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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双开12 酒后真言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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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酒后真言昼崖止,马车倚肩忆旧事-双开
“你们一定想不到,”宜芯得意地说,声音带着喝醉了的人特有的飘乎,“我,其实是……”
你们刚才一直在聊的那个人,你们所谓的“烈心美人”,你们预期的,会成为二皇子的外室或傍家儿的人。
喝醉的人说话有点儿慢,慢于梅昼崖出现在她身边,握住她端着酒杯的手:“宜礼,你喝得太多了。”
宜芯仰头朝侧面看着梅昼崖,他的脸在多方烛光的照映下,俊美得如雪如玉,如琢如磨。
宗韧羽显得有些急切:“你其实是……?”
宜芯怔怔地转向宗韧羽,脑子有些短路了,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宗韧羽在问什么,她之前说的话也像被风吹散的云彩一般,很难再凝聚起原来的形状。
梅昼崖拉宜芯的手腕,把她拉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宜礼,你喝得太多了,我送你回家。”
宗韧羽急得皱眉:“昼崖,大家正喝得在兴头上,何必这么急着走?”
梅昼崖道:“宜礼身体不好,喝不了太多酒,我得送他回去吃药。”
宗韧羽和祝熏正显得很失望,窦煽又喝了口酒。
豹寡崎进来,慈和地看着梅昼崖和宜芯:“宜礼这看着没少喝,眼睛都眯上了。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今天就到这儿?”
宗韧羽不好再说什么,大家纷纷离座,豹寡崎付了账。
梅昼崖扶着宜芯下楼,宜芯的脚软得像被醋泡软了,下楼时一脚高,一脚低,整个人几乎全挂在梅昼崖身上。
半挂在梅昼崖身上,宜芯才发觉,原来昼崖兄看着挺直纤雅,其实相对于纤小的宜芯来说,身量健硕,胸膛宽实。
到楼下,宗韧羽、祝熏正和窦煽先后走了。
豹寡崎看着宜芯:“宜礼,你还能回家吗?”
梅昼崖替宜芯回答:“我送宜礼回去。”
豹寡崎点点头道:“也好,照看好宜礼。”
而后豹寡崎也上了马车离开,剩下梅昼崖、宜芯和鼎照臣。
鼎照臣道;“我送这小子回去吧,瞅他这样儿,回头再吐你身上,你那么爱干净的人。”
梅昼崖扶着宜芯没有松手:“我送他回去。”
鼎照臣挑挑眉,上了他的豪华马车扬长而去。
梅昼崖扶着宜芯走向另一辆雅致精致的红褐色马车,上面有梅家的家徽,雪浪九瓣梅。
夜风起,散去宜芯脸上一层酒气。
昼崖兄要送她回家,她没有家,她住在雅风度,和文芳住在一起,她现在没有办法立刻找到一个住处,可以对昼崖兄说那是她家。
如果她现在没有醉,也许可以走到一户人家,假装那是她家,等昼崖兄走了,再从那户人家门口走回雅风度,但她现在醉得厉害,昼崖兄势必要送她到床上,看她安全躺下。
其实仔细想随便找一户人家的方法也不靠谱,她对京都的了解不甚多,万一她找到的那户人家,昼崖兄刚好认识,她会被当场拆穿。
宜芯后知后觉地从梅昼崖的半扶半抱中挣脱出来。
“昼崖兄,我没有那么醉,可以自己回家,不用送了。”
梅昼崖看着宜芯,没说话。
宜芯只当他的沉默就是同意,转头往回走,虽然她现在并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北,也不知道她现在走的方向,和雅风度所在的,是不是同一个方向。
走出去两步,脚不知道在哪儿绊了一下——也许是左脚在右脚上绊了一下,总之她往侧前方扑去,正对上一个台阶角,这一下结结实实撞上去,额头上可能会出现一个尖角状的坑,也可能会直接撞死。
梅昼崖结实有力的胳膊迅速横伸过来,拦到宜芯上腹部,托住了宜芯,宜芯架在空中,没有继续下坠。
如果昼崖兄的胳膊再往上一点,就会正好横拦在宜芯的胸上,虽然宜芯还没有成长完全,但那里的感觉,还是和男子不同的,昼崖兄一定会感觉出来。
梅昼崖把宜芯扶着站直,发现宜芯站不直后,重新从侧面扶抱着宜芯。
“你现在的状态,没有办法自己回去。”梅昼崖道。
宜芯觉得自己到了两难之地,往前往后都是万丈深渊。
昼崖兄是个很好的朋友,但还不足以让宜芯把涉及性命的秘密交付给他,如果他发现他的“宜礼同僚”,其实是雅风度的歌舞伎,会做什么?宜芯不敢考验人性。
“不用。”宜芯挣扎。
梅昼崖双手握住宜芯的两边上臂,扭转宜芯的身体,迫使宜芯近距离与他相对。
宜芯看见梅昼崖的眼眸比一般人的颜色更深,平时只觉得澄澈温润,现在发现必要时,那双眼睛也会现出复杂又强势的神采,宜芯像被某种特殊的力量控制住了,一动不能动。
“跟我走。”
宜芯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再回过神时,人已经坐在梅昼崖的马车上。
马车已经坐上了,接下来她该怎么办?昼崖兄问她家里的位置,她该怎么说?
她感觉自己坐在没绑着马的马车上,马车在陡峭的冰山坡上行驶,一路往下猛冲,她知道马上就要撞得粉身碎骨,在短短的时间里,焦灼地飞速思考,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避免巨大的灾难。
也许,也许可以假装暂时住在雅风度里,装作她爱在那里找乐子……可如果昼崖兄问她住在哪个房间,她怎么说呢?再说了,雅风度是清馆,没有给客人留宿的房间,她的脑子被酒泡坏了……
也许她可以住在客店里,开一个房间,虽然破费但至少可以掩盖过她特殊身份的秘密。
“随便在一个客店前面停下吧。”宜芯道,“今天晚上喝得太多,就不回家叨扰了,免得弄得上下不宁。”
“你喝得太多,在客店里没有人照应,恐怕出事。”梅昼崖道。
能不能别这么关心她?绊一下脑门直冲台阶角的事儿只是偶然,不会再发生一次的……
宜芯被酒泡胀的脑子,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也许今天就是秘密暴露日,能掩饰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今天暴露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如果昼崖兄要揭穿她,这是必然的,或者起码要求她退出拟召司,她就哭得梨花带雨,昼崖兄看了应该会心软的吧?如果不心软,那就杀了他……还是别了。那就跪下来求他,再不心软就色.诱他……也不要,她的底线比她想象中高一点儿。
宜芯的脑子一阵阵冲动得乱转,什么办法也没有想出来,跟着马车行驶的节奏微微晃动,马车经过不平处,颠了一下,宜芯被颠得差点从座上滑下去。
梅昼崖坐到她旁边,把她的脑袋按到他肩膀上:“休息会儿。”
昼崖兄的肩膀比她以为的宽,平时隔着距离看,以为他偏单薄,但其实并不,此刻靠在昼崖兄的肩膀上,宜芯清晰地感觉到昼崖兄是男子,不同于她这样纤小柔软的假男子,他的腰背挺直,身上的肌肉结实,可以非常稳当地支撑着醉酒宜芯。
外面似乎在下小雨,雨滴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打在车顶上,小而干燥的车内空间里,只有宜芯和昼崖兄两个人,宜芯微微晃动着,动不用担心自己会倒下,昼崖兄身上散发着清爽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宜芯昏昏沉沉快要睡着。
短暂的梦里看见了哥哥,哥哥说他很快就回来。她说真的吗?不会骗她吧?每次哥哥说很快就回来,可是总是要她等很久很久,她做她的饭凉透了,哥哥也没有回来,哥哥不回来她不敢睡着,只能带着恐惧一直等。
这次哥哥说不会骗她,只是,她要学着勇敢,就算哥哥不在,她也要好好活着,这个世界上,谁都不会陪谁一辈子。后面的话她没有听进去,只听到哥哥说不会骗她,整个人就放松下来。
可是哥哥又骗她,她等啊等,等啊等,总也等不到哥哥回来,哥哥一夜没回来,她就一夜没睡着,窗户映着的天色,先是变成稀薄的黑色,接着慢慢泛起白色,接着天全亮了。
哥哥该回来了,就算是骗她,也该回来了。
一天,两天,宜芯四处去找哥哥,她在山上看见哥哥衣服的碎片,旁边有很多血,树上有刀削出来的刻痕。
宜芯把哥哥的衣服捡回家,还是抱着希望,也许哥哥还会回来,跟她说,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是死里逃生。
她在宫里看戏,戏的主人公,无论受多重的伤,总会死里逃生,因为他是戏的主人公。
在父皇和母后活着时,她相信父皇和母后是现实戏的主人公,他们永远不会死,他们永远不会倒下。后来他们死了,也倒下了。
后来她觉得自己和哥哥是现实戏的主人公,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他们总会活到最后,总会苦尽甘来。
宜芯在家里收拾,她后悔之前没有特别认真地学习怎么照看家里,收拾得总是不够干净,如果她收拾得特别干净,也许哥哥就会对这个小家更留恋,就会回来。
哥哥没有回来,她在收拾过程中,发现了藏在柜子里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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