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过是一地鸡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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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来，Eva Cen 即使并不是真正的公主，也是个含着金汤匙降生的女神。套句俗话，比她有钱的没她的智商，比她有脑子的没她漂亮，比她美貌的没她的财富，之前在华尔街她就是投行圈里综合实力稳君第一的女banker，回国之后，更是凭着毒辣的投资眼光一再刷新圈里人对她的认识。
不熟她的人，觉得她高不可攀，遥不可及，高冷御姐，却又有不少不怕死的，自信心爆棚的一代二代什么的，前赴后继地追求。
熟悉她的人……没几个，在投资圈里最熟的就是致为的林仪琳。倒不是他们俩有什么特别的共同语言，只是林仪琳自来熟的性格，加上超级能聊的技能，碰上岑璟瑜这样的移动冷气机也能各种搭上几句，换做别人早就退避三舍了。一来二去，也就熟络起来。一熟起来，林仪琳发现岑璟瑜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跟普通人一样，也有七情六欲，也有三千烦恼丝，只不过藏得深了些……
在国外自己一个人住惯了，自从纽约回来，岑璟瑜就在市区买了套公寓从家里搬出来。但周末晚上，照例回家陪父母吃饭。
“Eva回来了，大小姐正在厨房给你做最喜欢的榴莲西米露。”看到岑璟瑜，吴妈笑得眼角都起了皱纹。吴妈是随着岑璟瑜的母亲顾之卿嫁到岑家的。看着岑璟瑜长大，从顾之卿没出嫁前就在顾家帮佣，也因此叫惯了顾之卿“大小姐”，也不像岑家其他帮佣一样叫岑璟瑜“小姐”，而是随着顾之卿叫岑璟瑜的英文名。
“妈咪最近身体还好么？运动有坚持么？”岑璟瑜问吴妈。
“只要看到你，就很高兴了，不运动身体也好。” 虽然已经50多岁了顾之卿仍然一如既往地优雅，一边端着榴莲西米露从厨房走过来，一边笑意盈盈回答女儿，“如果你还能常常来吃妈咪做的甜品，妈咪就更开心了。”
“吃之前先来书房。” 未见人先闻声，岑璟瑜还来不及回答，一道铿锵的命令就从侧厅传来。岑卓平从侧厅出来，眼睛没有瞥一眼客厅里的母女两人，径直往书房走去。年近60的岑卓平，头发已经发白，威严的气度仍在，雄浑的语调不容反驳。
从记事开始，岑璟瑜就知道父亲跟她不亲近，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她是女孩。当年母亲差点难产才生下她，对她如珠如宝之余，再也不想受生育之苦，仗着娘家的势力，愣是让当时希望有儿子来接手事业的岑卓平接受了这辈子只能有这个女儿的现实。
岑卓平的观念里女人都是弱势，没有能力更没有资格参与男人在商场上的斗争。可自己就这么个女儿，为了岑家的事业，只能把岑璟瑜当儿子来养。也因为这样，岑璟瑜从小感受到的父爱就是父亲的各种严厉。别的女孩子穿裙子扮公主玩过家家的时候，她在参加各种智商开发课程；别的女孩子谈恋爱追男生的时候，她在学习社交礼仪，翻看各种商业案例；别的女孩子大学能选自己喜欢的专业读，她只能读数学系，还得把金融课程一并修完；别的女孩子找闺蜜逛街吃饭看电影买衣服的时候，她在家族企业里隐姓埋名实习，从底层开始历练。
在别人看来，她上辈子估计拯救了银河系。父亲是福布斯排行榜上有名的企业家，母亲是书香门第的官宦小姐。她自己毕业于MIT，在沃顿读完MBA的课程，华尔街蹿升的最快的女banker，一路顺遂，回国后进入家族控股的CG基金。这样的家世背景，再加上不俗的外表，怎能不让人羡慕。
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岑璟瑜并不开心。她的不开心一方面来自于父亲从小到大对她的严厉和期望，另一方面也来自于她十多年来为了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而对自己的狠厉和苛刻。
每天6点起床，运动一小时，吃早餐半小时，8点到公司，收邮件、听助理简报、看股市研判走势、开会见客户，12点吃饭，1点开始下午工作，依次看A股、港股，欧洲市场，晚上一般边吃蔬菜沙拉边研究行业和市场，到9点半开始关注美股。经常出差，世界各地到处飞，让岑璟瑜养成了即使在车上、在飞机上在酒店里，也能像在办公室一样的工作。每天工作时间超过16个小时，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每周抽出时间去击剑馆练剑以及周末回父母家吃饭的时间。
说起来，就连练习击剑，也是当年岑卓平为了让女儿能够在商场上有副强健体格去厮杀给她安排的运动项目，而之所以选择击剑，则是因为顾之卿说击剑既有对抗性又能够保有优雅。
岑璟瑜超乎寻常的自律，让她更快地成功，让岑卓平对她有了更多的期许，也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枯燥而索然无味。
用MIT的舍友闺蜜秦伊的话，岑璟瑜就是“活在套里的人”。她的自律是从小被灌输的，而她看起来御姐无遗，实际上是害怕改变，不敢反抗，真真是苟且的活着。但是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岑璟瑜总是不咸不淡地说，为了谁反抗，反抗了又怎么样……
“爹地。”面对岑卓平时，岑璟瑜总是少有的严肃，立在书桌前一副汇报工作的状态。
“我听说CG最近投了不少在线教育的项目？”岑卓平敲着手中的资料，抬头望向女儿。这个女儿多年来让她感到骄傲的同时，也生出了希望女儿比男人更出色的贪念，严厉不减当年。
“是，这一波在线教育会是风口，CG打算把整条产业链的完整铺起来。完成以后，不管是进行平台操作还是从入口进行把控，都大有可为。”
“有一些项目先发优势已经没有了，你这么做，基本是在烧钱了。”
“的确，一些项目看起来没有竞争力，但我们看中的也不仅仅是项目本身，优秀的团队后发优势也很强，这点爹地比我了解。目前几个建模看起来，都有一定的投资空间。不过您放心，有一些签的是对赌协议，另外CG也做好退出机制……”
“大小姐，Eva都28岁了每次在姑爷面前还像个小学生等着老师来点评作业。”看向紧闭的书房，吴妈忍不住替岑璟瑜打抱不平。
“她都不反抗，你倒是替她心疼了。”顾之卿无奈地笑道，“她从小背负太多期望了，不只她爸爸的，还有顾家的。也是她自己争气，这些年，从来没有让家族失望。不过，我倒是期望她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可惜她太懂事了。”
“是啊，10多岁的时候，我以为Eva会经历下青春期的叛逆，也没有。后来出国读书，我以为国外的日子会让Eva变得自由散漫点，也还是老样子。到现在，我看就算你们给Eva安排个婚事，她也不会反对的。”吴妈毕竟是老人，说起话来也直白。
“我终究还是希望她不要像我这样，能选择一个自己真正爱的人。”顾之卿笑了笑，不在接话，“快去看看煲的汤好了没，等会儿Eva从书房出来就给端出来。”
在书房待了快一个小时，岑璟瑜才跟着岑卓平出来。吃完饭再回到市区的公寓已经快10点了。每次回家，跟父亲谈话，对于岑璟瑜来说，都像是一场考试。小时候考作业，长大了还考作业，只不过这个作业是真正的商业决策，有时候关乎几百万几千万的投资，有时候关乎企业的生死存亡。每每考完，紧绷的神经放松后，岑璟瑜都觉得分外的疲惫。正捏着眉心放松脖子，林仪琳的电话过来，邀她出去喝一杯。
“每次约你十次8次不成功，今天怎么出来了。”岑璟瑜到会所的时候，就看到林仪琳已经开了瓶Whiskey，兑着绿茶，喝了小半瓶了。
“偶尔也满足一下你的需求，否则以后谁帮我挡酒挡人。”
“你倒是知道我帮你挡酒挡人了，要不然你周围那么多苍蝇蚊子的，看你烦不烦。老娘心情不好约你还三推四请的，”这三年多，在各种社交场合，林仪琳没少当岑璟瑜的挡箭牌，她高冷的对别人不理不睬的时候，总是林仪琳出来打圆场。一开始是林仪琳天性看不惯僵持，后来跟岑璟瑜熟了之后，反倒是真的在帮岑璟瑜周旋。“老娘”都说出口了，林仪琳不是醉了，就真的是心情糟糕了。“我一直就好奇，别的富二代官二代什么的，多的是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你怎么就连一句粗话都不说。连骂人都不带脏字，甚至我都觉得你没什么情绪。”
“骂人，有情绪都是要消耗能量的。”
“多少人想追Eva Cen，人人都以为只是因为你看不上所以高冷。我看啊，就算是被你看上的男人，估计也受不了你的这种波澜不惊。”
“有时候我倒是羡慕你，偶尔像你这样情绪起伏，有助于新陈代谢。”
“你损人也是别具一格哈。换你像我这样，常常搞得一地鸡毛，看你炸不炸。”林仪琳说完，大口喝了半杯酒。
“也许我也是一地鸡毛，只不过，没扬起来，在你们看来是孔雀毛地毯罢了。”伴着酒吧里的悠扬的爵士乐，岑璟瑜抿了一口酒，望向落地玻璃外帝都的夜景。那些纸醉金迷，那些灯红酒绿，此刻是这么真实，又是那么迷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过是一地鸡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