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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第二十章 事后会议( ...

  •   宇宙12第二十章

      厅堂中有片刻的静默。

      靳一梦猛然抬头,眼眸中瞬间杀意凝聚,脸色冷得吓人。唐正举手往面前一抬,作出遮挡之态,而泽菲尔身上猛然绽放出白光——那是团队保护的颜色。

      四人此刻正在唐正官邸一座湖上小楼中。这小楼四面/临水依荷,楼宇雕梁画栋,湖岸柳竹依依,假山叠嶂嶙峋,端的是画中景致。唐正随身一把七弦琴,遂在这小楼一层里置一方琴案,点一炉闲香,闲着没事过来吹吹风弹弹琴,也是极爽的,如今临时要开/会顺便吃饭,想到这里景好,索性叫人撤了琴案,改置饭桌。这一下,可就糟糕了。

      原本明亮的灯光骤然昏暗,好似蒙上一层衰败枯朽的薄纱,木质家具光亮的漆面绽开无数皲裂,就好像空气里充满了无数看不见的锋利刀子,正无/所/不/用/其/极地绞杀。楼内的盆景,楼外的植物,皆在顷刻间枯萎僵黑。湖水直接蒸发殆尽,露/出彻底干涸的漆黑泥层,湖岸土壤变成枯朽衰败的黑灰色,好像被大火烧过,彻底焚/毁一切生机,且往后亦不能孕育生命,坚/硬的湖石假山瞬间磨损风化,经风一吹,簌簌落下沙砾。花园里行走的机仆忽然摔倒在地,原本润/滑的关节变得干涩,动起来嘎吱作响,仿生蒙皮表面则在一秒内爬满尸斑。更远处,几声惊叫传来,叫到一半,戛然而止,止住时已是枯嘎绝望的濒死之声。

      就在这半秒之内,纯粹的死亡降临,将所有富丽堂皇的殊色与明秀幽美的丽景拖入最沉沦的幽冥。这死亡的浪潮好似核弹的爆/炸,眼看就要席卷出去,酿成极端恐怖的灾/祸——然而下一刻,李/明夜的手覆上了靳一梦搁在案上的手背,她掌心温热,五指有力。他回过神来,深呼吸了一下,收拢回自身的力量,并让因他力量而死之物苏生。他不是故意的,方才那纯粹是他无意识的力量外泄,是膝跳反射般的第一反应,不以他个人意志为转移。

      “哦?”李/明夜慢条斯理道,“我真没想到,这事还能跟我有关系。”她没有任何遮挡抵/抗之态,身上连白光都没有泛起——即使处于失控之中,不伤害她仍是他最深层的本能。她朝外面瞟了一眼,对唐正说道:“抱歉。”

      “无妨。”唐正见靳一梦冷静下来,便拿出灵镜,开始联/系自家侍书。在罗生天,即使是尊贵无比的上界神使,不慎弄死人(尤其是罗生天人),也是会有后续的……而这后续,也并不算简单。

      修行者的位格一旦达到天人合一之境,其情绪彻底失控致使力量外泄,导致周围成片成片的死人,乃是非常正常的事——甚至于,仅仅单纯死人,还算是很好处理的小事了。正因为此,罗生天所有针对修行者的学堂,永远都有情绪控/制相关功/法(灵修类功/法)的必修课程,希望大家都能心平气和、明/心见性,以减少灾害。不过话说回来,人活于世几百载,情绪失控这档子事总会遇上那么几次,靳一梦已经算是情绪很稳定、自我很克制的那类人了,这不一样爆了么?这种事治理起来显然不能一刀切,不仅得从源头管控,还得抓后续处理,而罗生天存在了万年之久,当然有一套相当成熟之方案的。

      按罗生天针对修行者的法/律,修行者一旦出现失控,假如自己无法收场,则必须呼叫医/疗和环保部门来收拾烂摊子,并向政/府部门提交一笔罚款,由政/府出面赔偿周围受牵连的、死去活来的民众;假如是在工作场所出了事,那就会援引劳动法,将公共罚款部分酌情减少,转由工作场所负责人(企业)支付员工抚恤,而这部分钱可由企业自行支出,也可以主张向失控人索赔。就这次情况来看,医/疗、环境(就算自己收拾烂摊子也得呼叫这两个部门过来做评估)及员工抚恤方面的支出应该由唐正付,因为是在唐正地盘上出的事,仆人都是给他打工,而他没有尽到管控的责任,罚款则是靳一梦自己出。这些开支是不算在罗生天公/务员八险三金里的,并且他们肯定没有买商业保险,因此得全自费,好在这二人钱多,也无所谓。

      “宝贝儿,把人救下,给我省点儿。太子爷一个急救电/话打出去,你老公说不定就要喝西北风了。”靳一梦笑道。物件植物土壤之类他可以挽救,但人这种复杂生命体……其实刚死不久的人他也能救,只是他力量虽强大却没有唯一自我,力量与意志无法彻底拆分,因此救回来要么会变成容器,要么会痴傻一两仨月(意思是赔偿和抚恤都要加钱)。在这方面,他实在不如拥有唯一自我的李/明夜、专精医/疗苏生类功/法的圣者,或圣者级外道设备。

      李/明夜幽幽说道:“忘跟你说了,你本来就要喝西北风。我已经通知小陈,那些被抓去的土著,他们的举报奖金由你出,按清净天的行情,你接下来至少半年白干。”

      “啊?……哦。”靳一梦耸耸肩,笑道:“没事没事,老/子还有份例。大不了吃软饭。”他说着还抬手招呼机仆进来点菜。方才他失控所造成的风/波,就连岩石亦无法幸免,桌上的菜肴、饮品、餐具甚至餐桌,显然都用不得了。反正都是唐正的份例,他自己一人时又不吃,靳一梦那是半点不心疼。

      李/明夜撇撇嘴,掏出/水晶球开始施术。随手复活十来个凡人,对她算力占用不大,因此她还分心在同盟频道里说道:“那我们先假设,最坏情况是这样:兄弟会提前预见到他们有机会获得由斗兽场剥离出来的、那个宇宙中的完整扶木权/柄,这能大大提升计划的进度,因此将本宇宙计划实施地点定在汤谷。嗯,他们还顺便拥有了当时的我的投影体……只是因为当时之我和尼福尔海姆之我区别过大的缘故,我在进入尼福尔海姆时,没有感到任何异样。既然如此,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如果你的投影体在你于尼福尔海姆活动期间,全程待在‘蜃舟’(即李/明夜所指梵天)之中,且距离足够遥远的话,以你当下的位格,同样不会有任何感应。”泽菲尔冷静地提醒道,略一停顿,随即又道:“不过,我个人更倾向于血修会的人在从你的投影体身上提取了权/柄和足够的信息之后,就将你的投影体销毁了。”

      “假如当真如此,那我为你们和她感到遗憾。下次我再去尼福尔海姆时,或许会考虑给她立个墓碑。”李/明夜笑道,接着她转向靳一梦,柔和地说道:“假如并非如此,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成就唯一自我是在那之后的事,因此她永远不可能足够像我。不论这种事未来会发生多少次,结果都会是一样。她们永远不可能追上我,永远不可能足够像我,永远不可能像到足够篡夺我,而我……”她声音蓦然压低,话语变得极轻,针一样的尖锐,“我也绝不会输第二次。”

      靳一梦在心里叹息,反手握住她的手,那只小手沉稳平定一如既往,就连心跳和血流都和缓如常,但他知道她的内心绝不如寻常那样淡定,只是碍于唐正和泽菲尔当面,不会流露分毫。晚上说,他在心里想,我们去梦里说。她用指关节顶了顶他的掌心,示意收到。

      “夫人,不要掉以轻心。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可以提/供一些可用之器。这次回去之后,我会为夫人提/供一些高密级的保密契约,这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你的同宇宙投影不被抓取。”唐正顿了顿,“保险起见,你也可以向科恩和伯伦斯要一些。”

      “我真是感动。”李/明夜笑道,“真武堂的唐正亲自卖机/密给场情局的情报贩子?孔雀要是知道,只怕嫉妒得要躲在被窝里哭了。事先声明,这情报费我可付不起。”

      “既然没有好处,那我给出的‘机/密’,恐怕就不会有多高的质量了。”唐正先是玩笑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所谓保密契约不过是一个保险柜,至于保险柜里具体装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关于契约内容,我建议使用夫人的经历,这能更好地起到保护的作用。比如这次历练与你我皆有关系,光是这一次历练,我就能制/作出至少一百份高密级保密契约,将你的这段经历完好地保护起来。你与科恩的历练多有交集,他必能提/供更多契约,这些契约或许无法完全阻止莉莉丝尊上和兄弟会里那些神魔级的‘解命师’(精研命理的高阶占卜师,大概相当于真武堂的高阶算师),却绝对能挡住‘导师’。能请动‘导师’已属不易,除非莉莉丝尊上有命,想来就是那血修会高层也不能轻易请动,而能请动那些尊上出手的,又有几人?有了这一重保/障,如无意外的话,夫人即使在成就法相之后,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那都是之后的事。”李/明夜略一停顿,忽然叹了口气,再度开口时语气平静,“而现在,你最好先打个电/话给你们真武堂的高层,以确定我是否已经被……篡夺过一次。”

      .

      唐正神情微变。

      “你本来就打算做这件事,不是吗?只是不想当着我的面去做罢了。这个答/案,你很想知道,我猜詹姆也很想知道,否则他方才就不会失控了。”李/明夜淡淡说道,“在我的记忆中,并不存在‘篡夺’这种事,但假如有机会,想/做到我本人一无所知,也不无可能。篡夺体和本体有什么差别呢?为防止露馅,应该几乎是没有的,但他们一定会在篡夺体中埋下一个不易察觉的小机/关,以求兄弟会在未来的某次交锋中获得胜利。”她顿了顿,笑了一下,“兄弟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我,说来其实有点天方夜谭了,毕竟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但我毕竟被你们和堡垒选中,进了尼福尔海姆,说是无名小卒,其实还算有点分量。既然如此,还是确保一下安全吧。”

      唐正沉默片刻,还是出言安慰:“夫人此言有点多虑了。别西卜尊上见过你,假如你已被篡夺过,他想必是知情的,之后也会所有应对——”

      “除非他觉得这一点可以利/用。”李/明夜笑着打断道,“我替部/长管理过对外情报机/构,那时我很不喜欢未知的敌方情报人员,但已知的敌方情报人员,我却很喜欢,有时还会下令保护。这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真是这样,你在真武堂,应该同样得不到答/案。”唐正说道。他很诚实。他一般都很诚实。

      “但你至少会知道,该如何正确地应对我。”李/明夜轻轻敲了敲桌子,“我们算是长期合作伙伴,我不希望因为一些有的没的,使我们的合作关系受损,进而影响我的利益。太子爷啊,现在可是下班时间,我花费下班时间过来跟你开/会,如果你因为这点顾虑,使得这个会毫无成果,那就太可笑了。”

      唐正凝视李/明夜片刻,目光/复杂得一言难尽,忽然间,他笑了一声:“我总算是明白,加西亚他们为何能接受兰瑟的篡夺体了!不论是否被篡夺,你都完完全全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科蒂夫人。既然夫人胸怀如此坦荡,那我也不能输给你,可惜我这次要问的人,得用特殊专线联络,无法现场直播,但我保证不论如何,都一定会如实告知结果。我就先失陪了。”他说罢起身,离开了厅堂。

      李/明夜转头问靳一梦:“你要跟去吗?虽然无法旁观,但能第一时间得到结果。”

      靳一梦当然不会跟去。他若是去了,李/明夜岂不是要伤心?再说了,鉴于堡垒的态度,他也并不相信真武堂,他知道这两个组/织必然作出一样的决策,因此他决定晚上睡觉时去问尼德霍格。不过嘛,在此之前……“你他/妈先给老/子滚蛋。”他将点完菜的平板递给机仆,开口对泽菲尔说道。同盟频道固然便利,但有些话,亲口说出来显然更爽。

      泽菲尔挑挑眉,不以为意,平静地起身离开。李/明夜见状,赶紧示意机仆离开,手上展开一个原力·囚牢,将整个湖心楼彻底罩住。她有预感靳一梦要爆了。

      然而并没有。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忙活,直到囚牢完全搭建完毕,楼外秀丽风景变作深黯混沌的深灰囚笼,方才长舒一口气。“宝贝儿,”他说道,“我说了你别生气,就是……我突然吧,有点理解你哥了。”

      “嗯?”

      “我刚还真设想了一下,这一下我就发现完蛋,手心手背都是肉啊。”靳一梦苦笑道,随即眉心一皱,显露/出一丝怒意,“泽菲尔丫就一杂/种,斗兽场里有阿斯特罗参会的时候不说,单独面对咱俩的时候不说,这时候只有真武堂了说出来,就他/妈是故意的,知道我们跟真武堂没有跟堡垒熟,挑/拨离间一下试试看,还顺便刺一下咱俩。他/妈/的兄弟会就是个粪坑,他粪坑里泡久了把那些狗屁倒灶的习/气都带我们这儿来了,就指望把水搅浑他好摸鱼。”

      李/明夜“唔”了一声,“所以,你刚才是真想杀他。”

      “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想。”

      “你这是迁怒,也就是说,他离间成功了。”李/明夜叹了口气,将椅子转了个向,让自己完全面对靳一梦,“好吧,来吧,说吧!我已经搞定了唐,现在,让我来搞定你。”

      “你好像……”靳一梦仔细端详她,“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以他的处境,有任何图谋都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我当初就想杀他,只是碍着别西卜,不得不留下他罢了。其实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他的意图,因为我刚才确实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想到该如何解决当下的麻烦。”李/明夜很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指的是‘篡夺’……我并没有‘被篡夺’或‘篡夺’的认知。因此假如我是篡夺体,经他提醒,我能尽早知道自己的处境,好立即作出应对,比如剔除那个危险的小机/关。假如我并非篡夺体,那我就更没有生气的必要,反而应该庆幸提前知道他们的手段,可以提前作出预防。你认为我会生气,是因为我过去的经历,但在我看来,兄弟会是我的敌人,敌人没有对我手下留情的义务,他们有充分的权力以他们所能做到的一切手段对我做任何事,而当我比他们强时,我也会拥有同样的权力。我不会因为敌人而生气,真正可以让我生气的,是你。”

      靳一梦望着她,忽然笑了:“所以吧,你这丫头刚说的其实是反话。不是你来搞定我,而是你让我搞定你?”

      “难道不应该?”李/明夜奇道,“就算尼福尔海姆里有一百个我,物质世界里仍然只会有一个我,不论是真正的我还是篡夺之我,最终都只会有一个,其它的最多是克隆。我没有‘篡夺’的记忆,也就是说,不论知道此事与否,不论‘篡夺’是否发生,我仍是我,变的是你。既然如此,这就完全是你的问题了,不过,我猜你晚上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靳一梦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又道:“总得知道一下。”其实他并不是完全相信尼德霍格,只是他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李/明夜点了点头:“我也很想知道,你也必须如实告诉我,因为假如我是篡夺体,那我必须现在就想办法解决。”她长舒一口气,忽然笑了一声,“怪不得,怪不得学者不肯将这件事爆出来。你想想,光是我一个就这样麻烦,若是加上文森特呢,弗兰克呢,凯特呢?谁被篡夺了,谁又没有?此事一旦曝光,只怕要搞得人人相疑,不知道多少个组/织会产生内部撕/裂,最后整个斗兽场鸡犬不宁。奥丁在上,这鬼地方本来就有够乱/了。”

      “所以我一直觉得,这个消息要是散出去,十有八/九是兄弟会自己干的。他们发现有人闯进尼福尔海姆,事情无法继续保密,那就索性曝光拉倒,把水搅浑,浑水摸鱼。能泡出泽菲尔这号货色的粪坑,味儿肯定跟他是一样样的。”靳一梦略一停顿,又道:“说起这个,宝贝儿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

      “唔?”

      “假如泽菲尔说的是实话——我知道他没有撒谎,但他也是靠猜的,妈/的早就猜到了憋着不说,这狗杂/种。不过我看他脑子里那堆东西,感觉上他应该是猜中了,这人狗归狗,脑子不笨。反正,要是兄弟会真获得了当时的你,那他们不止会获得那个宇宙里的扶木权/柄和你当时的详细情报。他们还会获得另外一些东西。”

      李/明夜立即意识到靳一梦的用意:“张天然。还有……”她顿了顿,再开口时,话语艰涩:“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脱困的信息,以及,张天然这个人。”靳一梦更正道。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老东西那边先不管,你也别怕。老/子既然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就是愚者打算先放着,估计打算设个套阴老东西一手,那祂十有八/九得让老/子活着。不然祂去哪里阴尼德霍格啊,冲御者的卡硬杀进阿斯加德再硬杀进封印里,把尼德霍格给生吃喽?祂要真这么牛逼,早几百万年就直接牛逼了,还你/妈等现在,操。那既然祂要老/子活着,老/子还怕个鸟,要是哪次捅个大篓子马上要死了,她莉莉丝说不准还得紧急下凡保我一手呢!反正你别怕,你男人一时半会儿死不掉就是了。倒是张天然……如果兄弟会有张天然,他们就肯定会掺和觉者的事,这样就麻烦了。”

      “张天然。”李/明夜重复这个名字,看神情也有点头痛。她思索片刻,叹了口气:“其实也还好。他确实能代替我,但如果我们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现在的斗兽场物质世界里,同时存在有两个张天然。以张天然的性/情,我并非他的首要目标,他的优先选项是先成为唯一的那一个,之后才是我。”她顿了顿,补充道:“按你的说法,其实也能从侧面证明他们当时并没有直接篡夺我——尼德霍格跟前代隐者关系匪浅,而兄弟会的‘篡夺’,必须使用前代隐者的力量。假如当时就篡夺我,恐怕会被尼德霍格当场认出,造成麻烦。他们碍着尼德霍格,又有张天然在手,我就并不重要,提取完所需要的东西之后直接销毁是性价比更高的选择。假如他们当时并没有将我的投影体销毁,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成就唯一自我是在那之后的事,我的投影体既然跟我分开,她即便能成就唯一自我,也跟我并不一样了。”

      “说是这么说。”靳一梦眉头紧锁,“等回头把张天然干/死了,就只剩你了。篡夺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他们搞不好会再来一次。”

      “不论我有多少投影体和篡夺体,她们想要篡夺我,都是我和她们之间的事。对于你来说,是我还是她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李/明夜冷静而客观地说道,“不论如何,最终剩下的只有一个。”

      靳一梦听到这里沉默了。他凝视李/明夜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点狠气。“所以呢,你是觉得我就是个战利品,对吧?”他抬手捏住李/明夜的下巴,托起她的脸,“我是你某个身份的附带,是‘李/明夜’的老公,不是你的?”

      “我是在打消你未来可能会存在的心理负担。”李/明夜握住他的手腕,斟酌了一下言辞,继续说道:“其实你成就唯一自我以后就会明白,‘唯一自我’这种东西,只对自己有/意义。如果她们真的像我到足以篡夺我,那对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来说,她们跟我就几乎是完全一样的。”她声音放柔,微微一笑,“你现在生气了,这让我很高兴,如果未来真会发生那场战争,你现在的愤怒会成为那时之我的养料,帮助我赢得战争的胜利。除此之外,你帮不了我,亲爱的。”

      靳一梦手上的力道松了,转而抚上她的侧脸,“我帮不了你?”他重复问道。

      “我不可以输给张天然,而你必然会帮我赢,这必然会使我成为兄弟会想要插手觉者之事的优先选择,到了那时候,不论签署再多保密协议,我都有可能要打那一场硬仗,这是我们跟兄弟会之间实力差距决定的。”李/明夜覆上他的手背,她的声音极温柔,然而超乎寻常的平静,“我越快变强,战争就会越快到来,但难道就因为惧怕战争,我就要选择成为一个废物?我不会作出这种选择。我选择战争。我要面对张天然,面对她们,面对觉者,面对一切阻挡我之人。你要是真想帮我,只要一如既往就好……也许,你可以适当的多生几次气。”

      靳一梦听到最后,不由一乐:“适当的?”

      “不要生气太多,你生起气来麻烦得要死。”李/明夜抱怨道,“这又不怪我。”

      “是啊,怪兄弟会。对了说到这个……”靳一梦收回手,“宝贝儿,把囚牢撤了。”

      “嗯。”李/明夜闻言便开始解除施术,顺口问道:“你要干嘛?”他看起来有事想干。

      “太子爷电/话要打一会儿,老/子闲着也是闲着,去揍泽菲尔一顿。”

      “……啊?”李/明夜动作一滞,想说何必费这劲,看不顺眼要不直接杀了得了,但想想他今天爆出的高价值秘闻,又觉得他虽然不怀好意,但在客观上还是很有用的——更甚至于,他就是基于这一点,才敢有恃无恐地时不时不怀好意一下。她这么一想,忽然觉得揍一顿固然简单粗/暴,却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有用没用说不好,毕竟泽菲尔可能并不是个M,就算是M,只揍一次可能也没用,但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顿一顿打,没用至少也能出个气嘛!

      于是李/明夜点开组/织界面里靳一梦的职位,在其下辖“执/法部”的权力里做了一点临时修改,取消了“执规行为可致/死”的选项,好让他可以尽情打人,却又不会将人打死。“提事项吧。你要自己打,打的又是部/长级成员,那只能我批了。”她说道。能够依据规章制/度对自家成员动手,乃是高级团队及组/织的权益之一。

      靳一梦听着团队提示音,脸上笑了一下,“提了。”

      “这么快……嗯?”李/明夜点开一看,不由奇道,“依据是第九、第十、第十三/条,这倒也罢了,其实我觉得引用第十三/条有点牵强,你提的那就算了。但这说明?”说明是“他犯贱”,就仨字?没论述没证明没佐证没材料,难怪这么快!

      “他没有吗?这不是犯贱是啥?”靳一梦反问道。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战术手套戴上,一边戴一边说道:“我得让他知道,不管他是个啥东西,又有啥意图,反正一旦被老/子抓到他犯贱,那他就得挨揍。正好么他经历缺这一段,老/子揍过兰瑟没揍过他,给他补上。”顿了顿,又催促:“别磨叽了快给我过,一会儿他见势不妙跑了,老/子是他/妈上使,不好当街打人。”

      李/明夜竟无/言/以/对。她抬手捂住眼,表示自己实在是没眼看,战术终端里却是通/过了靳一梦提的执/法事项,并在随后跳出的界面里,取消了这条事项的组/织公示并转入绝/密——这倒不是为泽菲尔的面子,纯为她自己,这条事项她批得多少有点无语,因此也并不希望被人知道她批过。面前一阵劲风刮过,当她放下手时,他人已经消失了……

      李/明夜朝外面望了一眼,神情复杂得一塌糊涂。忽然铃响传来,由远及近,几名机仆推着磁悬浮小推车来上菜布餐了。

      虽然打包带回的清净天当地美食被靳一梦的力量波动给彻底报销了,但这儿毕竟是上使官邸,份例丰厚,大厨顶尖,且不论他吃不吃(基本不吃),厨房及负责接待上使的整个体/系都会提早作出预备,以保证上使仙君心血来/潮想吃饭时,不论何时想吃、想吃什么、想吃多少、大众还是冷门、地道或者改良,都有新鲜美味可以随时供应。正餐还在做,目前上的是前菜,虽是些冷盘,却也是有荤有素,有咸有甜,有酸有辣,个个精细,摆盘好看,色彩鲜艳,看着就好吃且开胃。饮品是两种混合类鲜榨果汁和某种桂花稠酒,酒用黄玉瓶盛装,晶莹剔透,玉盖一开,花香馥郁,酒意浓/稠,香气袭人。机仆摆罢碗碟布好菜肴便退下了,李/明夜思考片刻,看看外头,又看看餐桌,最终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筷子开吃。

      恰在此时,唐正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表情也有点奇异,一脸的欲言又止。他看看她,又看看外头,最后又看回她。“怎么了这是?”他问道。以唐正的感知,当然知道外头发生了啥事,更何况靳一梦压根就没打算背着人,连囚牢都没让李/明夜加……

      李/明夜正挟着一筷子糟鱼,想了想说道:“组/织事务。”

      “组/织事务?”

      “对,组/织事务。”李/明夜用筷子点了点自己对面的座位,“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9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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