夏小小连忙打开罐子，果然是通脉丹。每一粒均是莹润饱满，散发出清澈的丹香，一看便知品质上佳，可是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夏小小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握顾华的手。看这些丹药的量，他连着两夜都在炼丹？白天给她输送灵气还不够，晚上还用自身精血和精气炼丹，他以为自己是铁人不成？
　　顾华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即便顾华已经踏入元婴期，却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再这样下去，都要伤及根本了！“顾大哥，我是大夫。”夏小小静静地看着他。
　　“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顾华的回应还是淡淡的，像是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乱来！”夏小小轻声骂他，眼眶微红。
　　“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事。”顾华摸摸夏小小的头，目光柔和，一如月光下的温泉池，氤氤氲氲中漾着暖意。
　　“顾大哥是笨蛋。”夏小小心中酸涩，一想到他整夜整夜地以元气炼丹，便忍不住为他心疼起来。
　　顾华依然保持微笑，好声好气的，“那就乖乖听话，不要辜负我这个笨蛋的心意。”
　　“那你也得答应我，身子彻底恢复以前，不能再耗损精血和灵气了。”夏小小无比坚持地看着他。她开始恼恨起自己目前的修为，让她连用秘法都力不从心。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太弱小，顾华才会这么做。
　　“好。”顾华心里清楚，她是在心疼他。
　　“你要是不听话，我，我……”夏小小词穷。
　　顾华眉峰微挑，追问下去：“你要怎么样？”
　　夏小小倔强又倨傲地看着他，“趁你不能反抗的时候，把你就地正法。”诶？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啊……
　　“听起来，并不吃亏。”顾华玩笑道。
　　事不宜迟，夏小小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带。
　　“小小，这是在院子里。”顾华抓住她的爪子，深深叹息，她都不看看场合的吗？
　　“那我们去房里。”夏小小锲而不舍，“可是我现在才筑基期水平……”虽有裨益，效果却不大，想要治好他一个元婴期，未免太痴心妄想。不过，聊胜于无。而且她也能……
　　顾华捏着夏小小的脸，“你就算要牺牲，也得问问我的意见，嗯？”
　　“你是病人，要遵从医嘱。”夏小小拿出了大夫的架势，说得信誓旦旦，仿佛真的毫无私心，只是想把他的身体调养好一般。
　　顾华瞥了她一眼，“遵从医嘱和把大夫当药是两回事，别想了。”
　　“大夫很乐意当药啊。”虽然疗效甚微。
　　“可是，病人不愿意。”某人不为所动。
　　“病人的意见，大夫认为不足以采纳。”
　　“那是谁说，会遵从病人意愿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顾华拿夏小小的原则来堵她，她做事看似毫无章法、漫不经心，却自有一套原则，行医时尤其如此。
　　“你不是普通的病人，没关系。”偶尔，夏小小也会毫无底线，不过只针对顾华。
　　顾华心中升起挫败感，当个病人竟也当得没有人权可言，他看着理直气壮的夏小小，意有所指地说道：“然而，大夫这药，可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夏小小一脸苦恼，“可是一时半会儿，我也到不了元婴期啊。”哪怕是恢复经脉，她也不过结丹初期，若是把沧海遗珠吃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快一点？哎……也就只能想想，那颗珠子吃下去只怕会更没用，她体内哪儿来的月光？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那就别想了。”
　　夏小小忍不住联想起来，“你之前就说，要等我结婴，莫非……”少女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胸口，修为增加了，身体也会继续长吗？还是说结婴之后，会变得比较好吃？
　　顾华微恼，“你想到哪里去了？”搞得他是深谙此道的老流氓一样，辛辛苦苦把小兔子养大了再一口吃掉？
　　夏小小的主张是，一切调戏顾华的机会都不能错过。所以她笑嘻嘻地火上浇油，“那这副药就先欠着，等到熬得差不多了，再端来给你用。”
　　热气直充脑门，语气很无奈，“小小……”
　　“或者，你想早点用也没关系。”夏小小继续曲解他的意思，娇笑着建议。
　　“胡言乱语的很开心？”某人目光深幽。
　　美丽的少女丝毫不知心虚为何物，只见她十分爽快地点头，“嗯，很开心。”
　　“看来你是欠教训。”
　　教训？什么样的教训？这样又那样吗？夏小小在想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不留神被顾华拉趴在他的腿上。
　　啪！啪！啪！铁砂掌毫不留情地落下。不是夏小小心中想象的怜香惜玉或者热情如火的抚触，虽然也是火辣辣的。
　　“痛……”在大掌又一次要落下的时候，夏小小适当地发出委委屈屈的声音。倒不是顾华有多用力，而是她整夜地打坐修炼，屁股本就酸麻，如此更甚。
　　顾华收回手，瞬间便软了心，再舍不得有动作，“那你还胡说八道吗？”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是认真的。”夏小小握着小拳头，不满地抗议。
　　顾华叹气，语重心长道：“若是亲近的人也便罢。小小，若是有外人在场，你的言行举止都要注意。”他教训夏小小非是因为受到她诸般戏弄，而是想起来平陵城擂台下还有皇城茶楼里的风言风语。他自是喜爱她的纯粹洒脱、敢爱敢恨，但他不认为她有必要受到那些粗浅之人的评判。
　　“为什么要注意？我喜欢你啊。”
　　顾华让她坐在腿上，整理她鬓边的碎发，“纵使我清楚你是如何的率真无伪，旁人却看不到……他们不了解你，你的大胆言辞和表达喜爱的方式，会成为他们攻击你的理由。”
　　“我不在乎。”夏小小摇头，她只在乎顾华如何看她。
　　顾华直视着她，目光坚定，“我在乎。我容忍不了别人对你的诋毁。”悠悠众口，人言可畏。所以即使她不在意，他也必须要为她考虑、为她而在意。
　　夏小小见到他的专注与认真，明白他是为了自己，于是点头答应，“我努力。”转念又一想，“可是……我们刚才说得那么隐晦，别人应该是听不懂的。你要不，举个例子？”她很有求知欲地问。先画个小范围，以免之后误触雷区，当然，主要还是可以钻空子。
　　“咳……和床有关的。”俊颜微红。
　　“哦。”夏小小轻笑，她揽着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给他一个鼓励的吻。
　　“这种也不行。”耳鬓厮磨之时，某人仍不忘大煞风景地耳提面命。
　　夏小小不满地嘟囔，“现在又没有别人……”
　　“乖。”顾华轻笑，长臂在她腰肢一捞，而后专心地投入到这场亲密无间的交流中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落入树叶间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情人的身上。

　　雨停的这天，四人在日落之前爬上山。
　　拜顾华和夏小小所赐，顾阳夫妇不仅能够同生共死，就连修为……也相同，均是筑基中期。
　　顾阳是皇族，所以不曾想过测试资质，而他恰恰是适宜修行的木系单灵根。夏叶是火木灵根，虽然灵根毁损，修为却在。再加上帮他们解毒的顾华与夏小小，灵根属性都包含木系，如此多的巧合之下，让顾阳糊里糊涂地成了一名筑基期修士。
　　可惜二人灵根因为毒素的关系，毁损到不可修复的程度，无法继续修炼晋级，但是操控灵气、施个法术不成问题。顾华认为，既有修为在身，对他们而言便是好事，若是遇到什么状况，至少足以自保。
　　当晚，顾华和夏小小利用沧海遗珠恢复灵气和修为，顾阳和夏叶则借用月辉灵气巩固境界以及……练习法术。或许武功中的内力和道修所说的气颇为相似，顾阳学得很快。当然了，这也和夏叶白天一直拉着他在深山里练习分不开关系。
　　夏小小想，若是顾阳不是皇族，若是他在修真界遇到夏叶，他们或许会是一对令人羡慕的道侣，在长生路上并肩前行……好在他们现在也是神仙眷侣，如此便算不得可惜。
　　与上回解毒的时候不同，这一次，四个人都有闲情逸致，比如，他们这一趟打算看完日出，再慢悠悠地下山、回家、用早膳。
　　顾华和夏小小，顾阳和夏叶，两两坐着。
　　等待日出的时候，顾华突然开口，“小小，你有没有觉得，那座山峰有些眼熟？”
　　“我没来过这里啊。”夏小小一脸茫然，她看起来像是之前来过玺山的样子吗？
　　“那把折扇。”顾华的印象中，折扇上的一处山峰与眼前这座山峰有八分相似，只是角度不太相同。
　　“哦。”夏小小拿出折扇，可是任凭她如何盯着看，也没有找出扇面与前方偏右侧的山峰之间的关联，“有吗？”
　　顾华略无语，难怪她总是迷路，“你小心地透着珠子的光从折扇的背面看。”
　　还是没看出来，不过又不想让他失望。“好像是有点……像？”夏小小迟疑道，“可是这几座山峰不都长得大同小异吗？”
　　细长的手指轻点扇面，“看这里。”
　　那是一棵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樟松，蜿蜒曲折地盘根错节在山壁上，有趣的是，边上还有一株铁树。两种经霜耐雪、傲骨非常的植物竟然如双生花一般，各长一侧，夏小小惊呼，“一样的！”虽然那两棵树的模样与扇面上的图画大相径庭，但是夏小小的直觉告诉她，它们是相同的，只不过是经过岁月的沉淀，长得大了一些。
　　她对花草树木的感知，比起地形山势强得不是一点半点，顾华暗笑。
　　“我还以为这就是随便画的呢。”夏小小感慨，“莫非，玄机藏在山水画中？”
　　信息不足，顾华不敢妄下断言，“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这扇上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
　　夏小小立刻想到沧海遗珠，“莫非……这是另外一张藏宝图？”
　　“不太可能。”顾华戳破她的幻想，“若是藏宝图，不会没有丝毫灵气。”一般情况下，藏宝图的存在是为了指引后人寻到宝物，所以一定会选用历久弥新、不易损坏的灵物，比如灵兽皮、珍玉、奇石，而这把折扇，虽保存很好，却始终是凡物。
　　“日月凌空，意为明？”夏小小仔细揣摩。
　　日月的含义太丰富，顾华不置可否，“我们先找到这个地方，说不定……会找到什么暗示。”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夏小小垮下脸，这一带都是山诶，这和大海捞针有和分别？
　　顾华一派轻松，“谁说得我们找了？”
　　“你是说……”对呀，她怎么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