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岸絮语——三个人的24小时》辣刀

4、第四章 方静言 下

　　下班前我“突然”记起有个大学里住着我爸的好友，前两天妈妈交代我没事时去拜望一下的。于是我简单收拾了一些礼品，没和任何人说，第一个从地下车库取了我的电驴子，开出了公司大门。刚才我经过时特意看了一眼，杨一阳的汽车不在那儿。我跑上了回家的路，却没有向着家的方向。
　　六月的街道阳光开始灼热，虽然将近黄昏，太阳照在脸上还是火辣辣的，我在车水马龙中穿行，貌似悠闲，心里却有几分焦躁。在经过逸仙桥后，我向左拐，忍不住停下来，向后面偷偷看了一眼。果然，杨一阳正在桥中央，探头探脑，东张西望。好，小样的，让我们开始一场公路自行车追逐赛吧，我在心里发狠道。男人啊男人，谁让你们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呢？
　　我掉转车头，上了出城的路，一边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暑假前夕是动画公司的淡季，所有的拷贝都发回本部，重新剪辑，后期制作，等着再被高价买回国内。这时我们都只接点小活，大部分时间还是清闲的。闲人多了，闲话也会多。今天人力资源部的林娜姐来找我，告诉我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知道吗？杨一阳是很有背景的，他爸爸可是地产名商，天都公司的老板杨建国。” 林娜姐一提到公司八卦，两眼就直放光。
　　“哦，那他还真是个老实孩子，只开高尔夫。假如我有那么有钱的老爸，怎么也得开个奔驰小跑啊！”趁杨一阳不在，我跟林娜姐瞎逗。我早就风闻杨一阳家世不错，大家有意无意的叫他少爷，其实也是暗有所指。
　　“听说杨建国本人就是很低调的，除了老婆死了以后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续弦外也没什么绯闻。”
　　“阔小开要踏踏实实从基层干起？以后买天都的房子能找他打折喽，看在我诲人不倦的份上，至少得让他老爸给我打七折。” “小傻子，人家有家族产业，还在乎个小制片吗？我听李部长讲，强尼本来是想把他放在绘画部的，小杨不知怎么说服了他，同意让他几个部门都转转。”
　　强尼对人事远没有对产品质量那么重视，老李这个老狐狸肯定是打着他的幌子，越俎代庖了呗，这我当然不能说破，我只说：“他是想摸清我们的底，以后自己开动画公司？有个有钱老爸，确实不一样。”
　　“这事说来也真是怪了，昨天李部长问他，他可就是不肯在离开你们部。他跟在你手下，你就不知道缘故？”
　　林娜姐的笑里透着古怪，让我不敢贸然回答，只好说：“他平常也兼绘画部的差，大概喜欢我们办公室干净敞亮。”
　　“哎，你也算个聪明人，怎么还不明白呢，他图的怎么就不是这办公室里的人呢，杨一阳跟公司的合约可就一年，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别跟你林姐我似的，到现在也没个着落。”林娜姐这话说的我都没法接了，只好尴尬地张张嘴。
　　“老大，这是拓展部的文案，下周一开会要用的。”正在我发呆的时候，杨一阳出其不意地突然进来了，林娜姐面不改色，冲杨一阳神秘地一笑，施施然走了。
　　“老大，你凝聚力也太强了，连这种人也招。留神别给她影响的也风~情~万~种起来。”
　　“小孩不懂不要瞎说，快干活去吧你。”
　　我一面笑骂着打发了杨一阳，一面琢磨林娜姐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她这是在暗示杨一阳对我有意思喽，我苦思冥想，试图发掘几个佐证，结果除了杨一阳曾经想单独请我吃饭外，还真是没有别的了，何况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老大，这个□□你签个字。你又在思考啦，小心想得太多长皱纹哦。”杨一阳不无恶毒地说。
　　我签完字，凝思片刻，忽然想起来好几次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他的车，可是自从那次路上见到他，跟他打过招呼后，他就很少开车上班了，莫非——
　　一个地产巨商的儿子和一个离过婚的老女人，这都是哪跟哪啊，我后脖子一阵阵发凉。每天工作就够忙了，还有人添乱，你这杨一阳也该吃点苦头了。当年我和初中的小男生斗时，你还拖着鼻涕，和幼儿园女生玩过家家呢。
　　我的电驴子很快在城外公路上驶出七八公里，估计后面的杨一阳已经给累得呼哧呼哧的了。可惜那个大学已经遥遥在望，唉，把他晒在这里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