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一十七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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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之夜一时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眼前这双溢满了慌张与关切的黑眸毫无疑问是属于吴稔的。
她心尖一颤，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然而目光却无法从他幽黑的瞳中抽出。
“你们没事吧！？”
卢鑫铭的声音令今之夜猛地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后退，想与吴稔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他紧紧圈在了臂弯之中。
今之夜又是一愣，脸上发烫，心脏跳得愈发凌乱，手足无措。
可下一秒，吴稔便松开了手。
罩在头顶上的黑影慢慢升高，今之夜这时候才想起抬头去看。
原来是靠在墙上的木门板倾倒了下来。
要不是吴稔帮她挡住，门板肯定已经倒她身上了。即使没有压住她，也会把她砸伤。
“小夜，对不起对不起，我搬的时候没在意，把门挂倒了。”卢鑫铭边解释边帮忙把门板扶起。
吴稔一手撑起门，眉头紧拧，“啧”了一声，明显十分生气：“你他——真是的，做事能不能小心点啊？”他语气很重。
“抱歉抱歉。”卢鑫铭也内疚得不行，连连道歉，又关心道，“小夜你没弄着哪里吧？”
今之夜默默地摇了摇头。
她被吴稔保护得很好，门板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到她。
相比之下，她更担心吴稔有没有受伤。
毕竟刚才那声闷响，怎么听也像是撞到他哪个地方了。
见她摇头，吴稔暗暗放下心来。
他收回视线，搓了搓手腕，对卢鑫铭说：“继续搬门吧。这次小心点。”
“好好好。”
今之夜主动过去把那间房的房门打开来，两个男人一人一边，先将铁门抬了进去。
吴稔在房间里找了个靠墙的空位，把门放稳后，打量了一下房内。
房间的大小跟隔壁那间相差无几，看得出原本也是一间睡房，里头有床有书桌，但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放杂物的地方。各种各样的东西堆在房间地面上，一个个箱子垒到了他腰那么高。
不过这里面最引他注目的，还是一件被白布盖着的东西。
那东西呈流线型，和他差不多高，布上落的灰尘比周围的少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吴稔特别好奇那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脑海，直到他和卢鑫铭搬第二扇门时，卢鑫铭忽然喊了一声。
“停一下停一下！门把布挂住了！”
他话音刚落，那块白布便滑落在地，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一架看上去价格不菲的竖琴。
吴稔蓦地想起了一句话。
——“我要先走了，不然我妈会发现我偷懒没去练琴。”
原来她当年学的是竖琴。
卢鑫铭见了，也不由得惊叹：“哇塞！这是竖琴吧？小夜家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大概是听见了卢鑫铭的话，今之夜急步走了进来。
见白布掉在地上，她第一时间问：“琴没刮到吧？”
卢鑫铭忙说：“没有，就是布掉下来了。”
“——”
今之夜显然松了一口气。
她没作声，眼睛微垂，静静把地上的白布捡了起来。确认过竖琴完好无损后，她重新盖住了它，又仔细把布拉平整。
一举一动都体现出她很紧张这张竖琴。
可是……现在的她应该弹不了了吧。
念头划过，吴稔心中刺痛，忍不住狠剜了卢鑫铭一眼，怪他搞出这动静，让今之夜睹物生情。
卢鑫铭却一头雾水，对现状浑然不知。
吴稔只好再次警告他：“小心点！”
终于，两扇门都被安置好。
吴稔还找来两条绳子，固定住了门，以防刚才的惊险情况再次发生。
处理好后，吴稔回到客厅，又低声训了卢鑫铭几句。
今之夜则是在一旁悄悄地看着他。
在这十分钟里，吴稔握了自己的右手手腕足足五次。
握住的同时，他还缓缓转动着腕部，黑眉微微蹙起。
明显是伤到了。也不知严不严重。
今之夜担心不已。
直到门装好，吴稔和卢鑫铭离开，时间到了晚上，她始终坐立不安，干什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心里总过意不去，有个声音在不断对她说：
他是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她很应该做点什么。
今之夜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行动。
她从柜子深处找出一支药油，深呼吸了几回，来到了对面的门前。
没事的。把药油交给他就走。
今之夜暗自想着，把心一横，抬手按下了门铃。
***
夜幕降临之后，吴稔随便解决了晚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稍作休息。
电视机里播着悬疑电视剧，剧情正演到高潮部分，然而他却一点都没有看进去。
思绪总是飞到上午的那一刻。
她的腰，真的太细了。
细得似乎一折就断，令他根本不敢用力。
不能再让她瘦下去了。
他真要想下办法，多送点吃的东西给她才行。
不过话说……这手腕怎么越来越疼了。
吴稔边思索边揉了揉右手的手腕，比预想更强烈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挡门板的时候他的手扭了一下，本以为过段时间就会好，谁知现在竟稍稍肿了起来。
这下可就糟了。
手腕用不上力气，他就练不了游戏了。
没想到训练计划居然会出这种岔子，吴稔不禁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他的门铃响了。
吴稔愣了愣，心感疑惑。
这种时间会有什么人来找他？
他思疑着，走到门前，在猫眼瞄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他没看错吧？外面的是今之夜？
吴稔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迅速打开了两扇门，直到与她毫无阻隔地面对面，也仍不敢相信。
“那个……呃，”吴稔一时话都说不利索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面前这个人，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帮她的忙。
今之夜拿着药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她稍低下头，目光落在吴稔的右手手腕上。
果然红了一圈。
今之夜眸光微闪，递出手中的药油：“给你的。”
吴稔定睛一看，心里一阵惊喜。
她居然发现他受伤了？
得知自己受到了关注，吴稔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他从她手上接过药油，欣然道：“谢谢。”
“我才，应该谢谢你。”要不是有他，受伤的可就是她了，“……谢谢你保护了我。”
“小事而已。”吴稔习惯性地装作云淡风轻，不过脸上无意识的傻笑暴露了他。
药油给了，感谢也说了，今之夜打算转身回家。
见她要走，吴稔急忙叫住她：“等一下！”
今之夜脚步一顿，回过头。
“那什么……我的手不方便，你可以帮我……吗？”
对方说得断断续续，肉眼可见的心虚。
今之夜却只垂眸犹豫了片刻。
“嗯。”
她也想不到自己会点头。
又或许，从决定送药过来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无法拒绝他这个要求。
——她也想与他有更多的接触。
见她颌首，吴稔更是惊喜了。
他只不过是不抱希望地尝试问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答应。
然而随即，他又担忧起来。
这不会是她为了报答他帮忙才答应的吧？涂完药之后她就又和他两清了。
吴稔满心忐忑，但不管如何，还是决定先把今之夜“哄”进门再说。
他让开路：“请进。”
望进门内，今之夜的心忽而有些紧张。
她后背微僵，双手捏了捏拳，顿了几秒才迈步走进了他的家。
吴稔的家比她想象中要整洁很多。
与她那不同，客厅该有的东西一件不少，但都被布置得井井有条。简单却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今之夜偷偷看了一圈，期间吴稔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前，招呼她一声：“坐吧。”
她扭头，无意间发现吴稔特地留着大门没关，给足了她安全感。
今之夜心底生暖，走过去，在吴稔身边坐了下来。
吴稔拧开药油的盖子，无言地把瓶子递向了今之夜。
女生接过，倒了一点药油在手心里，玻璃瓶子在茶几上放好，然后轻轻托起了他的右手，柔软的手心小心地覆在他泛红的手腕上。
刹那间，吴稔的背脊犹如窜过了一道细弱的电流。
他不禁绷直了背，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愿她不会发现。
吴稔咽了口唾沫，心中默念。
实际上，此刻的今之夜根本就不敢看他。
她低着头，看似认真地在给他揉手，心里头却是乱七八糟的。
就连电视里的声音都分外扰人心神。
除了白天那场意外，他们好像是第一次凑得这么近。
她知道他会抽烟，可他身上却没什么香烟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草木一般的味道，沉稳而沁人心脾。
与此同时，吴稔也闻到了从她身上飘来的清香。
两人的心跳都一下子加紧了几分，却不知对方也是一样。
沉默延续了不知多久，吴稔突然开口：“今……之夜。”
她一怔。
“我可以叫你今之夜吧？”吴稔语带忐忑地问。
“……”
踌躇良久，她还是点了头。
吴稔喜悦不已，情不自禁道：“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理我了。”
话出口后，两人都愣了片刻。
吴稔后悔得想掌自己的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万一她真的说今晚以后都不会再理他了呢？
今之夜的心绪则是有些复杂。
她的确是这样打算过的。
直至当下，她也不确定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说不要再有接触的人是她，可今晚主动来找他的人，也是她。
她看自己就像个优柔寡断的渣女，对他的态度三番四复，仿佛在故意钓着他似的。
……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她就是在贪恋不应属于她的东西。
今之夜没作声，垂着眸，细密的长睫挡住了她的瞳。吴稔看不见她眼中的情绪，更是不安了。
他忍不住道：“其实我们不再去说过去发生的事，就做个朋友，也是可以的吧？”察觉自己的语气不够笃定，吴稔连忙补充，“像现在这样，我帮你一下，你帮我一下，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心理负担”吗？
之前她就在猜，吴稔会不会已经知道她有病的事情了。
如今她更是确信。
下一瞬，她的胸中便好像燃起了一团火，语气变得急躁起来：“你这是在同情我吗？”
“？”
吴稔似乎有些吃惊，微微睁大的黑眸中闪过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间发火。
他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今之夜本人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知自己对于他知道她有病的事，生出了一丝愤怒。
宛如最不想别人知道的秘密意外被揭发了一样，无地自容以致恼羞成怒。
可她此前明明从未觉得自己的病是羞于启齿的。
也许她只是不希望吴稔知道而已。
激动的情绪使得今之夜无法冷静下来。
她咄咄逼人道：“你是同情我可怜，所以大发善心，说要照顾我？”
“……”
吴稔没有立即答话。
他目光深沉地注视了她好几秒，像是在揣测她的想法，然后才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
“那……”
没等今之夜说完，她就听吴稔沉声说道：
“是因为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一十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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