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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东凰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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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东凰山的那位王后没了。”
“是啊是啊,据说现在的那位王就是娶了王后才坐上的王座呢,也不知道神仙的寿命究竟有多久,怎么突然就给没了。”
旁边邻桌的轻叹一声:“自古天家薄情,你们以为神仙就不一样了,他们比人更薄情。这里面可藏着不为人知的秘辛,听说这个神族的皇帝是为了那女人家的权势才被迫娶的她,要不然一个谁会要一个茹毛饮血的女人做媳妇呢。”
“我也听说,过世的王后祖上可是凶残的魔兽所化,一直生吃人肉喝人血呢。这么说起来那皇帝可真够可怜的。”
“他可怜个屁。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杀,你们不知道那王后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据说被砍了四肢,死的时候皇帝也下咒让她生生世世不得轮回,只能灰飞烟灭了。要说这天家的事可真没一个可怜的。”
俞熹坐在应遮门口嗑瓜子,翘着腿脚尖一晃一晃的,虽然吃茶说话的在对面的铺子里,两人却是听的一清二楚,那些人嘴里十分只怕有一分说对也是不易了,惟蕊脸色难看的瞅瞅俞熹,欲言又止。
俞熹知道她想说什么,笑了笑:“瞧你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都不好看了。跟个凡人计较什么,他们也不过就只能嘴上说说,还能怎样。”
“是不能怎样,可话说成这样就是让人生气。”
“无知小民,未受教化。难不成你要上前去打人一顿,再出了人命那可真就是你的不是了,他们说他们的,你不想听不听便是了。”
惟蕊睁大眼睛看着她,她以前认识的俞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最是嫉恶如仇,最是不能忍受别人嘴里的污言秽语,常常因为一些口角之争就与人争论动手。
那几人刚好出门见着对面坐着个红衣美人,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看,瞅了几眼见店里空荡荡的没个人,旁边的黄衣小丫头娇俏可人,几人便凑了凑,污言秽语便出了口。
说了几人见那红衣美人也不恼,便大了胆子想要上前挑逗一番,谁知脚刚迈了出去,便有人扔了筷子插在他面前地上,转过头正欲骂上几句,瞧了正脸一个瑟缩:“呸,晦气。”
少年面庞黝黑,端的正气俊朗,他出了对面茶馆瞧见俞熹,略一点头。
俞熹瞧见面容,心中一惊,却起了身:“公子仗义,我前日得了个畜生,我一个女儿家无甚用处,今日见到公子觉得很是有缘。想送与公子。”
那男子只侧了侧身:“我并不是为你,方才那些人出口污秽,我早已看不下去。与你无关。”
“公子说笑了,方才并无什么事。”俞熹说完也不等他答话,便将擎鸣召唤过来:“前些日子有个人吃了饭却没钱,非要用这畜生抵押,我没辙,有的付钱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便收下了。奈何这畜生吃的忒多,不过那人说这是神兽,我也不懂,看公子模样想来是会武的,便送了公子。”
擎鸣听她嘴里随口胡诹,忍不住翻白眼,它一个神兽却被她说成是畜生。不屑的瞧了眼那位少年公子,激动的扑腾翅膀落在他肩上,激动的喳喳叫。
“看来这畜生很是喜欢你,既如此,还望公子帮忙将它带走吧。”
“唉——”
少年还待说话,俞熹却已进了门连门都关上了,他无语的看着肩膀上落着的擎鸣,一眼就知道此物并非人间寻常品种,想来那女子不识,他便领走了。
待他走远,俞熹又开了门,站在门口,熙熙攘攘的街头,早已瞧不见丝毫身影。
“方才那位是?”
“是仇夷英的转世。若是静兰知道他如今很好,也会开心的。”
怪不得方才那擎鸣激动的好像要落下泪来。
虽说当日在临风山静兰早已随风而化,但毕竟是如今大荒之主明媒正娶的妻子,必定是要有隆重的下葬仪式的。也不知上汤翊是真心还是假意,竟会邀她去参礼,她是不想再看见那人的,静兰死她亲眼所见,如今去参礼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可一想到,仇夷氏如今没落,她这边只怕没一个人给她吊唁的,俞熹心里莫名的感觉难过。
东凰山后
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那人脚下踩着橘红色的夕阳,温润的风夹着若有似无的青草气息扑到俞熹的鼻尖,他一身黑衣负手而立,俞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临风城时的日子。
“你们二人说什么呢?”
静兰看见是兄长和上汤翊走来,懊恼的瞅一眼俞熹,跑到上汤翊跟前,挽着他的胳膊:“都是这个碎嘴的丫头,乱说话。我不要再跟她玩了。哥哥,你也不许理她。”
俞熹一听挑了眉,连忙四处瞧,看有没有阴则的身影,看了半天没有顿觉意兴阑珊,又瞧方才还大大咧咧说着上汤翊,如今又娇羞的粘着人家的静兰,忍不住捉弄心起。
“方才静兰说,她现在还小,想多陪母亲几年,可是呢,上汤氏的提亲父亲已经同意了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再拖个三四年。上汤翊,你说,这可如何是好?我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好主意来,这丫头就恼了。”俞熹一脸委屈,仇夷憋着笑,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静兰听见她这样说,急的连忙摆手:“不是的,翊,不是这样,熹儿,你,你。”
上汤翊一本正经问道:“你若真舍不得,我便告诉父亲,再等几年。”
“哎呀,你个坏丫头。”纵使平时静兰再怎么大大咧咧,潇洒自如可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若不是那不就承认她自己着急要嫁给上汤翊了嘛,几下解释不清楚,急的脸颊通红,拉着上汤翊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瞧着他,眼睛都红了。
“翊哥哥,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那个意思呀?”仇夷英或许是见火烧的还不够旺,啃着苹果笑呵呵的看戏。
上汤翊宠溺的摸摸静兰的头,佯装揾怒的瞪了眼仇夷英:“好了,英逗你呢。我知道,我一向都知道你的心思。”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仇夷英和俞熹相视一笑,一同揉着腮帮子酸道:“哎吆,可真是腻死我了。”
“俞姑娘,我知道你无意。但是还望你莫再欺负静兰了。”
俞熹瞪着眼睛指着自己:“我欺负她?我才懒得欺负她呢,这世上啊,也只有阿则才能让我欺负欺负。”俞熹朝着静兰做了个鬼脸,瞧见刚从门口进来,手里提着酒的阴则连忙冲了过去,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撒娇:“阿则,你刚刚没来,他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你要给我报仇。”
阴则瞅瞅挂在自己身上的某只,又看看那边神色各异的三人:“先下去,听话。”
“我不要。”说着还在他胸口蹭了蹭:“刚才你不在,静兰就在我跟前腻腻歪歪,我不管我也要。”
“哎呀呀,快把酒拿过来,让我这个孤家寡人借酒浇愁。”
这一晃,百年过去,当日嬉笑怒骂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我以为你会把她葬在陵寝。”
几日未见,上汤翊看起来老了很多,神族本就寿命长,老的也慢,可此刻俞熹竟在他的额头看见深深的抬头纹,他紧缩的眉心看起来愁云满布。
“本就只是个衣冠冢,何处不是葬。她生性就爱自由,却在这动凰山被我禁了六百年,心里定是怨极了,恨极了,也伤心透了。所以死了,也不肯给我留个念想,那么残忍,那么决绝。”上汤翊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是不会让她回临风山的,纵使只是个衣冠冢她也要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她的宗亲族人都在这里,想来她也是愿意的吧。”
“人都已经没了,愿意不愿意又有什么意思。”俞熹弯腰将清风醉放下:“活着的时候你不好好待她,死了却要在这里装深情。上汤翊,你可真是有意思。”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上汤翊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扼住俞熹的咽喉,俞熹压根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发疯,甚至是在静兰的墓前,空气的流失让俞熹使不出一点点力气,本就身体虚弱的她此刻面对他更是丝毫的反抗能力都没有。她双手抓着上汤翊的手腕。
“放——开。”
“你们都只知道维护她,那我呢,谁又为我想过。我那么爱她,那么相信她,可是她做了什么,仇夷氏又做了什么,你以为就她光明磊落吗?她自己发疯杀了我们的儿子,还要我给她一个交代,仇夷氏犯上作乱,想取我而代之,凭什么,我用了一百多年攻下东凰山,用了三百多年统一三族。就想让我的儿子来取代我。她想做一个母仪天下的好王后,把那些女人一个一个塞到我怀里,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想不想要。”
“人人都说我嗜杀成性,暴虐无道,可有谁真正关心过我。他们一个个都看着我的王位,盯着它,抢它,夺它,来啊,统统都来吧,不是想要这天下吗,给你,我给你。”
俞熹的气息渐渐微弱,她几乎都要听不清上汤翊在胡乱说些什么,可从他的话里她又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哥哥——”
俞熹死也没想到,救了她的会是上汤翎。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上汤翊昏倒了,她命人把上汤翊抬了回去,伸手扶起软倒在地上的俞熹。
几百年未见,上汤翎依旧是那个样子,高高在上,纤尘不染,做什么事都恰到好处,冷漠冰霜却又温柔如水。就连不喜欢的俞熹,她也能温柔的像是自己的朋友。
“谢谢。”缓了几口气:“方才我听他说,静兰究竟是怎么了?”
“如你所见,哥哥,疯了。”
一时间,俞熹感觉自己无法消化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上汤翊可是神族,如今大荒的王,千年来唯一一个统一三族的神族,居然会疯。
“他和王后之间的事说来太过漫长,这两人,相互利用相互扶持,明明深爱对方却又互相折磨。哥哥本来已经好了,这次或许是因为王后的事刺激太大,才会复发。”
俞熹凝着眉看她,在想她的话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上汤翎这个人她是见识过她的狠毒的,只怕十个静兰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她太聪明,太会运用自身的优势,她在所有人的心里就像是一朵白莲花,美艳不可方物,任何人都不可以去染指,谁若有了不正当的心思对她而言就像是一种亵渎。
而阴则,大概就是她这一生唯一的一次失败。
“这件事还望你能保密。”
“我知道。”既然不信她,又为何要说出来。这其中必然是有猫腻。
这个女人深不可测,她不能上当。
“多年不见,你与阿则可好?”
“我们并未在一起。”
“哦?”她的语气似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我原以为他不愿娶我,心里的人是你。”
俞熹晦涩一笑,并不多言,也不曾接话:“我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