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未生》殷橘柚

67、偷得半日闲

　　季晨和楚楚在机场等了好一会儿，联系的几个朋友都还没来，眼看着就要错过航班了，才不得不赶紧去登机。他心里其实是有点小窃喜的，虽说为了照顾楚楚人多确实热闹好玩，但他还是只想两个人去旅游的，是我和你一起，而不是我和你还有别人一起。

　　季晨订的是头等舱的机票，无论是空间还是座位都比商务舱要好很多，因为是晚上十点多出发的，季晨向空姐要来了一条毯子给楚楚，一边打开电脑一边道：“十多个小时后才能到，你先睡觉吧，我把一些事务交代一下，下飞机后带你去玩儿。”

　　楚楚乖乖点点头。

　　季晨又叫来空姐：“你好，麻烦给我一杯咖啡，谢谢。”空姐因为他长得俊朗，说话语气都温柔真诚了许多，倒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纯粹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空姐递过咖啡给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楚楚礼貌问道：“您旁边的这位女士需要点什么呢？”

　　季晨抽空望了一眼毯子盖到鼻子上方，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的楚楚，“给她一杯鲜榨的橙汁吧，谢谢！”

　　空姐递过橙汁，笑笑，“不客气，祝您旅途愉快！”

　　等空姐走了，季晨扭头看了楚楚一眼，还是对她耐心道：“这杯橙汁喝了就快睡觉吧，等你醒了我们就到了。”

　　楚楚坐起来从他手里接过那杯黄澄澄的橙汁，疑惑道：“你不睡吗？”他的电脑摆在小桌板上，邮件一个接一个的进来，看起来十分繁忙。

　　“我处理完这些事就睡觉，不用担心，你先睡。”

　　楚楚没有再打扰他，安安静静地裹着毯子进入了梦乡。

　　等到她察觉身边有动静被惊醒时，看到季晨已经把电脑收了起来，正在慢慢地躺下来，季晨转头看见被惊醒的她，安抚道：“快睡吧。”

　　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睛透过座椅空隙看到已经闭上眼的楚楚，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中午十二点，罗马时间清晨六点，飞机准时在菲乌米奇诺机场降落，行李提前托运去了入住的酒店，季晨和楚楚步出机场，扑面而来的异域风情，巴洛克式的建筑风格随处可见，大到一个教堂，小到一个茶餐厅。

　　时间还早，街上行人不多，空气里的水汽十分充足，远看高大的建筑像上个世纪油画里的风景，雾蒙蒙的，更添神秘色彩。

　　季晨看着眼神兴奋的楚楚，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笑着问她：“景色不错，我们是走回酒店，还是打个车？”

　　楚楚伸手一指，“走过去吧，我想看看清晨的古罗马广场，然后我们回酒店洗漱吃个早餐，再休息一下，我下午想来广场看鸽子。”

　　“好，听你的。”

　　两个人并肩沿着主干线缓缓步行，季晨也无比享受此刻的安静，他想着他有多久没有和人这么慢慢地步行赏景了呢？看了看身旁的人，心情更加地愉悦了。

　　古罗马广场此时空无一人，并无白日里的喧闹和生动，寂静下来的它却有了仿佛沉淀了数百年沧桑的老妪，又或者羞颜未开的青涩少女的风韵，极其复杂却极其迷人。尤其是广场中央的水池，艺术气息浓厚。

　　楚楚在广场流恋了许久，迟迟不舍得离开，季晨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神情专注地看着她，他其实是知道的，因为楚扩的耳濡目染，使她从小就对美妙奇特的建筑极为感兴趣，如今改变了志向，只是对这些还是喜欢的。

　　来到林木按照楚楚的要求提前定好的酒店公寓，视野开阔、有阳光覆盖的阳台，房屋要色彩绚丽，处处种有美丽的小花朵……这些要求眼前的这栋房子完美地符合了，能在市中心找到这样的房子，是真的很不容易，季晨默默在心里给林木加了工资。

　　篱笆墙上爬满了开得繁盛浓烈的蔷薇花丛，旁边耸立着一只生了锈迹的绿色邮箱，有一只信封从边角缝隙里露了出来，楚楚小跑着去取了出来，展开一看，信纸上写满了奇奇怪怪的罗马文字，她皱皱眉头，看不懂诶，转身递给了季晨。

　　季晨接过看了看，对她说：“这是房东写给我们的信，说钥匙在信封里，房间里已经烧好了热水，打开就可以使用了，食物储藏在冰箱里，如果需要其他食物，可以拨打冰箱上的号码订购，最后祝我们旅程愉快！”

　　楚楚听完一脸惊奇地问道：“你看得懂罗马文？”

　　季晨笑了笑，“我母亲喜欢罗马建筑，我父亲可以说的上是半个罗马人，我的罗马文就是他教的。”看了看她又道：“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楚楚转开头去看小院里的花花草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用了，你会就可以了。”

　　季晨抑制不住的好心情感觉要冒出来，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高，楚楚回头冷不防看见他这么开心，不解地问他：“你怎么这么高兴？”

　　季晨摇摇头，并不打算告诉她。

　　从信封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屋子里收拾的十分整洁，但是生活气息也十足，看得出来房东是个很浪漫、很有生活情调的人。

　　他们的行李已经提前放到了客厅拐角处，季晨提着行李箱上了楼，边把行李归置边对楚楚道：“我刚才去看了看，浴室里的热水都是能直接用的，我们先去洗个澡，然后吃点早餐，就按照你说的，休息一下，下午去广场看鸽子。”

　　楚楚笑眯眯地应，“好！”

　　罗马时间下午两点钟，季晨一觉醒来，阳光已经盛满了整个房间，他醒了醒神，出了房间就看见楚楚正靠在阳台的藤椅上发呆，周围花团锦簇，她卧坐其中整个世界静谧的仿佛只剩下他与她。

　　楚楚听到他开门的声音，笑嘻嘻地看过来，调侃他：“醒了？你真能睡，这都两点多了。”

　　他笑笑，连忙赔罪道：“好好好，我错了，现在就去广场看鸽子吗？”

　　楚楚闭上眼睛拒绝，“不去，外面太阳那么大，现在广场上肯定很晒，等太阳过去一点再去吧。”

　　“那你下午要做什么？”季晨问。

　　楚楚答：“什么也不做，就躺着……”

　　季晨四处看了看，问道：“那好吧，你饿了吗？我去把午餐做了吧。”

　　听她“嗯”了一声就没话了，季晨摇摇头，真懒这姑娘！于是，便下楼往厨房里走，打开冰箱看了看，房东准备的食材很是丰富，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冰箱里的食材足够吃了。

　　以最快的速度做了还算拿手的意大利面，切了点水果做了拼盘，记起阳台的花廊下支着一个竹编的小桌子，便不假思索地端着美味的食物去了楚楚身边。

　　上去一看，好家伙！她还舒服的睡着了！

　　叫醒她起来吃东西，楚楚睁开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季晨佯怒，“好啊！你又装睡骗我！”

　　楚楚哈哈大笑起来：“你真笨，每次都能被我骗到。”

　　季晨决定不和她一般计较，冷冷道：“去洗手，过来吃东西。”

　　楚楚飞快地跑去洗手间，等她洗完手过来，就看见季晨靠在椅背上，目光放得悠远绵长，她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观察他的表情问道：“你生气啦？大不了我以后都不骗你就是了。”

　　季晨无奈收回目光，还是对着被自己吓到的小姑娘解释道：“我没有生气，我是在想带你去哪里玩比较好、比较安全。”顿了顿又道：“当然如果你能不再装睡骗我就更好了。”

　　楚楚哼笑：“才怪！谁让你看不出来。”卷了一圈面放进嘴里，第一口就让她拍案叫绝，不由感叹道：“季晨你这是大厨的手艺啊！要不然我们不回去了，就在意大利开一家面馆怎么样？”

　　“不怎么样。”季晨拒绝，他并不想给别人服务汤汤水水。

　　楚楚识相地闭口不谈，不过还是在心里暗骂他小气。季晨看她一眼，警告道：“不许在心里偷偷骂我小气。”

　　楚楚：……你真神了！

　　吃完饭，下午五点多钟，外面的暑气渐渐散了，季晨特地给她找了一顶帽沿宽大且波浪状的草编帽，楚楚嘲笑他审美老土，但还是乖乖地扣在了脑袋上。

　　公寓距古罗马广场并不远，他们便步行前往，路上遇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幸福出游的一家三口，牵着小狗散步的老年夫妻，玩闹嬉笑的小孩子们……

　　楚楚感叹道：“真是幸福的国度！”

　　季晨笑笑并不说话，幸福只是因为你看到了幸福，而不幸恰恰是因为你没有看到，但并不能说明它不存在。

　　快到广场旁边的时候，背阴的台阶上坐着几个卖小玩意儿的货郎，季晨走了过去，用流利的当地语言和对方交流，可惜她并不能听懂，只看懂大概意思：季晨想买他们的东西。

　　最后那个当地男人看了一眼她，对季晨说了一句什么，季晨灿烂地笑了笑，回了一句。

　　楚楚好奇地问道：“他说了什么？”她实在太好奇最后那个男人对季晨说了什么，才让他笑得那么灿烂。

　　“他告诉我，你很可爱。”季晨倒是知无不言。

　　因为他们是用汉语交流的，那个当地人并没有听懂，楚楚被人夸了，立马笑嘻嘻地回头朝对方比了个大拇指。那人看见她奇怪地动作，也拍拍手笑了笑。

　　其实那人说得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他说，你的女朋友很可爱。季晨并没有否认，反而借坡下驴地默认了，再加上最后楚楚那个傻气地赞扬，恐怕让对方更加深信不疑他们“男女朋友”的身份。

　　季晨眼睛里的笑意满地要溢出来，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道：“你不是要看鸽子吗？人家也不能给你白看，给它们喂点小零食吃也行。”

　　楚楚一把捏在手心里，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就是一些粗粮，藜麦粒、玉米粒什么的。

　　她兴冲冲地往广场中央一扑，一大群停下歇息的鸽子扑棱棱地起飞了，她倒是乐得直笑。季晨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相机给她抓拍留念，喂鸽子的、微笑的、大笑的、鸽子站在她头上的、落在她手上的……他拍下的她沾染了阳光的味道，与鸽子和谐相处，十足十的人间烟火气息。

　　看到他在拍她，最后还要闹着在许愿池前拍合照，但是两个人用相机合照就很困难了，楚楚看到旁边有一个华人女人，就想拜托她帮她们拍个合照。

　　等人转过身来，却是齐齐愣了一下，楚楚惊讶道：“薇薇姐？怎么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