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打脸记事本》北乘

23、第 23 章

　　“总归有办法的，”宋姿说道：“实在不行，如果我真能应聘上的话，就攒一攒工资自己买一辆自行车呗。”
　　最后，两个姑娘是轮流带着对方去的镇上，这一回，因为是带着个人，所以路程比上一回慢了足有二十多分钟。还好两人都是做惯了农活的，这一点力气还是有的。
　　到了百货商场，宋姿来着雯雯到了布告栏里，果然看见那个招工启事还在。
　　“还好我没记错，”宋姿对雯雯说道：“不过昨天我倒是没留意，他们招售货员还提供宿舍住呢。”
　　雯雯来回看了好几遍这个告示，高兴地点点头：“还真是，走，咱们这就去管理办公室！”
　　正当两人说着话，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妇人凑过来说话了。
　　“你俩是应聘售货员的？”那个妇人似乎是附近的居民，瞧着还挺富态。
　　宋姿朝她点点头，微笑起来：“是啊婶子，我们俩都符合这上面的要求。”
　　这妇人原本瞧她们两个姑娘穿得土里土气，心知这两个都是附近农村过来的姑娘。本想过来笑话她们两个不自量力，等宋姿朝她一笑，她又觉着这姑娘还真是比整个商场里所有的售货员都好看呢。
　　心里头一软，妇人便把不住嘴了：“哎呀姑娘，你俩不是镇上的吧？难为你们大老远跑一趟了。我跟你们说，你们想进这里头啊，难！还不如趁着天儿还早，赶紧往回赶吧。”
　　宋姿与雯雯面面相觑，宋姿开口问：“为什么呀？这上面的要求并不高啊？”
　　妇人砸吧了两下嘴，表情有些微妙的嫉妒：“说是要求不高，其实想要进这百货商场，比登南天门还难。这里头的员工，都是纺织厂的家属，你们知道的吧？百货商场计划建设的时候，纺织厂的制度还没改革，所以原本计划是这里头的所有员工都享有纺织厂工人同等待遇。也就是说，纺织厂的工人每个月发多少粮票，这里的售货员就发多少，年底纺织厂的员工给多少猪肉米面，这里的售货员就有多少。所以啊，这个商场还没建成的时候，这里面的所有柜台的每一个售货员，都早就被人定下了。一个萝卜一个坑，知道不？”
　　雯雯眨巴眨巴眼：“那怎么现在又从外头招人呢？”
　　妇人忽然有点奇怪地笑了一下：“还不是因为新来的副厂长！”
　　副厂长？
　　“那个新来的副厂长啊，好像原本是个当兵的，说是上过战场，后来又考上了军校。你说他好好的就在部队里呆着不挺好么，人家偏不，非得复原，听说家是北京的，可不知道哪里想不开，偏偏工作调动到了咱纺织厂。他学历高啊，复原前又是副团长，说是肩章上有两毛二呢（两条杠两颗星）！根据规定，这部队里的团级干部到了地方上，就是处级干部，可咱们纺织厂是小镇里的小企业，就连厂长评起职称来到了省里都只是个科级干部！他一来，总不能把老厂长给顶下去吧？于是就成了个副厂长……听说人刚不到三十岁呢！”
　　这妇人一提到那个神奇的副厂长，话头就止不住了，两人站在百货商场的门口，瞪圆了眼睛听着这妇人唾沫星子横飞地说着那个“神人”。
　　“这个副厂长因为级别高啊，厂长都得听他的，两年前不是改革开放吗？咱们纺织厂也接到了上头的改革文件，原本文件上说是‘循序渐进’地改革啊，咱纺织厂效益又不差，改革跟咱们也没啥太大的关系，就是不用公分改发钱了呗——可是这个副厂长不干啊，他说什么，要有面对改革浪潮的准备。于是，他直接拎出这个百货商场作为试点，先改革了这个百货商场！”
　　宋姿越听，越觉着这个副厂长是个人物。
　　人都说，在八十年代，国企改制的时候，有一部分抓住了时机先富了起来，后世上能叫得上名字的那些富豪，基本上都是从这个时候起家的。
　　能有这份远见，想必这个副厂长以后也绝对是个人物。
　　“那他叫什么名字啊？”宋姿脱口而出，想着说不定这人以后还是富豪榜上有名的呢。
　　……那个国民老公的爹叫啥名字来着？
　　“叫常晟！常是那个经常的常，晟我就不知道是哪个生了。”妇人说道。
　　——咦？
　　宋姿眨巴眨巴眼，忽然笑了。
　　还真是巧呢，又一个叫常晟的。这名字还挺常见呀。
　　“可是，您还没说，为什么我们过来应聘肯定是白费力气呢！”雯雯依旧有些不服气：“既然说是改革，那总归是人人都有机会试一试的嘛，这个招工启事上有没有说，必须是城镇户口不能是农村户口的咯。”
　　妇人摆了摆手：“哎呀姑娘，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跟你说吧，这商场已经开业一年多了，为啥这个时候招聘你知道不？”
　　雯雯和宋姿都摇了摇头。
　　“因为上个礼拜，副厂长亲自开除了十几个售货员！”妇人说着，一副骇人听闻的模样。
　　是啊，在这个年代里，工作都是跟个人绑定的，除非犯了重大错误，哪个单位会随随便便开除人呢？
　　这一下子开除了十几个售货员，难不成这十几个售货员都犯了重大错误？
　　雯雯惊讶道：“为什么呀？”
　　妇人说得带劲：“我光知道一个——我家隔壁楼的胡翠香，他爱人是染料所的研究员，一个月能开三百多块钱的工资。这个售货员的工作，也是他爱人帮忙操作的。之前这里的售货员工资可并没有这么高，原本也就八十块一个月，胡翠香就是不想在家闲着，就过来上上班。其实她也没犯什么大错，就是平时老是迟到，有时候直接下午才来，她的那个柜台上老是没有人在。结果上个礼拜，她就被副厂长开除了……”
　　宋姿与雯雯对视一眼，心里想到都一样。
　　这种工作态度，轮到谁都得开除吧？
　　“我听说别人也是差不多，也就一些小毛病，最可怜的那个，是有天下午跟一个过来买热水瓶的顾客吵了一架，结果第二天副厂长就没让她再来上班！啧啧啧，这个副厂长真是个刻薄人，现在整个纺织厂的人都在求菩萨保佑，希望百货商场年底亏损，不然要是被那个副厂长搞出点成绩来，以后全纺织厂全都按照他的那个要求来执行，这日子可就没发过了哦！”
　　妇人一边感叹一边说道：“你们啊，也别觉着这个工作是什么好活儿。跟你们说吧，因着工资高，所以最近一个礼拜多得是人过来应聘的，结果几十个小姑娘里，只有三四个被聘上的。其中还有一个就工作了两天，自己就不干了。可见在里面上班也没什么好，这份高工资可不是什么容易赚的钱！”

　　妇人唠唠叨叨说了好多，直到有似乎是她邻居的人跟她打招呼，她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出来买菜来的，也没跟宋姿和雯雯道别，她挎着自己空荡荡的菜篮子赶紧往菜场里去了。
　　雯雯和宋姿有点恍惚，彼此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雯雯开了口：“走吧？”
　　宋姿微微一笑：“走呗。”
　　两人也没再互相说什么，手挽着手直接进了百货商场。

　　跟一个售货员打听了商场办公室的位置，两人便直接往那个方向去了。或许是这几天来应聘售货员的人确实多，在她们俩打听商场办公室时，甚至有人看着她们俩眼神里带了点唏嘘和怜悯？
　　门虚掩着，门里似乎有人正在打电话。
　　这个年代里，电话可不是家家户户都能装得起的，但是作为一个商场的办公室，有一两部电话确实也算是理所当然。虽然门没有被关紧，但是出于礼貌，两人还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我说了，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人情可讲。”门里，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周同志，你爱人不是说可以去幼儿园工作吗？那就让她去幼儿园好了。反正不懂事的儿童确实是比成年的顾客好糊弄得多。”
　　雯雯吐了吐舌头，悄咪咪对着身边的宋姿说：“好凶！”
　　“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周同志，如果以后你再来电话还是跟我说这些没有用的事情的话，那就请不要浪费时间了。再见。”
　　门里传出电话被挂断的声音，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朝着门外响了起来：“请进。”
　　雯雯这才有点紧张起来，她握着宋姿的手里有些潮湿。两人进了门，便看见四张田字形排列的工作桌，其中两张桌子上摆着电话，而靠门最近的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青灰色衬衫，肩膀很宽厚的男人。
　　那个男人剑眉星目，鼻梁挺括，很有些老式美男的样子。头发剪得很短，发质似乎很硬，一根根钢丝似的立在头上。
　　“有什么事？”那个男人扫了两人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宋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