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世子荒淫后》长生不老汪

74、打击8 计议定祭仪

　　宜芯看向坐在对面的卫瑶纤，她没有化妆，平日在太子府的艳色淡去不少，仍然标致，气质由浓艳妩媚变为坚毅正肃，听到溪途激愤满腔地说要让赵业伟死在告天祭仪上，卫瑶纤长而弯翘的眼睫毛垂了下去。

　　胡拓疆的手攥得紧紧的，在桌面上空擂了两下：“如果再任由他们年复一年地把告天祭仪举行下去，天下臣民都该忘记他们乱臣贼子的身份了。”

　　溪途道：“他们抢夺了乾元的皇权，竟然还觍不知耻，年年大摇大摆举行告天祭仪，名不正言不顺，他们已经忘记他们是通过何等不正当的手段盗取现在的一切吗？”

　　在场的人群情激愤，争相抨击赵英民和赵业伟的无耻。

　　宜芯身处其间，安静麻木而又无措焦灼。

　　母后最后和宜芯告别时，让她不忘记仇恨，远离纷争中心，到山青水秀的偏远之地，自由自在地过完这一生。

　　宜芯当时年纪很小，还不理解现在这些人口中所说的国仇家恨是什么，只是把母亲的话深深地刻进心里，这些年她忙着为生计奔波，艰难生存已是疲于奔命，根本没有闲暇和力气去想别的。

　　如今她已经习惯了平静的生活，不想再沾惹上复乾会的疯狂与复杂，比起再度夺得皇权，她更愿意减少危险，守住现在已经拥有的生活。

　　可是再一想，假如没有此事，赵业伟来日顺利登基，到时宜芯又该如何自处？那个疯子，一定会把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拿出来，让宜芯失去一切，以泄心头之愤。

　　宜芯很想拥有她的新宅，那是她的归属，她的一个窝，但赵业伟的存在，让她的窝变成了随时会被别人夺走的东西，她就算躺在再舒适的床褥上，也会惶惶不可终眠。

　　除掉赵业伟。这句话自然而然浮现在宜芯心里。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卫瑶纤旁边，他头发花白，青黑眼袋挂在眼下，颇大的眼睛显得灰蒙蒙的，他名叫明先石：“可是眼下复乾会的会众还不够多，资金还不够充裕，计划也不甚圆满，而赵英民去告天祭仪，少说也要带着禁军，那些都是吃着大周税银的精锐兵士，背后还有世家大族支撑，我们带着会众进去，只怕是白白地损折会众。”

　　穆辟蹊道：“眼下会众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比较可观，至于资金的问题，有一个神秘资助者，向复乾会注入大笔银钱，请复乾会在告天祭仪上行刺，如若我们行刺，当日那个神秘人便会再付一笔银钱给会里，鼓励复乾会的后续活动。”

　　明先石道：“可比起获得那位神秘人的后续银钱，更重要的是保住会众的性命，复乾会的会众比起赵英民手下的兵士，本来就少得多，每一个会众的性命都很重要，经不起告天祭仪的折损。”

　　溪途面带怒色，瞪着明先石，似乎把对赵英民的恨意转移到了反对行动的明先石上：“为了乾元的大业，死几个人又怎么样？折损了会众，以后再招收更多的会众，难道因为有困难，我们就不再有所作为了吗？从建立复乾会到现在，会里都做了什么？现在难得有这个机会，难道我们经继续等下去，等到所有人都垂垂老矣热血冷去吗？”

　　明先石灰暗的脸变得更垮，他用灰蒙蒙的眼睛看着溪途，像个会施意念妖术的老巫师：“我只是希望你认清现实，年轻人，现实远比你以为的残酷得多，看不清形势，胡乱作为，就会被形势卷去，摧残得骨头渣都不剩。”

　　两边争执不下，穆辟蹊将目光转向了宜芯，争执声停下，众人随穆辟蹊一同，将目光转到宜芯身上。

　　“公主殿下可有何见解？”穆辟蹊问。

　　宜芯豪无准备，但她无疑希望促成这次行动，如果赵业伟死了，她便可争脱眼下的困境。

　　“瑶纤，你在太子府中颇得势，能否将复乾会的会众安插进前往告天祭仪的护卫队中？”宜芯朝对面的卫瑶纤看去。

　　卫瑶纤之前像在梦游一般，此时骤然惊醒，她看着宜芯，眼睛里的神色混乱，和之前母狼一样的神色极不相同，她顿了顿，还是道：“可以。”

　　两边的争执顿时消解，开始商议要怎么把会众安插进太子府的护卫队，要挑哪些人去，卫瑶纤要怎么配合行动。

　　卫瑶纤的情绪不像之前那么高涨，但随着安排深入，她负责任的本性便渐渐占据了上风，尽力竭力地为此次行动能够完满而出谋划策。

　　宜芯参加复乾会的会议用掉了上休日的半天，回到家里时宛若身体被掏空，她趴到床上，想象自己变成一滩泥水，和床融为了一体。

　　目前她不止在做雅风度的琴师和探查院的探员，还要偶尔去当复乾会的重要成员，身兼三职，再这样下去，只怕要累死。

　　她把头侧向窗户那边，被赵业伟残害过的树木支着参差不齐的脑袋，秋意渐浓，残存的部分树叶也落了，梧桐树和刺槐都变成了秃头。

　　为了守护好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家，累一点也值得，幸福安逸的生活就在不远的前方。

　　再说也许适当的忙碌可以帮人对抗空虚，要不是有这样那样的事占用着她的心思，她会有时间追忆过去的痛苦，去意识到她的孤独和无助，所以还是忙点好。

　　到金日上午，宜芯到探查院去上工，眼下她手里刚完结了一个案子，还没有分派新案子给她，她乐得坐在公务室后面看以前的卷宗，通过卷宗可以看到京都发生过的各种不为人知的古怪事情。

　　半上午时聂离潭过来叫宜芯到他的公务室谈话。

　　宜芯猜是要分配给她新案子，京都一些喜欢赚俏钱的人，到了秋天存冬粮的日子，各种活动和心思便野了起来。

　　聂离潭交给宜芯一沓文件：“告天祭仪的行程基本已定，上面要求探查院派出几队人马过去保护祭仪安全，商议过后，决定派你带领探查院卫队前去告天祭仪，这些是注意事项和祭仪流程，你看一下，提前做做准备。”

　　宜芯拿着厚厚的文件回了公务室。

　　“哇——”费半闲好奇地探过头，看着宜芯带回来的文件，“宜芯你刚到探查院，还不到一年，就分配给你告天祭仪这么重要的任务。”

　　郑寞桐也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显得有些落寞和不快。

　　黄泰烨则明显地露出愤怒和嫌恨的神情，走过来翻了翻宜芯公务桌上的文件，道：“有时候过早地委以重任，如果你还没有掌握这么强的能力，出了什么纰露，对于你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挫折。”

　　宜芯让黄泰烨说得忽然心里很沉。

　　“如果你觉得实在太困难，不如跟聂处长说一声，免得这事砸在你手里。”

　　宜芯没有在探查院出人头地的心思，经黄泰烨一劝说，真有点儿想把这事儿转出去，她不想锋芒毕露，也不想承担出错的责任。

　　但再一想，复乾会要在告天祭仪上行动，如果她负责保卫，万一穆辟蹊那里有什么差错，宜芯可以借用手里的力量从中调和。

　　“不用了。”宜芯道，“我会好好准备，用心学习，把这个任务完成。”

　　黄泰烨抛给宜芯一个轻视的眼神：“很多事情可不是好好准备就能做得来，当时搬起石头，最后砸在自己的脚上。”

　　这话就刺耳了，宜芯看向黄泰烨，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片刻后，宜芯笑道：“您要是很想带队去告天祭仪，请您自己到聂处长那里争取，何必在这里贬抑我的信心呢？如果您觉得我不行，把您的训练场地借给我用，我将不胜感激，好过您在这里徒泼冷水。”

　　费半闲和郑寞桐平时就不喜欢黄泰烨，听了这话都低头忍笑，接着互相对视一眼，挤给对方一个心领神会的快意眼神。

　　黄泰烨就算不皱眉时，眉心之间也有一个竖纹，他现在一生气，高抬起眉毛，抬头纹也出现了。

　　“你就这么跟前辈说话？”黄泰烨骂道，“你的教养在哪儿？你的父母就这么教你跟前辈说话吗？”

　　他竟然还提及宜芯的父母，仿佛宜芯为自己吐出心中恶气，是宜芯父母的过错。

　　“我的父母跟我说，遇见不像话的人，就别惯着。”宜芯道。

　　费半闲和郑寞桐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跟你说，你这样……”黄泰烨猛吸了一口气，眼看着是要开始长篇大论地教导宜芯。

　　这时薛羹臣和梅晏止面带喜色地走了进来：“你们知道这次是谁来指导护仪队的训练吗？”

　　“谁？”费半闲接口道，黄泰烨的涛涛不绝被变化莫测的新话题给淹没了。

　　梅晏止道：“燕王世子殿下。”

　　此话一出，刑调处整个气氛沸腾起来，连本来在一边忙自己事的萧挚和湃席也围拢了过来。

　　“真的吗？”费半闲难以置信地说，“前几年院里邀请燕王世子殿下过来指导，殿下都没时间过来，今年竟然肯来，这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