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鬼触伊吓

57、The Ring

　　因为我爱你，不要问我为什么。
　　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黎明时分，我的歌声，
　　温柔，害怕，疯狂。
　　你的爱，我的声音，像个孩子。

　　《Te Quiero Te Quiero》第二部插曲

　　（1）

　　当我们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

　　一进门，我的眼睛就不由得往房间中央那唯一的一张床看去，天生小心翼翼的神经又响起了警笛，“我们俩睡一间啊？”我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问道。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果然不只是我想太多，他听了我这话之后，虽回头不屑的瞅我，但身子也明显有些发直。“你紧张什么啊？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不满的撂下这一句后就独自进去了。

　　以前？可一想到他口中的那个以前，我却不由得想笑……

　　某个去日本冲绳度假的夜晚，某个穿着一身白浴袍、还顶着凤梨头的家伙，斜坐在包间内的沙发上，面临着同样的君子拷问。还记得他一本正经的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说不急是骗人的啊，可是……哎呀，你赶快睡啦！”
　　那时的我，对他还没有那么熟悉，我习惯性的与他客气推拒，“还是你睡床我睡沙发？”
　　他一听这话就开始冲我瞪眼睛，满脸的不可理喻，“沙发？我怎么可能让我喜欢的女人睡沙发啊，你赶快睡好不好。”

　　“……”他那种埋怨式的霸道让我一直谨慎自守的心防彻底松懈下来，无言以对，却踏实温暖。

　　夜晚，俯瞰巴塞罗那，华灯璀璨。

　　这或许是我与道明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烛光晚餐。没有各怀心事，没有无休止的争吵，没有误解委屈，没有伤心流泪，更没有小屁孩来碍事捣乱。我们酒杯相碰，发出的那声脆响都能让彼此醉意朦胧，红酒摇曳，映出他夜色下迷人的脸庞。

　　西班牙艺人唱着歌，弹着弗拉门戈，动人的声线，难以名状的异域情调，无人撩拨却随之颤动的心弦，他注视着我，用他那双容易让人沉溺进去的眼睛。

　　我们随心所欲，笑意盈然，时而清醒，时而迷离。回想过去种种，宛如梦境，他会从众人的瞩目中乖张纨绔的走来，我会站在高高的天台上大声责骂。呵，年少轻狂，非黑即白，我咬牙切齿摩拳擦掌，他横眉冷对恶言相向。握紧拳头挥在他桀骜的脸上，他会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却不知我胸中忐忑铿锵。可如果一切重来，我还会这么做。
　　真是一对疯狂的恋人，怎奈我们不计后果，又甘之若饴。是的，假如一切重来，我们还会这么做。

　　耳边弗拉门戈的声音萦绕不去，站在阳台边缘，吹着巴塞罗那凉凉的夜风。我能听到他从身后走来，张开双臂轻轻拥我入怀，我在他的怀中显得如此瘦小，他的温暖将我包裹其中。

　　“还不睡？”他问我。

　　“我……大概是有时差吧，而且这么一大片巴塞罗那的夜景，我哪舍得睡啊。”靠在他的胸膛上，我能听见他重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击在我的心坎上。

　　他的双臂在我的腰间慢慢收紧，轻缓的气息在耳际弥漫，没有什么时候比此时更让人恍惚缱绻的了，心中有一种冲动，我们都如此紧张。
　　抚摸、亲吻，我们像个孩子一般笨拙，他忽然笑出声来，我也笑了。他有些克制的用手捏了捏我的脸颊，然后松开了环抱我的手臂。

　　“晚安。”他说，然后转身回到室内。

　　“晚安，道明寺。”

　　（2）

　　巴塞罗那的第一夜就这样过去，思虑很少，温情很多。

　　清晨，我梳洗收拾好之后打开房门走出去，却发现他竟还在外头的沙发上睡着呢。一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上午九点了。

　　我故意加重了脚步，来到他旁边的空沙发上坐着，“咳咳！”瞅着他好一会儿，整出了好一番动静，却还是没见他有一丝一毫的动弹。

　　“起来了啦！”我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推他，“你快点起来了啦！不要再睡了，带我出去玩啦！”

　　“我时差还没调过来，你再让我睡一会。”他还是闭着眼，梦呓一般喃喃。

　　眼看着转身又要撩起被子蒙头再睡一觉，我赶紧冲了过去，揪着他的手臂就往外拔，“不要睡了，我不管，你给我起来了啦！”

　　“睡一下就好了。”他皱着眉头央求道。

　　“我不管啦！”

　　此时的道明寺，闭着眼，皱着眉，一只手臂被我薅着，满脸不情不愿的往回收。只见一股起床气来势汹汹的在他的胸膛及喉结处涌动，估摸着不用多时，就能练成气功。我们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你要我起来是不是？”他忽然这么问我，也不知憋着什么招数。

　　我点头。

　　可谁知我刚点了头，他就突然坐起来，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头扑身而上，“那你就先让我抱一下……”

　　很好，今日的巴塞罗那之行，就从我的一声尖叫中乱糟糟的开始了。

　　不得不说，今日的道明寺极其养眼，或许是那件黑白不规则条纹的衬衫起了作用，竟显得他的面部轮廓中似乎有那么几分异域风情。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就又让他洋洋得意起来。

　　一路上，我们自然而然的牵手，我如同跟屁虫一般的揽着他的手臂，这座陌生的城市因他的指引变得清晰起来。

　　我们先是来到了加泰罗尼亚广场，这个广场位于巴塞罗那市中心的位置，连接着老城区和扩建区。
　　宽阔的广场上绿草如茵，静思女神石像神态安详凝重的伫立着。今日恰逢周末，这里人头攒动，热闹异常。卖彩色气球的，卖冰淇淋的，还有吹拉弹奏的流浪艺人，有情人依偎欢笑，小孩子追逐打闹，真是好一番欢快的生活景象。

　　还有成群的鸽子在广场和草坪上闲庭信步，一步一步竟走出一种西班牙式的慵懒态度。我与道明寺买了些饲料给它们为食，这天上扑腾的，地上眼巴巴瞅着的，肩上站着的，也算是忙了好一阵子。

　　当我们依依不舍的挥别了鸽子，继续往前走，就是著名的兰布拉大道了。这条路上的街头艺术家更是随处可见，吹萨克斯的、弹吉他的、唱歌的……还有身上喷着彩绘一动不动装作石膏雕像意欲吓唬路上游客的。

　　我就被吓了好多次，大概是他们一看我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就知道是傻呵呵的外地人。道明寺总取笑我胆小，他倒是没怎么被石膏人突然袭击，可谁看都知道，以这家伙的体格，可别没吓着他，最后倒把自己撂下个好歹。

　　最老实的莫过于那位当街用劲儿的如厕君。他倒是没有来吓唬我，因为他正忙着，没这个时间。他的扮相是个穿着一身白西装的绅士，可脸上便秘的表情却不怎么绅士。路过的人都在围观他如厕，我和道明寺也早已笑不可支。喊了个好心的路人帮我们拍照，还明确要求将这位如厕君拍进来，西门他们总是催我们发照片，行吧，那这次就将这一张有味道的照片发给他们哥仨闻闻。

　　悠闲的游人、娇艳的鲜花、独具匠心的街头涂鸦，我们继续漫步在兰布拉大道，从卡纳雷特斯喷泉街到学院街，从学院街又到花卉街、嘉布遣会修道院街……街道两边有各式各样的露天小酒吧、花店、冰激凌店，我的眼光忽然被一间精致的蛋糕店吸引住了，“道明寺，你看。”我扯住了身旁的家伙。

　　这一路来，我们其实已经吃了不少的东西，肚子早就已经塞不下了，可是还是被这橱窗里一个个造型可爱的蛋糕诱惑，忍不住让店员拿了一块草莓蛋糕给我们。

　　我们俩在室外的餐位处坐下，小巧的蛋糕正正的摆在圆桌中央，我和道明寺就像两个放学后不回家在外贪嘴的小学生，以这块小蛋糕作为火力据点，一人一叉子的快速分食。

　　果酱酸酸甜甜的，淡奶油一点都不腻人，一颗殷红可爱的草莓居高而立，成为了我们最后抢夺的碉堡。我故作漫不经心，实则已经觊觎了它许久，就等着敌方乖乖举了白旗，将这颗草莓送进我嘴里。然而……只见说时迟那时快，他忽然一叉子下去，将我的草莓连根拔起，撂进了自己嘴里，嚼吧两下，还未待我反应过来，就连影子都不剩了。

　　“嚯！你好狠哦！”我馋的冲他发难道。

　　“这样我又欠你一颗草莓啊。”他笑的狡黠。

　　“那你记得要还哦。”

　　“放心，”他拿起纸巾替我擦去嘴角的奶油，“我会用一辈子还给你。”

　　（3）

　　我记得游览图册上有这么一句话：喝了卡纳勒喷泉的泉水, 你会再回到巴塞罗那。

　　当我们转悠了一圈，再回到原来走过的地方才发现，原来这口有名的喷泉，原来就在兰布拉大道的入口处。

　　我兴致勃勃的跑上前去，打开龙头鞠了一捧水凑过头去喝了一口，嗯，果然清澈甘冽。随后，我就又鞠了一捧，小心翼翼的带到道明寺面前，“你喝一口。”我对他说道。

　　可谁知他却一脸嫌弃的将我的手推开，“不要了，脏死了。”

　　“不会啦，很凉的，你喝一口嘛。”我继续劝他。

　　“我不渴，你干嘛逼我喝水啊。”他依旧拒绝。

　　这洁癖的家伙，我心中有些不开心，手中的水也洒了一地，“那个书上说你喝了喷泉水，就一定会再回巴塞罗那，我刚刚已经喝啦，你不喝最好，谁要再跟你来啊。”

　　我佯装生气的撇开他往前走，其实心里已经被他那一脸纠结的小表情逗得十分想笑了。

　　果然，当我再次回头，他已经弓着身子，悄不出出的在喷泉那边偷偷掬水来喝了。他一抬头，见我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就不好意思的冲我笑。我大大的白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他忙不迭的跟上来，像是真怕我走丢了似的。

　　喝过喷泉水，我们继续往前走，前方愈发人头攒动，热闹的不得了。走近后仔细一瞧，这不就是类似国内夜市一般的杂货一条街嘛。精美的人偶、面具、烛台，历史感浓厚的旧书、旧物、旧器具，都引得游人驻足挑选。

　　“你看！”我拿起一个金属制的小勺子在道明寺面前晃了两晃。

　　可道明寺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这有什么好看的啊。”他说。

　　“香菇哎，好可爱哦。”

　　随后，我又捡起一条大金链子，放到他脖颈处瞎比划。只见他眼中的嫌弃愈甚，“好丑哦。”他如今已经对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顾他的哈欠连天，一家挨一家的看，什么盘子、碗的，还有饰物、摆件……看起来都好特别哦。目光在这些小物件中流连许久，忽然，一个小黑盒子里的东西闪闪亮亮的闯入我的视野之中。

　　戒指，好可爱的银戒指。上面雕刻着星星和镂空花纹，看起来倒是和其它物件儿不大一样。

　　“你看，好可爱的流星戒指哦。”我拿起来给道明寺看。

　　“还好啊，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他说。

　　“可是很可爱啊。”

　　“你喜欢啊？我买给你啊。”他这话说的十分随意，就像买一件寻常玩意儿似的。

　　“不要啦，这东西哪有随便乱送的啊。”

　　我连忙将那戒指放回去，转身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原著回忆杀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