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新）心战》梳沐

26、一别永年

　　有一天早晨，工藤新一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然后揉了揉眼睛，从树洞中慢吞吞地爬起来，却发现白兰早已不在身边，并且身旁的位置已经冷了很久了！
　　他皱了皱眉头，开始起身四处寻找，老远就看见白兰一个人在海滩上，正蹲着身子寻找什么，有的时候还皱着眉头拿起放下，不断挑挑拣拣，这让新一十分好奇，连忙跑过去问，“你在干什么？”
　　“捡贝壳啊！”白兰没有抬头，话倒说的理所当然。
　　他当然看见他是在捡贝壳，于是俯下身继续问着，“我是问你捡这个要做什么？”
　　白兰这才抬头对着他笑，笑容璀璨，也显得颇为神秘，“一会你就知道了！”

　　后来，白兰终于找到了自己中意的贝壳，这才离开沙滩，寻了一树林荫，径自在下面坐了下去。
　　新一一直跟在他身后，看他从身上拿出小刀，认认真真的开始在贝上雕刻，时而凝神细思，时而托腮沉吟，但他下手的动作却是极轻极慢的，一步一琢，小心翼翼。新一凑过去，看见他在贝壳上一点点雕刻出极为细小的纹理，然后再勾勒出饱满的线条，未成型的时候，只让人觉得细不可察，繁乱交错，看一眼就头昏眼花，简直太伤眼睛了！
　　于是，新一的目光就不再放在那些画上了，而是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上。说实话，他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他这样好看的一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如玉，就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它们的灵动，小刀被他夹在指间轻巧非常，每一根手指都随着刀尖的翻复往来跳跃，仿如在跳一场令人惊叹的舞蹈。让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有些痴了！
　　时间仿佛凝固，静静泼洒，似乎有些过分的久。新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睡过去的，只是一直觉得有和煦的阳光从叶缝里透下来，洒在身上很暖很暖。

　　直到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了咕噜咕噜的抗议声，新一才终于极其不甘愿的醒了过来，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仍旧睡在树荫下，可是身上盖着的却是白兰的衣裳。
　　“终于醒啦？”见他醒了，白兰眉眼弯弯地凑过来调侃道，“我说新一，你这刚睡了一夜，又睡了一天，还睡的这么死，雷打不动，怕是被狼崽子叼走都不知道，你可真放心呐！”
　　新一却慢慢起身，很放松的伸了个懒腰，看着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当然！你不是一直都在这里么！”
　　是啊！我在这里！

　　风吹草动，也许是他很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像是阳光铺洒在山田树叶间，似乎有什么在周围静静的开放！
　　那时，两人俱不再言语。即使仅仅是四目相对，只需刹那间，那看不见的心意便如同叶子的经脉，檐角的蛛丝一般，无所顾忌的在空气中肆意蔓延，茁壮成长。
　　只不过那时，没有人在意罢了！

　　周围空气默了一下，白兰勾了勾唇角，终于轻咳了一声，将两人带回了神，然后笑着问他，“睡了这么久，饿了吧？”
　　“嗯！”新一连忙点头，“你烤了海鸽是吗？我早就闻到味道了！”
　　“你可真是狗鼻子！”白兰有些惊叹地笑他嘴馋。
　　“哼！不管怎么说，想背着我吃独食那就别想了，所以赶快交出来吧……”
　　白兰忍不住扑哧一笑，下一秒手上就突然出现了烤的金黄酥脆的肉串，新一眼睛立刻变绿，当即就扑了上去。
　　几口食物入肚，新一这才得空想了想，哎？肉串刚才是怎么一下子从他手上变出来的啊？他会魔术吗？

　　吃完饭洗过了手，新一正想问问他的贝壳雕的怎么样了。白兰却已经想都没想地把一样东西轻轻放进了他手心里。
　　“喏！新一，送给你！”

　　工藤新一忍不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因为在来不及惊叹他双手的灵巧程度的同时，他就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鬼斧神工的技艺里！
　　这个人，他竟然用一把其实并不太趁手的小刀，就在这一块小小的贝壳上，雕刻出了一大片层层叠叠的花田！
　　“这是……”
　　“贝雕！看起来怎么样？”
　　新一一时惊讶地有些说不出话，“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哦，也没什么啦------”白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前只是跟一位老先生学过一点皮毛，玩玩而已！”
　　这叫皮毛？工藤新一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片努力开遍整个贝壳的灿烂花朵上，忍不住问他，“你喜欢向日葵？”
　　“是啊！我喜欢它！”白兰唇角的笑意一直不曾淡去，但他也并未再说出其他的什么，只是双手放在脑后，慢慢向后躺了下去，背靠着青草，直面着天空，姿态快意不羁，笑容肆恣灿烂，整个人看起来如日如月，熠熠生辉。
　　看着这个样子的他，新一突然感觉有些移不开眼，目光凝注一处，久久不动，一时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缓缓地涌出来。
　　向日葵啊，明亮，阳光，沉默，热爱！
　　生于黑暗，心向光明！！

　　记得那一天的最后，夕阳西下，红霞染透海水的时候，他问他，“你今天，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呢？”
　　那时他耸耸肩膀，望着海面有些无奈地答道，“你知道的呀，风向就快要变了！所以从明天起，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尽快找到出路，这个东西啊！就当作我们的分别礼物吧！”
　　于是，因为他这一句话，新一用了大半夜时间，在一块被打磨的平整的小石头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硬塞到了那人的手心里！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他出海带回了轩尼的船，再之后……新一就只记得了那夜的漫天大火，燃烧在他最惨烈的记忆里，整整疼了三年！

　　而此时，工藤新一就站在他的床边，而他的手心里，就放了那一块看起来并不起眼，只是稍显平滑的石头！黑羽快斗的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当然清楚的知道，这块石头其实一点都不普通，因为它曾被眼前的这个人，花了大半夜的时间，辛苦磨平所有的棱角，独独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那时他还很认真地对他说，“白兰，不管我们回去后各自会在哪？但我一定会记得你，所以，你也一定要记得我！等我恢复原来的身体，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那时，他在说这句话时，黑羽快斗就在心里微微苦笑，他当然知道他们会再见面，同时也清楚的明白，他们的结果，若不是生死相隔，也就只能像现在这个样子！彼此被对方逼到绝处，然后从此——一拍两散！
　　这块石头，也许是他此生能从他那里得到的唯一念想，所以一直被他小心地藏在了家里，没想到竟然被他给找到了！不愧是名侦探啊！不过，他也从来没有指望能骗过他什么！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在自己眼里，原本就是一把犀利到极致的，无坚不摧的宝剑！他从来就没有什么软弱，也没有任何的破绽！

　　可如今的这把宝剑，明显已经被他伤的太狠了些，所以在锋芒毕露的同时，他浑身的姿势，已经凌厉的让人有些害怕！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白、兰！”他说这句话时，神情无比的激动愤怒，几乎咬牙切齿，一时悲痛难抑！
　　“对不起！”黑羽快斗单手放在膝上，故意避开了他的眼睛，似乎是犹豫了那么一下，最后才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呢？新一如今只想知道一个答案，于是眼神冷厉地盯着他，狠狠质问着，为什么呢？在岛上他还是白兰的时候，他明明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他，最后却没有换来他真实的名字，样貌，甚至是一句真话！在他还是怪盗基德的时候，他可以为了一点无法解释的好奇心，就想方设法不计代价的来接近他！可他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与他相逢对面不相识，从始至终无动于衷，心安理得的欺骗和耍弄着他！若不是今天的他决意要拆穿他的伪装，撕下他的假面，他怕是还要继续再跟他演下去吧！这个可恨的家伙，难道，他就真的从未在乎过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吗？

　　“为什么？呵——”而听到这样的问题，黑羽快斗却只觉得好笑，于是就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工藤新一，你要知道，你是侦探，我是小偷，你一直为警察做事，清清白白，我却早已染就了一身洗不掉的黑！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原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所以我在你面前隐藏这一切，难道都不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