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鬼触伊吓

31、不可心软

　　（1）

　　那天晚上，杉菜和小优躺在一张床上，谁都没有困意，还越聊越起劲，直到后半夜才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七点钟，杉菜就被妈妈的电话声吵醒了……

　　“杉菜！今天记得去市场买东西哦！不要忘记了哦！记得还价嚯，货比三家！虽说累了点，但我们店铺刚开嚯，得节约成本捏！”

　　“妈，我知道了啦！”杉菜揉着大眼袋，下了床去另一个房间接电话，“现在才七点唉，那个市场不会那么早开的啦。”

　　“我知道啊，麻麻就是怕你忘了嘛，你们小姐俩可别光顾着玩忘记正事了哦~”

　　“我知道了啦。”

　　挂了电话，杉菜回到床上继续睡，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再次被电话惊醒时，杉菜连忙抓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晚了，那个卖原材料的大卖场都是很早下班的，下午五点不到就会早早的准备收摊！这下子可真是要误了正事。

　　接起电话，救星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今天不是要去买东西吗？要帮忙吗？”

　　“要！！！！！！”

　　“……”

　　（2）

　　当杉菜看见道明寺的车飞驰而来，懵了一阵。后面居然还跟着一辆，车窗降下来一看，怎么西门、美作、花泽类他们都来了？！杉菜看着身旁的小优，忽然觉得场面有些尴尬。

　　“你们怎么都来了啊？”杉菜惊讶的问道。

　　“唉！杉菜，我们都是免费劳力唉，你还嫌？是阿寺叫我们来帮你们拎包的。”西门笑的云淡风轻，脸上全然没有了昨日的僵硬，“HI，小优，好久不见。”

　　他居然还微笑着主动和小优打了声招呼。

　　“HI，西门，好久不见。”

　　杉菜看见小优的笑容也很自然，难道搞了半天是自己想多了？亏她还察言观色了老半天，其实人家心里早就坦坦然然的了。

　　“哇！小优，我刚刚真的一下子没有认出来你唉！”坐在道明寺车里副驾驶上的美作形容夸张的惊呼道：“你怎么……”

　　“怎么啦？本人不接受批评哦。”小优玩笑着应答道，完全没有了过去的拘谨相。

　　“没有啦，我是觉得你现在变得真的好漂亮，真的很不一样。”

　　美作这句话倒真不是夸张，小优这一趟回来，的确是变化太大了，说是换了个人都不为过。

　　“那么啰嗦干什么啊？有什么话上车再说啊，不是晚了吗？”道明寺催促道。

　　是哦！杉菜连忙拉着小优坐进了道明寺的车里。幸好一路上顺风顺水，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可一入这蜂巢一般的大市场，各式各样的店铺只让人看着眼晕！从哪里开始逛呢？杉菜找到了市场分区指示牌，C区食品区，应该是在那边。

　　杉菜挽着小优的胳膊在前头开路，越走却越发觉得周围气氛不大对劲！回头一看，那四个家伙人高马大，在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闹市里似是带了聚光，着实惹眼的很。他们却只是若无其事的走着，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说着自己的，笑着自己的。杉菜瘪瘪嘴暗自啧啧，不是心理作用，现在回头率……真不是一般的高……

　　“杉菜，你看，好多人看我们哦。”小优悄悄和杉菜说。

　　“哪里是看我们，是看后头那四只啦。”

　　隐约能听见路过的小姑娘们惊呼的声音，以及故意扬声讨论她和小优是他们什么人的声音。这种暴露在大家视线前的感觉，还真是……很奇怪。与在学校不同，在学校再怎么说大家都是同龄人，可这里，下至三岁小孩，上至白发老人，什么人都有，一路上都对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就更让人不自在了。唉，这四个家伙，没事长那么好干什么啊？逛个街都不方便。

　　更有甚者，居然还把他们当成哪路的明星，围过来要签名。看着人家小姑娘那么爱慕的眼神，道明寺直接凶巴巴的给了一句“走开啦！”，西门却不然，一个眼神一丝微笑都像是带着杀伤力，“阿寺，你怎么对女孩子那么凶？来，我来给你签。”

　　西门自然是不会给她签自己的真名，而是龙飞凤舞的签了一个当红小生的名字“言承旭”，那女孩一看就笑了，她不满意的说道：“你怎么可能是言承旭？少骗我了，一点都不像好不好。”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可比他帅多了不是吗？虽然姓名是假的，但联系方式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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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杉菜惊讶的看着西门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竟又回到了过去花花公子的模样。什么情况嘛，真是的！

　　“小优我们走，不管他们。”杉菜十分不好意思的拽着小优继续往前走，“上次我在电话里跟你讲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最近西门他真的很久都没有去那些地方鬼混了，也没有看见他带女伴出来过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看来这种事真的是死性难改。”

　　小优的脸上却表现的十分淡然，并不十分在意的样子，“杉菜，我没事，反正他想做什么也和我没关系啊。所以你也不用解释给我听了，都过去了，我早说过了。”

　　看着她这么平静的样子，杉菜总算是放下心来。看来小优去了一趟国外，不仅外在改变了许多，就连眼界都开阔了许多，不掬一时之泪，不念过往之人。

　　当他们来到C区，琳琅满目的商品直教人眼花缭乱！一家一家的看过去，这样对比下去该花多少时间啊？

　　“有什么好逛的啊？”果然道明寺没逛几家就开始不耐烦起来，“卖的不都是一样的吗？随便找一家买了不就行了吗？”

　　“果然男生都不喜欢逛街。”小优笑道。

　　“谁会喜欢啊，明明很快就能办完的事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啊？”

　　以道明寺的直男思想来看，他根本不能理解女孩子家货比三家的乐趣所在。他这话正巧被旁边一家铺子里的老板娘听到了，只听那老板娘立马就朝他们招呼起来，“就是啊，几位帅哥过来看看！想买点什么？我这里应有尽有，别人家买的我这里有，别人家不卖的我这里也有！不用瞎逛了，这市场里的价位我还不清楚？你们绝对找不到比我们家更便宜的批发价！”

　　人家都这么说了，杉菜也不好意思不过去看看，刚想问自己要的东西有没有，却听那老板娘一脸狡黠的瞅着道明寺他们说道，“真漂亮唉！都是你男朋友啊？”

　　“怎么可能！”杉菜也算是佩服了这位老板娘的想象力。

　　“那是你的？”她转而又向小优问道，小优连忙摇了摇头。

　　“咳咳，那个……请问这里有做奶茶的原料卖吗？”杉菜连忙打断了她的各种奇葩猜想问起了正经事。

　　“你是说珍珠椰果那些吗？”

　　“对对对。”

　　“当然有了。好多品牌店都是从我这发货的，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她回身翻翻找找，终于搬了好几个精致的大罐子放到这边的桌面上，“这只是一小部分，太多了，你看看这种你满不满意？”

　　看来这老板娘算是看准了他们是大主顾，再说身后杵着的那四个家伙，一看就知道不是会斤斤计较的人啊。所以，这老板娘大概就搬出了她店里最贵的东西来推荐。

　　不过看着成色，再打开盖子闻了闻味道，然后再试着尝了一点，确实是好东西，她起码没有以次充好。包装看上去也密封的很讲究，卫生问题应该不用担心，就不知道价钱是不是也那么令人满意。

　　“还凑合吧，”杉菜从小深受自己妈妈杀价的熏陶，见到满意的东西一定要说还凑合，并且摆出一副勉勉强强的表情。

　　“凑合？这可是最好的咧，小姑娘，你找遍这整个市场都不可能找到比我这里更好的你知道吗？”

　　“我看就很普通啊。”杉菜皱起眉做沉思状。

　　那老板娘有些急了，见她这里说不通，直接朝道明寺他们召唤道，“来来来，几位帅哥，你们来评评理，你们就说说我这东西好不好？”

　　他们四人抵不过老板娘的热情攻势，也勉勉强强的尝了一下，杉菜忽然觉得这几个大少爷估计是不会明白自己的这套战略战术的，所以她就偷偷扭头朝他们猛挤眼睛，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然而……直男的世界你们无法想象……

　　花泽类：“不错。”
　　美作：“和昨天在阿寺家吃的差不多啊。”
　　西门：“唉，杉菜我看这家的真的不错哎。”
　　道明寺：“就买这家的啦，啰嗦那么多干嘛啊？。”

　　狂汗、我狂汗！简直是猪队友啊……

　　果然，一听到他们都这么说了，那老板娘就开始得意洋洋起来，“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几位的帅哥的眼光果然是不一样！”

　　这，还怎么谈价格？杉菜瞅着那一脸无辜的道明寺猛翻白眼。

　　“唉！你没事吧？抽风了？”

　　“笨啊，笨！”杉菜没好气的低声嘀咕着，一回身看向那老板娘就恢复了一脸嫌弃的表情，“他们懂什么，算了，你说说这些你怎么卖吧？”

　　“大罐五百台币，小罐三百台币。”

　　“太贵了！”

　　“不贵不贵，看你们都长的那么漂亮，我今天就破例打打折。”

　　“打几折？”

　　“七折最低了，大罐我就收你三百五，小罐就两百七，来来来，要多少，我给你装。”

　　“等一下，唉，等一下。”杉菜看着她作势要装箱的模样就连忙阻拦道，这老板娘还真是个行家，买卖做的可都在了她那张嘴上！“其实，我还是觉得贵了。”

　　“什么？丫头，你这可是过分了啊，那你说，你来开个价。”

　　杉菜想了想，和身旁的小优一合计，“我就要那大罐的，每罐两百最多了。”

　　“两百？！”却见那老板娘尖叫出声，脸上浮现怒气，“你开什么玩笑啊？我小罐原价都三百了，你居然想两百买这大的？那这生意我可做不了！”

　　杉菜看她似乎是生了气也不慌，笑道：“没事，那我们就去别家看看好啦。”

　　杉菜这话一出，就听身后几个家伙又忍不住聒噪了起来——

　　道明寺：“唉！我看也差不多啊，还要走？”

　　美作：“杉菜你这也太能杀价了吧？还让不让人家赚钱了？”

　　花泽类：“我看那边有家咖啡店，我过去等你们。”

　　西门：“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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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杉菜和小优实则有些无奈，却依旧不顾这些猪队友的反对做出一副头也不回要去其他地方看看的架势。果然，没走几步，那老板娘看她们不吃这一套就立即唤道：“行了行了，今天就算是我看在这几个小帅哥的份上，做你这笔赔本买卖！回来吧！”

　　杉菜得意的和小优相视一笑，大功告成。

　　（3）

　　杉菜一连买进了十几罐不同品种的果肉制品，随后又采购了塑料容杯等一系列必备物品，回程的时候，她却发现在前头开车的道明寺似乎有点不高兴，一句话都没说。

　　“唉，道明寺，你怎么啦？”杉菜疑惑的问道。

　　“你们现在不是互叫宝贝的吗？怎么又直呼其名了？”美作不正经的打趣道。

　　“真的吗杉菜？”小优也好奇的问道。

　　“怎么可能，”杉菜看他一直不吭声，也不知道是赌的哪门子气，心里也有点郁闷，“你看他那凶巴巴的样子，像是会讲这种话的人吗？也不知道我又是哪里惹到他……”杉菜自顾自的嘟囔道，说出这句话之后前头的那人总算是起了些反应。

　　“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为那一点小差价非要和别人闹得那么不开心啊？！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砍价，他们还用不用做生意啊？”

　　杉菜听了他的抱怨之后怔了怔，暗自腹诽这家伙还真是够不谙世事的，天真的可爱，商人的话居然也敢信？他们说亏本就真亏本了？怎么可能。杉菜刚想开口解释，却听小优先为自己不平起来——

　　“哈，这次你真的误会杉菜了。这个价格真的不算低的，只要再逛一逛准能找到一模一样而且价格更低的，只不过那么大的市场我们没时间一家一家慢慢找罢了。嗯…怎么说呢，可能是你们平时不怎么接触这些东西吧，所以不了解价位。但这些东西其实成本都很低的，一旦放在市场上，那些商家都会翻了好几倍去标价格，就想试探我们这些买家的心理价格是多少，你如果软下来，就只有被宰的份。其实那东西现在想想还是买贵了，两百都嫌它贵！一百还差不多！”

　　听了小优的话，道明寺和美作都很是吃惊，不单单是因为这个离谱的价格差，更是因为今天他们才发现小优这女孩子居然这么能说会道。以往对她的印象都是乖顺、可爱、不怎么爱讲话这样的乖乖女标签，此次看她和杉菜同那些商家杀价游刃有余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罕见的泼辣劲。

　　“阿寺，你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家伙，阅历尚浅！”美作拍了拍道明寺的肩膀嘲笑道。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4）

　　送杉菜回到家之后，道明寺也没怎么在她家停留就开车离开了。那小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俩人成天嘀嘀咕咕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他还半天插不上一句嘴，算了，还是回去吧。

　　回家往床上一躺，又想起了昨晚父亲打来的电话。相对于母亲来说，他就是一个更为陌生的人罢了，平时见面了都说不上几句话，这一次打电话来却问他想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其实这个话题很是可笑，跟谁其实差别也都不大。况且他现在都这么大了，离个婚还有必要讨论跟谁的问题吗？

　　道明寺本以为自己对这个事情很平静的，但是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自己却还是和那个声音疲惫的男人大吵了一架。

　　“跟谁？你们谁的股份多我就跟谁啊。”

　　“你这臭小子，竟敢说出这种混账话来？”

　　“那你让我考虑什么？我还能考虑什么？谈感情？我们有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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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的不欢而散估计只会让他们的事情变得更加难以化解，道明寺忽然又想起玉嫂对自己说的话，抓起手机，看了好半天。

　　就算拨过去，又能说什么呢？母子之间的寒暄？这种事情在她那样一个大忙人面前，总会显得很多余。道明寺手中的手机拿起又放下，犹豫了许久。

　　在床上静静的躺着，脑中又浮现出中秋节那晚她颇为复杂的眼神。一种难以言表的苦涩流入心头，无始无终，无因无果。道明寺却忽然心一横，从床上坐起来，终于抓起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

　　当她的声音在听筒内响起，道明寺忽然发觉她现在的声音和之前那个种疾言厉色完全判若两人。听着那个声音，心，忽然有点疼。

　　“还好吗？”

　　那边“喂？”了好几声，他憋了好一会，总算是问出了口。

　　远在异国他乡的道明枫听到自己儿子的话怔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他竟会特意打个电话来问问自己好不好。

　　“挺好的。”

　　这一对母子，一来一去，对话都简约的很。

　　“吃药了吗？”道明寺又问道。

　　“嗯，好多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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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静默了许久，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谁又没有挂电话。

　　“你如果忙，可以挂断。我就是随便问问。”道明寺开口终于打破了这一片可怕的沉默，可一张嘴就是这样不太中听的话。

　　“不忙。”

　　道明寺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硬邦邦的说一句没事别来烦我，然后就立即挂断电话。出乎意料的是，她这次脾气竟是出奇的好。

　　“你和她怎么样了？”却听她一反常态的关心起他的事情来。

　　“谁？”

　　“还能有谁！杉菜啊。”

　　“我们很好，你又想干嘛？”道明寺一听这话，神经立刻就绷起来了。

　　“你这是对母亲说话该有的态度吗？我只不过就问了一句。”道明枫刚刚对于自己儿子突来的问候有些感动，可一说到那个女人，他的态度果然就变得让人生气起来。

　　“你又不喜欢她，没事的话问她做什么？”

　　“我就算再不喜欢，可无奈你喜欢啊，你是我儿子，成天和我儿子在一起的女人我怎能不过问？日后嫁到我们道明家，带到外面可不能丢人……”道明枫忽然察觉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心的话，连忙滞住了。怎么会一顺嘴说出这样的话呢？看来最近真的被他爸气着了，脑袋都糊涂了。

　　“你刚刚说什么？”果然，道明寺追问道，还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什么，“你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你从哪就听出我同意了？”道明枫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的失言，没错，只是失言。

　　“唉！你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反悔的啊？我都听到了。”

　　“你听错了。”

　　“不可能！”

　　“你今天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和我争论这种问题的吗？如果你要说的事这个，那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没工夫听。”

　　“好啊，那你就挂了啊，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挂我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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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之中，谁都不愿服软。过了好一阵之后，那边终于传来一声稍纵即逝的叹息，随后就是一大串挂机的嘟嘟声。

　　道明寺就这么对着这挂机声听了好久，心中滋味不明。

　　算了，反正自己和他们就根本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一谈准崩。时下心中气闷，只想出去走走。

　　一看时间，现在还不算太晚，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道明寺披上一件外套往门外走去去，没有开车，就徒步往前走着，走到哪就是哪，没有目的地。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之前和杉菜约会过的商业区。道明寺走走停停，觉得这个地方有许多他们的回忆。忽然听到那边街角传来一个熟悉的歌声……歌词和旋律似乎不久前还在那里听过。

　　道明寺走过去一看，果然，又是那个抱着吉他的街头流浪歌手。他就这么站在旁边听着，愈发觉着那歌声里有种奇怪的代入感，歌词里讲的……就像是他与杉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