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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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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师父的说法,青霜剑在江湖上消失几百年,曾有一批又一批的江湖人走访遍全国各地,都不曾找到。以至于到后来,青霜剑便如同她的主人一般,成了传说。
且我曾听师父说过,紫电青霜本是两把一雄一雌一对配剑,青霜遗失,紫电世代相传,也不知道传到谁的手里去了。
如今消失几百年的青霜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满腹的震惊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我只别过头,惊恐的看慕千尘,听到自己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这把剑的?”
慕千尘从老板手里接过剑,摸了摸我的头发,道:“给你的。”
甚么?他要把这么贵重,不不不,是无价的东西,送,送给我?
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却怕自己听错,立刻伸出手去,慕千尘便将青霜短剑放到了我手上。
我握着剑,平复了许久激动的心绪,这才收回双手来,仔细打量青霜剑。
不知为何,我收回手,青霜剑靠近心头的那一瞬,心似乎感受到了它的沉重,眼中似乎看到了尸山血海,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慕千尘似乎看出不对,立刻从我手中拿过青霜剑,问:“怎么了?”语气中满是担忧。
我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将眼泪憋回去,难过道:“我看到了它所经历的一些事。”
慕千尘微微蹙了好看的眉头,拿着剑端详了一会,道:“可能天气热,出现了错觉。剑我先收着,回家再给你看。”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却仍觉得心头像是压了快大石,十分沉重。对他点点头,又道:“我们走罢。”我以为是这店有古怪,想赶紧远离这里,也许会好些。
我们正打算离开,却在此刻,身后传来一声叫声:“慕千尘!”
我们回头,就见从方才老板看了一眼的门里,走出来几个青年男子。打头的男子,一身翠色华服,头戴金冠,眼睛微微眯着,脸上带了笑,看似十分和气。右手拇指上,戴了个上好的扳指,身上配饰尽显尊贵之气。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虽气势上不如金冠这位,但亦是锦袍加身,各个腰间别着上好的玉佩,风度翩翩。
想必,皆是我大端有门第的贵公子哥儿了。
那打头的一边向我们走,一边笑道:“慕大将军,想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呐。”
慕千尘以平常的口吻淡淡道:“陈小王爷有事?”
我记得当今皇后姓陈,国舅被封襄怀王。放眼大端,陈姓王爷也就只此一家了。
我抬眼去看慕千尘,慕千尘对我点点头,肯定了我的猜测。
我曾听人说过,国舅独子陈镜,深得陈皇后的宠爱,在十五岁那年,便晋封“小王爷”的名号,独享王爷殊荣,可谓是尊贵非常。
又听人说过,大端的盛京,有两大毒瘤,一个是横行霸道,欺行霸市却有头无脑的魏从言;而另一个,则是当今皇后的外甥,人称“竹叶青”的陈镜陈小王爷。据说竹叶青是一种绿色的毒蛇,但凡被它咬到的人,基本难逃活命。拿竹叶青比喻陈镜,可见其为人是有多阴险歹毒。
想到这里,我十分嫌恶的从陈镜身上收回目光,拉了拉慕千尘的衣袖,央求道:“我们走罢!”
慕千尘似是看出我不愿同陈镜这种人打交道,便握了我的手转身要走。谁知,陈镜竟不知好歹,抢先一步,堵到门口,笑道:“听说慕大将军娶了位如花似玉的夫人,想必这位姑娘就是了,怎么,不给兄弟我介绍介绍么?”
慕千尘却似没听见一般,抬手将陈镜推开,带着我径直向门外走。
谁知,这陈镜竟十分的脸皮厚,又堵了上来,笑道:“不介绍也行,你手中那把剑,给兄弟我欣赏欣赏总行吧?”
师父常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不是对你怒目而视的人,而是明明心思歹毒,却在你面前笑的十分灿烂的人。
陈镜,就是这种人。
慕千尘没说话,只将手中的剑递到他面前,陈镜抬手去取,慕千尘手臂微微一侧,陈镜便扑了个空。
慕千尘毫不拖泥带水,收起青霜短剑,对陈镜道:“陈小王爷,有话请直说。”
陈镜见慕千尘开了口,扬眉向我们身后的其余几位男子示意,便有人走到我们跟前,从衣袋中掏出一沓银票递到我们面前。
与此同时,陈镜道:“本小王用三万两买这把剑,还请慕将军割爱。”语气中道不尽的优越感。
慕千尘看了眼银票,淡淡一笑,道:“陈小王爷用钱来买青霜剑,可见确实不懂此剑。若将青霜交到一个不懂它的人手里,还不如直接毁了它。”
话毕,也不管陈镜如何反应,只拉着我从陈镜身边走过,径自往我家方向走了。走出老远,我回头去看,只见陈镜还在原地站着,一动没动,想是咽不下这口气,正在想法儿报复我们呢。
我问慕千尘:“你不怕得罪了他,他报复你?”
慕千尘冷笑道:“就他,还不够格。”
他这么一说,我便坦然了,看来不会再有人跟我抢青霜剑了,忍不住在心里乐了一番。
我心里惦记着青霜短剑,想赶快赶回家去仔细瞧瞧它,因此脚下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慕千尘紧紧随着我,大日头低下,我走的热火朝天,他又来给我挡炽热的阳光。
走了一会,大老远的,看到远处街角处躺着个人,正在日头底下曝晒。我和慕千尘都大吃了一惊,谁这么皮实,躺灼热的太阳底下睡觉,也不怕晒化了。
我们走过去后,我蹲下去摇他。这人穿一身青布长衫,身材昕长,十分清瘦,一张脸,却甚是俊秀,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我边摇他,边叫“喂,喂,你醒醒,醒醒啊。”叫了几声,却不见他醒。
慕千尘蹲下来,将手指伸到他鼻尖处拭了拭,道:“他晕过去了。”
我一听吓了一跳,大暑天的,可别弄出甚么人命来。
慕千尘抬手在他人中处掐了掐,又在他胸口轻轻敲了几下,那人蓦的吸了口气,半天才回转过来,竟是悠悠醒了过来。
那人缓缓坐起身,向墙根底下挪了挪,背靠墙壁坐了,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目光呆滞,没有丝毫生气。他脸色十分苍白,呼吸又急促,耷拉着头,感觉下一瞬又要晕过去的样子。
慕千尘对我道,“星云,你往墙根底下去,别被日头晒伤了。他这是饥渴导致的,你们稍稍等会,我去那边的店铺给他弄碗水来。”
我便也往墙根底下挪了挪,对他点了点头,道了声“嗯,好的”。
果然,长期征战沙场的人,懂的就是比我多,若今日是我一个人,我怕早已手足无措的拖了他往我家跑,可能还没跑到家,他就被我折腾死了。
片刻后,慕千尘端了一碗水,拿了个饼子过来,先是将水一点一点喂与他喝。我却急道:“他快渴晕了,给他灌快点啊。”
慕千尘对我笑了笑,耐心道:“越是饥渴的人,喝水吃东西一定要慢,一方面防止被呛到,另一方面,能让他多吃些。”
我受教般点着头,喃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每次我饿的时候,狼吞虎咽,却发觉吃一点点就吃不下去了。想不到这家伙成天一副冰山脸,懂的还挺多。”
喂了几口水后,那书生回过些神来,眼中有些许神采,慕千尘又将饼子掰了一些一口一口喂与他吃。大约吃了半个饼子,又将一碗水慢慢喝掉后,那书生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用力吞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换了口气,对我同慕千尘作揖,感谢道:“二位的救命之恩,小生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定当牛做马,报答两位恩人的大恩大德!”
慕千尘却淡淡道:“不必。”
话毕,他起身去还水碗,我便问那书生:“喂,你怎么搞的,躺炙热的太阳底下睡觉,你不怕死么?”
那书生听我问罢,脸上露出苦笑,笑了一阵,才道:“实不相瞒,小生是从外地进京赶考的,路上被天杀的贼子偷光了盘缠和行礼,无奈,一路乞讨进京,才落得如此下场啊。”
我一听他是赶考的举子,又被人偷了个精光,惊问:“那你的凭书文谍也被偷了?”
凭书,是参加国考的各地举子用来证明自己是举子的文书,由当地官府开据,加盖当地官府的印章。
文谍,是大端百姓的身份文书,上面记载着每个人的年龄、出生地、身份、以及职业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