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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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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听我叫陈镜“陈小王爷”,想必已知道他是谁,便起身来,行过礼,道:“小女见过陈小王爷。”
陈镜抬手示意姐姐不必客气。一旁喝茶的魏从言横眉竖眼对陈镜道:“喂,陈镜,你能不能快点走,没看到我非常不欢迎你么?”
陈镜竟冷冷的笑了一声,转身,向楼下走去。
魏从言还在说:“这人十分讨厌,你们以后见了他,别理即可。”
大家又坐了片刻,寂静肃然的大街上逐渐变的热闹起来,有礼乐自远处隐隐传来,又有齐整的步伐声,连同轰轰隆隆的车轱辘声。
魏从言将脖子伸的老长,搭在窗户上,对我挥手,“星云,你等的人来了。”
我呸,谁叫我等的人,这个混蛋,连话都不好好说。
我拉了姐姐的手往窗户边靠了靠,大家便一起向大街上望去,果然,远处隐隐有明黄的队伍走来。片刻后,便能看清,那正是专门迎接他国皇帝或使臣的皇家卫队,当初还破例在城外迎接过凯旋而过的慕千尘呢。
待上千人的卫队快走至我们窗下时,远处才隐隐看见大夏的护卫们,手执长矛,列队十分齐整的跟在卫队后头缓缓而来。而被大夏护卫们团团护在中间的,是一顶绛色的轿撵,四周挂着纯金的宫灯,远远看去,闪着刺眼的金黄。轿撵四边的帘子是明亮的黄色,用金勾挽起,里头坐着的人应该就是大夏皇帝本人了。
我第一次见他国皇帝,兴趣甚浓,便向窗户前又凑了凑,趴在窗户上,跟魏从言一样伸长脖颈去看。
隐隐能看见那皇帝穿着一身胡装,高领窄袖,腰身十分紧俏,戴着镶了宝石的胡帽。打扮竟不是皇帝的仪装。
待渐渐近了,便能看清他的样貌,三十多岁的年纪,蓄着短蓄。眼睛微微眯起,面部却没有任何表情,倒是给人一种能洞彻人心的震慑感。他体格魁梧,双臂十分健硕,想必旅力定是惊人。
这人,说不上英俊,却自有一股豪放。
“嗯,想不到草原那边的人,也蛮有韵味的!”
我情不自禁脱口说了这么一句,身后顿时传来惊呼:“甚么?”
我回头,就见清平和魏从言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清平结结巴巴道:“星云,你,你不会是喜欢这样,这样,粗犷,的男子罢?”
魏从言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的绝望。
沈丹青却在一旁笑道:“这话,要是让慕将军听了去,清平,你可得小心了。”
我十分无奈的摇头,“夸夸而已,我怎么会喜欢上了年纪的男子,切!”
魏从言又看了看自己,低头算了算,喜道:“我今年二十三,还很年青。”
所有人一致对他投去鄙夷的目光,沈丹青道:“星云年方十七!”
认识沈丹青这么久,一直以为他是个酸腐的书生,没想怼起人来,丝毫不含糊的。
我实在忍不住,乐呵呵的笑了。
余光撇见姐姐,竟看到她脸上也露出浅浅的笑来。
我心道,这趟果然没白来。
师父常说,一旦你哪天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那么你所有的追求和梦想,都会变成泡影。
我,是被迫的!
而姐姐,是心甘情愿的!
大楚皇帝走了之后,我们又在姜大伯店里坐到黄昏,吃过晚饭,和清平道别后,打算回家。谁知,魏从言死皮赖脸要跟我去葛府,看着这摊一旦粘上就甩也甩不掉的浆糊,我几乎哭笑不得。
路上,有人不小心碰了魏从言,险些将他碰的撞墙上。那人许是认得魏从言,一看自己把盛京的一大恶霸给撞了,那还了得,吓得那人立刻跪到地上,磕头如捣蒜,请魏从言饶命。
我以为魏从言要跟从前一样,上去就对那人拳打脚踢一顿,因此做好万全准备,打算今天好好收拾一顿魏从言。
谁知,魏从言扶着墙站稳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手一挥:“起来起来,回家去罢!”
我和姐姐两人互看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而沈丹青过去扶住魏从言,一本正经道:“魏公子,您这身子,也忒弱了,得大补!”
我一个没站稳,跌到地上,又扶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干笑道:“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一直以为我怼人的本事已经够高了,想不到同沈丹青比,简直小菜一碟。”
那人像是也被魏从言吓到了,他这么突然丝毫不追究的放过自己,一定是在酝酿更可怕的计划。
于是,那人震在原地,磕了半个的头,竟吓忘了。
魏从言抹了一把被沈丹青怼出来的冷汗,旋即对那人吼道:“滚……”
于是,整个盛京的上空,久久盘旋着这声怒吼,挥之不散。
沈丹青一路十分体贴的扶着魏从言,像是扶即将要生产的妇人那般,小心的不得了。
“我听说盛京的公子哥儿们,大多是些纨绔子弟,横行霸道,十分惹人厌。可没想到,魏公子竟是盛京的一股清流,令小生十分佩服。”
我清清楚楚看到魏从言额角汗流如注,他虚脱般推开沈丹青的手,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沈丹青一脸茫然,问我和姐姐,“我,我是不是说错甚么话了?”
姐姐忍着笑:“想是魏公子赶着回家大补去了。”
沈丹青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路上,姐姐避开沈丹青,小声同我说道:“星云,魏从言他是真的喜欢你。”
我吓了一跳,“姐,这话可不敢乱说。”
姐姐笑道:“你是怕慕将军知道,生气?”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只是脱口而出,并未想到甚么原因,可姐姐这么一问,我再一细想,果真是怕慕千尘生气。
从甚么时候开始,我竟这么在乎他的心情了?
姐姐又道:“爱慕一个人,便会想方设法将自己便成那个人喜欢的模样。星云,我看魏从言就是这样,他变了,因为你而变。”
听姐姐这么一说,再回想起魏从言近来的一举一动,像是,真的跟从前大不一样了。我微微蹙了眉头,一时间,倒是思绪万千。
不过,我有更加关心的事情要弄清楚,片刻后,这万千的思绪只变成了一句话。
“姐姐,你和沈丹青,你们……?”
姐姐听我问这事,脸上顿时升起两片红云,十分娇羞的垂下眼眸,不好意思看我。那样子,甚是惹人怜爱。
沈丹青走了两步,看我们没跟上来,便又折了回来,又看到姐姐一副娇羞的模样,垂了眼眸不说话,给唬的愣了愣。
“星云,流萤她,她怎么了?”
我便继续方才的问题,问沈丹青:“沈丹青,你喜欢我姐姐么?”
姐姐一听,顿时羞涩的无地自容,扯住我的衣袖,半天才“星云—”的叫了一声。
沈丹青十分依恋的看着姐姐,“流萤是我唯一喜欢过的姑娘,我很喜欢流萤!”这话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姐姐说。
我这人办事向来利索,不喜欢拖拖拉拉,听沈丹青表明心迹,也看出姐姐的心思,我便很快在心里做了决定:待秋后国考过后,我便去跟爹说,将姐姐嫁给沈丹青。
主意打定后,心中觉得十分痛快,就让姐姐和沈丹青两个人回家,我这个电灯泡找个借口,遁了。
回到将军府后,向公公婆婆请安毕,便回自己房中,迫不及待的拿起笔,将姐姐和沈丹青的事十分详尽的写信给慕千尘。
见我回来,落葵便将慕千尘的信拿来给我,我拆开后,像往常一样侧倚在椅子里看信。
信中说,前日,破云军大败反军侧翼,将两万大军组成的侧翼如同鹰的翅膀一般连根撕下。又详细讲了这一战的经过,看的我热血十分沸腾,恨不能自己也是破云军的一员。
信后,附说,如果一切顺利,他大抵再需七八日便可回来,让我安心等他,不要担忧。
我抱着信,窝在椅子里,脑海中全是慕千尘在战场上,骑着战马,手执长剑,不动声色,十分专注的指挥破云军的样子。那样子,沉稳中带着凛厉,一派的统帅风范。
第二日,听说皇帝在宫中宴请大楚皇帝,公公婆婆皆受邀而去陪席,我因着慕千尘的嘱托,便托病推了宫里的宴请。
公公婆婆直到黄昏十分方才回来,婆婆同我讲起在宫里的事,唯一见她兴致好的便是见到了贵妃姐姐,娘们两个坐在一起好好说了会话。
第二日,听说皇帝陪同大楚皇帝出城去玉蟾宗上香,顺便观赏玉蟾山的景致。我还心道,师父怎么还不回来,这么重大的事,也不知道师姐和大师兄能否办好。
谁知,随同而去的公公回来说,玉鼎真人不在,迎接和上香事宜皆是一个年轻的小道士操办,虽年轻,事儿却办十分好,井井有条,无一遗漏,甚得陛下的欢心。
我便问公公,难道没见到一个主事的俗家女弟子么?公公想了想,十分肯定的告诉我,没有。
上次师姐拦着师兄们救我的事,我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而皇帝亲临玉蟾宗这么大的事,师姐竟不顾师父嘱托,没在宗里。
师姐,她到底怎么了?蓦然间,我觉得,我和她之间像是一夜之间有堵高墙拔地而起一般,让我再也看不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