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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荼蘼【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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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难道要本宫亲自动手吗?”
宫人畏畏缩缩不敢动手,哪怕鸿帝疯魔,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天家的事变化的太快谁会知道下一刻谁又成为了阶下囚。
“公主,是否有些不妥?”
“不妥?”拓跋嫀冷笑:“拉出去,杖毙!”
殿内所有的宫人被吓的大气不敢喘一声,统统禁声,也不管不顾了,外面被打的宫人一声高过的一声的呼喊,每一声都让殿内的人瑟瑟发抖,捆绑鸿帝的动作也快了起来,因为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死的人。
“将陛下抬到床上。去熬药,都出去吧,本宫陪父皇说会话。”
鸿帝还在床上挣扎,拓跋嫀居高临下的看着:“父皇,北齐的天下您恐怕不能再坐下去了。您得下来了。”
拓跋嫀从袖筒里掏出圣旨:“玉玺在哪?”
鸿帝啊啊的叫,又笑又疯;拓跋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我问你玉玺在哪?”
“不知道,不知道,哈哈哈哈,不知道——”
拓跋嫀长舒一口气:“父皇,您真的以为我找不到玉玺吗?”拓跋嫀将整个上和殿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
用过晚膳,又处理了一下这几日传上来的奏折,契丹的军队果然停在元门关外不再前行。也不知道渥丹在打什么主意。
两天了,渥丹都没出现;也不知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就连拓跋辰良,也没有再进宫看过皇帝。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场血雨腥风可能已经等不到五天后了。
“阿泗被拓跋辰良带走了。”
渥丹气喘吁吁的从窗外翻进来;拓跋嫀看他脸色很不好看,见他穿着一身夜行衣:“早就知道会这样。你受伤了?”
“不碍事,一点小伤。”
拓跋嫀起身拿来药箱,渥丹愣愣的坐着也不知脱衣服,她打趣道:“你不是一点就通吗?怎么现在是在害羞?”
渥丹咧开嘴傻笑一下:“有些事是男人的本能。”他将袖子脱下来,胳膊上果然中了暗器:“但你突然关心我,我太开心了。”
拓跋嫀夹住暗器:“我要拔了,你要不咬着——”
“唔!”
“你疯了?”
“看着你不是得疯。”渥丹还在嬉笑,她却毫不手软的一下子拔出来,渥丹闷哼一声:“你要谋杀亲夫?”
拓跋嫀见他还没个正经,扔下药:“自己弄。”
“真是狠心。”渥丹别别扭扭的给自己上药,却因为大臂外面,看不到药上的很辛苦;拓跋嫀从他手里抢过来:“这几日就是为阿泗的事。”
渥丹脸色沉下来:“那小子不简单。既然你说了让我带着她,我会带她到你身边的。”
“不用了。这件事也该有个了解了。”
“我要娶你,光明正大的娶你,就在你们北齐的皇宫;所以,拓跋嫀,你不可以有事!”他激动的紧紧握住拓跋嫀的双肩,胳膊上刚包扎好的伤又流血了。
“渥丹,你深陷奴隶营,真的是被人追杀被迫才会那样的吗?”
“不全是;契丹地理位置不好,冬天很漫长,吃住都很差,每年的冬天我们都需要不断的抢夺北齐边境的村庄屯粮才能度过;但凭什么我契丹人就要生活在那个寸草不生的地方,北齐人可以生来就长在沃土肥沃的地方。我要让所有的契丹人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担心漫长的冬天要怎么度过。”
“那时候我与二弟夺权,我出门抢掠被二弟陷害;我无法逃向北齐,父汗派给我的人查到我的下落,我与父汗商议,决定先夺北齐帝都。”
渥丹省略了很多,他这一路走的有多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契丹需要的是能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可汗。
“看来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的原因。”
“其实阿泗才是我,我并不是拓跋嫀,而是柔然族长的女儿阿泗;不过就算辰良找到了阿泗,我也没关系,这天下注定已经不能再姓拓跋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做,我要你动用所有在帝都的契丹人,动用所有的兵力,围攻北齐皇宫。我会在内宫接应你,明天,不能再拖了,辰良。”可能会在前面动手;玉玺,没有玉玺她也不需要了,她要的不是北齐的天下,而是这天下;原本想要让北齐人堕入地狱的心在遇到渥丹的时候似乎在改变。
她原本可以毁掉一切的,但如果他能夺得大权,又何尝不是件好事;毕竟北齐不可能没有主人。
渥丹休息了两个时辰就走了。
拓跋嫀召集所有她能召集的人,守卫内宫的副将是辰良的人,她命人去动手的时候他已经逃了;那些不愿意听她差遣的人,她也只能让那些人去死了。
“动作轻一点。”十几个宫人从上和殿抬出一个长箱子,拓跋嫀跟在旁边,命人抬正殿以后就让人离开了。
她蹲在地上抚摸着箱子:“父皇,你先这里好好待一会,委屈你了。”
拓跋嫀踢了一脚,拉着箱子拖到床跟前,按动床头的装饰按钮,暗道的入口就在床下,她看看箱子,一把将箱子从入口推了下去。
将昏迷的鸿帝拖到更衣间,藏在旧衣柜里。
她刚站起身,就被渥丹抓住手腕往出带:“拓跋辰良的人攻进来了,他们都在找你,跟我走。”
“去大殿!”
“大殿?”
拓跋嫀转身拿过那件大红色的披风,站在门口看着夜幕降临的天,从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嘴角勾唇笑了笑。
“这件事总算要做最后的了结了。”
“你怕吗?”
渥丹握住拓跋嫀的手,她转头看着他:“怎么会怕呢?我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忘记过,如果北齐的天下能夺过来我便嫁给你。”
“可是现在,我只想要你。”
拓跋嫀的脚步就这样停了下来。
片刻,她笑着摇摇头:“我希望我能变成你的铠甲,而不是软肋。”
“人只有站的越高,得到的权力越大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渥丹,前夜你说的话我铭记在心,要让所有的契丹人过上好日子,不愁吃穿。”
拓跋辰良的人已经攻破第一道宫门,这重重叠叠的宫门,根本不能阻挡他。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任何一个拓跋家的人活着。
她的族人祭奠了天地,沦为奴隶,她要让拓跋家的人从这世上消失。
彻底不复存在。
拓跋辰良攻破第二道宫门后,拓跋嫀下令大开宫门,她就站在大殿门口等着他。
他踏血海,身上沾满鲜血,身边的阿泗穿的纤尘不染,就连衣摆一滴血都没有。
“北齐真正的霍国殿下在我的旁边,今日我要替父皇,替北齐的百姓斩杀这个妖女!”拓跋辰良的声音震彻天地,站在拓跋嫀身后的官员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拓跋嫀掩唇大笑:“真正的北齐公主?你敢脱了衣服让人看你的后背有没有胎记吗?”
“嗯?你敢吗?”
“阿泗!”
“可是本宫敢!”拓跋嫀跨出宫门,抬首挺胸的站在他面前:“就算你是?本宫又有何惧!”
“本宫要北齐易主,天下易主,姓不姓拓跋,本宫不在乎!”
“你未免太过自信;皇宫内外已经被围,你以为凭借契丹人那几个兵力就能夺走北齐百年的基业,你想的也未免太天真了。”
“契丹扰我北齐百姓,你勾结外邦,引狼入室,死一万次都不足以给百姓一个交代。”
拓跋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勾结外邦,引狼入室?”
她低头沉思片刻:“十五年前北齐鸿帝下令剿灭柔然族,所有未满10岁男女统统为奴隶,男为奴女为娼;这件事在场诸位谁人不知,那么诸位应该也知道,柔然族长的女儿,家中排行老四,小名便唤一声阿泗。”
“你说对吗?阿泗。”拓跋嫀直勾勾的看着她,阿泗虽然鼓足勇气直面她,但她带给她的噩梦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消除的,她的身体里留下的恐惧是下意识的行为。
拓跋嫀突然拽过阿泗的手腕,撸起袖子,将胳膊露出来:“当年所有被发配的军妓,手腕上都刻有一个娼字,这字用了特殊药水,这辈子都别想去掉,除非剜了整块肉。”
“柔然灭族这件事,是鸿帝的荣耀吧。”
拓跋嫀突然低下头:“其实七弟没说错,我的确不是真正的拓跋嫀,而是阿泗。诸位听清了,我才是阿泗,柔然人,自小被充为军妓,毒害了北齐尊贵的公主,顶替了她的身份。”
“我来北齐皇宫,就是为了复仇。”
“你们以为我稀罕这天下吗?”她突然转头看着渥丹:“你以为我真的会嫁给你吗?”
拓跋嫀从侍卫手中抢了火把,就在这冰天雪地,漆黑的天里冰冷的月光照在地上,湿冷湿冷的:“知道你们脚下踩的什么吗?知道我为什么会放你进来吗?知道你们的陛下在哪?哈哈哈哈——”
“可怜的皇帝,他的儿子只关心皇位,天下,百姓;一丁点都不关心他的父皇还在不在上和殿!”
没有人在意阿泗双眼闪过的火苗,看到的人还以为她眼里倒影着拓跋嫀手中的火把。
她猛的一下将匕首插入自己的心口,就在所有人愣神的空档,搬出来又一次插进去!
拓跋嫀与她同时倒了下去。
渥丹将她拥在怀里,看着她捏着胸口的衣服。
“你,你怎么会?”
“不要说话,阿泗。不要说话,我会救你的。”
拓跋嫀苦笑一声:“你怎么会喜欢我呢?怎么会呢。”
渥丹看着闭上眼睛的她,痛苦的抱着她;却听到怀里的人闷咳一声:“你?”
“她与我交换了灵魂。我是拓跋嫀。”
渥丹一言不发,转身抱着满身鲜血的阿泗:“点火!”振聋发聩的声音让所有人脸色黑了下来。
“这是你最后的愿望,我会帮你达成。”
你说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可能是因为你每次逞强的样子都特别让我心疼。
火焰在渥丹身后如同火舌一样,不断蔓延,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北齐皇宫被吞没了,那年的大火少了整整五天五夜,那五天里那片天都通红通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