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影桃

47、第 47 章

　　篱笆门刚一推开，白月璃便扑进圈中追着羊群嬉闹，惊得几只小羊羔蹦跳着躲到母羊身后。祁阳则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屋，翻找着装羊奶用的陶罐。

　　白月璃蹲在羊圈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羊羔蜷在母羊腹下，用力吸吮乳汁——他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的场景。等祁阳拎着几个洗净的罐子走出来时，正见白月璃好奇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母羊的□□。许是手劲稍大，使母羊受惊，后腿一蹬便挣开了。白月璃吓得猛地往后一仰，结结实实摔坐在干草堆上，扬起一阵细碎的草屑。

　　“小璃！”祁阳赶忙放下罐子几步跨过去，蹲下身紧张地打量他，“怎么样？有没有被踢到？哪里疼？”

　　白月璃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没、没踢到……就是吓了一跳。”

　　祁阳松了口气，伸手将他拉起来，仔细拍去他衣摆沾上的泥土草屑。随后他将白月璃带出羊圈，自己进去牵出一只温顺的母羊，拴在圈外的木桩上。

　　“一只羊挤满一罐就好，”祁阳示范着如何抚触、挤压，“这样，慢慢来，它不疼，奶才出得顺。”

　　白月璃看得认真，跃跃欲试。祁阳便将位置让给他，自己则去一旁拆开草捆，准备喂食。白月璃起初动作略显笨拙，但很快便熟络起来，干的不亦乐乎，看着乳白的奶流淅淅沥沥落入罐中，脸上绽开自豪满意的笑容。

　　白月璃将已满的奶罐一一摆放在石桌上，不多时便堆得满满当当。他转身想去牵另一只羊时，手肘不慎撞到石桌边缘的一个陶罐——“哐当”一声，陶罐自上而下裂成两半，下半截立在地上，还盛着半罐羊奶。

　　正在圈中喂草的祁阳听到声响，立马扔下草，跑到白月璃身边，拉起他的手“有没有划伤?”祁阳这一天真的是过得胆颤心惊，白月璃不听话自己可以管教，但若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白靖泫能活吞了他！

　　白月璃看着地上碎掉的陶罐，有些愧疚——自己怎么什么都做不好。他红了眼眶：“我不是故意的……”声音便带上了哭腔。

　　“没事没事，小璃不怕。”祁阳连忙柔声安抚，拉着他上下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伤痕才真正放下心“碎了就碎了，再拿一个罐子重新挤便是。”他让白月璃坐在对面的石凳上，自己则取来扫帚和簸箕，仔细地将碎片扫起，连带着那盛着残奶的罐底一起放到墙角。

　　祁阳重新递过一个空罐时，白月璃蔫蔫地接过，仿佛那鲜活的兴致随着碎罐一起摔散。

　　不久，御膳房来收奶的宫人便到。祁阳正与来人清点交接，白月璃悄悄望了望角落那个破罐底，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他解下腰间随身的小水壶，将罐底残留的羊奶缓缓倒了进去。

　　“——你在做什么！”

　　一声严厉的呵斥骤然响起。白月璃手一抖，惶惶抬头，只见一个面容肃穆、身形高大的男子正拧眉盯着他。祁阳闻声赶来时，那人已拎起白月璃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徐大人！”祁阳连忙上前。

　　徐昼达将白月璃往祁阳跟前一推，祁阳忙扶住他，后询问道：“不知发生何事？”

　　徐昼达声音沉冷：“祁阳，侍务局的规矩，你可曾与他讲明？我一进来便见他将罐中的奶倒入自己的水壶。”

　　祁阳心头一紧，看着白月璃手中的水壶，暗自叫苦，面上却恭敬回答：“是小人疏忽。”

　　他无奈地拿起墙角的竹条，对着白月璃沉声道：“伸手！念你年岁尚小，又是初犯，只小惩大诫，打你十下手心。”

　　白月璃害怕地往刚才还拎着自己的徐昼达身后躲了躲，小声辩解道：“那罐子……已经碎了，里面的奶也是要丢掉的。我只是……捡了不要的东西，不算偷拿……”

　　他方才听祁阳叫这人“大人”，而在侍务司能被叫作“大人”的，就是总管徐昼达了。他轻轻攥着徐昼达的袖子，抬头恳求地望着他：“徐叔叔，反正这羊奶也是不要的，给小黎好不好？”

　　祁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殿下啊，不要随意对人撒娇啊！

　　徐昼达本是特意来看看这未来的义子，谁知一进门便见他蹲在碎罐旁倒奶——若奶里混了碎瓷片，喝下去还得了？一时心急才喝止了他。此刻见白月璃向自己撒娇，小脸皱着，眼神委屈又讨好，更觉这孩子可爱得紧。徐昼达脸上却无波澜，只伸手捏了捏白月璃的脸颊：“壶里的，倒掉。”

　　白月璃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嘴，还是乖乖将水壶里的奶倒掉，眼睛满是惋惜地看着奶液一点点渗进土地。

　　徐昼达这才转向祁阳，神色依旧严肃，语气却缓了几分：“念在白黎年岁尚小，从今日起，特准他每日饮一碗羊奶。”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务必煮滚晾温再给他。”

　　祁阳立刻躬身领命：“是，小人记下了，谢大人怜爱。”心下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徐昼达对白月璃是有几分喜爱的。如此，即便自己不在侍务司，白月璃也会有个照应。不过自己每日又多了一桩热奶的差事……

　　最开心的莫过于白月璃：他觉得徐昼达不似传言中那般是不近人情的“冷面阎王”，而且，以后每天都可以吃羊奶泡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