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岸絮语——三个人的24小时》辣刀

5、第五章 还是方静言

　　寒暄几句，奉上礼品，我就告别人家了。我在校园里穿行，也许是刚才他们老两口的幸福生活刺激了我，我迷路了，七绕八绕地来到一处地方，是一个小池塘，周围种了很多樱花树。樱花早已过了花期，只有绿树浓荫，可我知道那都是樱花。当年我酷爱樱花，他曾特意陪我来看，樱花易谢，我们都没想到，我们的爱情比樱花更脆弱，如今那个翩翩少年不知何处去了，就剩下我独自感叹世无定事。
　　人生苦短，为什么我要为难喜欢自己的人呢？纵然落花有意，反正流水无情，由他去了也就罢了，难道我真有老女人的脾性了吗？我出了校门，准备打道回府。令我吃惊的是公路上一览无余，那个小跟班却不见了，我不禁哑然失笑，唉，原来他对我的爱也只有一点点，远没有夏日的阳光灼热。
　　我怏怏地骑车回家，正赶上下班的晚高峰，进城以后，自行车道上拥挤不堪，红灯等得人心焦，一辆屁股后冒黑烟的大巴开过去，周围的人纷纷捂住鼻子。好容易走到儿童医院门口，进出那儿的出租车、私家车整个把自行车道给堵住了，只好驻足等待。这年头小孩生病的真多，我看见一家三口从医院走出来，孩子已经在爸爸怀里睡着了，妈妈提着大包小包跟在爸爸身后，那爸爸大约是准备冲入车流打的了，回身把孩子交到妈妈手上，还不忘宠溺地捏捏孩子的鼻头，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仿佛塑像。我屏住呼吸，看着那爸爸一点一点抬起头来，一秒钟就象一年那样长，那是宋源，我不必细看也知道那是宋源。天呐，我楞在那里，显然他也看到了我，笑容从他脸上潮水般退去。我回过神来，瞅准两车之间的空挡，猛挤过去，引来司机的连声叱骂。我的车向前飞驰，我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因为我不想他看到，我眼角的泪花。
　　我心如沸，我心如煎，那些风花雪月的日子，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那些甜蜜的眼神，那些受伤的表情，一时间全涌上心头。我以为我已经把它们好好埋葬，它们也该被时间沤烂了，可是不，它们顽强地不肯死去，每次出现只是换了一种剪辑形式。
　　我看过一部小说，一对恋人二十年后再见，那女人瘦小干枯，远远望见过去的恋人，只会一拐一拐地挽着菜篮子逃跑。我无数次想像过我们的重逢，生怕出现那样的场面，拼命保养自己，可今天与那又有何异，我满面油汗，风尘仆仆，依然选择了逃跑，因为害怕从对方脸上象照镜子一样照出自己的渺小孤单，苦闷与不幸。
　　我还在凭吊我们短命的爱情，他却已经有妻有子，过上了甜蜜的幸福生活。这让我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