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影桃

38、第 38 章

　　白月璃的手搭在裤腰上，指尖微微发颤。他犹犹豫豫地看了看光洁的桌面，又抬眼瞥了瞥站在一旁的白靖泫，最终还是下不了决心。

　　虽然在尘禾被舅舅罚也是去衣，自小也没少被照看自己的许桐揍，但那时还小，而且被许桐揍的时候直接拉过来就打，哪里还想其他，满脑子就剩一个疼。

　　可是自己已经十三岁，在哥哥面前自己脱裤子请打，也太难为情了一些，索性心一横，直接趴到了桌子上，双手交叠垫在脸下，脑袋一歪枕了上去。

　　白靖泫被弟弟这番动作逗得忍不住轻笑一声。他拿起鸡毛掸子，用光滑的木质把手轻轻点了点白月璃大腿根，“你这是做什么？”

　　白月璃耳根红了，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哥哥要脱裤子打，那就哥哥来脱。”

　　白靖泫将鸡毛掸子收回，抱臂而立，含笑看着白月璃：“你不脱，那咱们就这么耗着。”

　　白月璃假装没听见。耗着就耗着，正好他有些困了。他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竟真打算睡一觉。

　　白靖泫本就不想重罚弟弟，见弟弟这般孩子气的小动作小心思，心情反倒愉悦起来。他干脆将椅子拉到弟弟身后，自己坐下，闭目养神，真就陪着弟弟耗上了。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没过多久，白月璃那边果然传来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还夹杂着一点点小呼噜。白靖泫睁开眼，见弟弟竟真睡着了，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嗯……”白月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到白靖泫，直接起身站到哥哥面前，声音糯糯地：“哥，我困了。”说罢身子一软就要往白靖泫身上靠。

　　白靖泫伸手抵住弟弟的肩膀，制止了他靠过来的动作，声音严厉了几分：“白月璃，你在受罚。再这么漫不经心，你试试看！”

　　尽管白靖泫声音严厉，但白月璃还是从中听出了哥哥并没有真想再打他的意思。他配合地扁了扁嘴：“那哥哥要打多少下？”

　　“没数！”

　　“唔……”白月璃眼珠一转，伸手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拉起白靖泫的手放到他手里，“那月璃让哥哥打，哥哥不生气了好不好？”

　　白靖泫忍笑接过鸡毛掸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弟弟，想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

　　见白靖泫果真接过“刑具”，白月璃眼神颇为真诚地问：“哥哥现在还生气吗？哥哥不能骗月璃，不然月璃会很伤心的。”

　　白靖泫彻底败给了弟弟，思虑良久，终于松口：“不生气了。”

　　白月璃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回鸡毛掸子：“不生气了就好！哥哥不生气，也不揍月璃；哥哥不累，月璃也不疼。”

　　话音未落，白靖泫猛地将白月璃按在桌上，连续十下鸡毛掸子结结实实地抽在白月璃的屁股上。冬日衣物厚实，白月璃倒没觉得多疼，只是有些麻麻热热的。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身后，夸张地喊道：“好痛！”

　　白靖泫不搭理他的表演，径自走向床边，脱下鞋子躺下：“少装。我这七日劳身劳神，现在要好好补一觉。”

　　“我也要睡午觉！”白月璃说着也脱了鞋上床，直接从白靖泫身上爬过，钻进床里侧。白靖泫侧过身，手臂一揽将弟弟搂进怀里。不一会儿，两人的呼吸便逐渐平稳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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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靖泫先一步醒来，窗外的阳光已西斜，暖融融地洒在床榻上，映得白月璃的睡颜格外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蝶翼轻颤。他凝视着弟弟的脸庞，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多年前——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长大的弟弟。

　　那时白月璃才六岁。舅舅在北境微服，便偷偷将弟弟带到庄园。因怕多生事端，舅舅并未留人，庄园大门紧闭，许是要见亲哥哥太过兴奋，白月璃竟私自爬上墙头。当白靖泫的马车抵达，自车而下时，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三丈高的墙头张开双臂一跃而下——

　　“哥哥！”

　　白靖泫当时心都漏跳了半拍。幸而卞亓及时出现，凌空接住了那个小身影，稳稳递到他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弟弟接到怀里，后怕转化为怒火，当即就把白月璃挂在胳膊上，巴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那小屁股上。他不记得打了多少下，只记得被卞亓拦下时，自己的手掌已经红得发烫，火辣辣地疼。

　　抱着弟弟进院时，被白月璃支走去拿糕点的许桐正立在院中，她刚见白月璃从墙头跳下，此刻看见孩子安然无恙地躺在白靖泫怀里，她走上前，一言不发地从白靖泫怀中接过白月璃，转身就进了屋。

　　随即，屋内传来戒尺着肉的清脆声响，伴随着白月璃越来越凄惨的哭声。

　　白靖泫僵在原地。他的外袍被白月璃抓得凌乱，双手还维持着抱孩子的姿势，不免显得有些滑稽。

　　许桐就这么走了？四年未见，第一面便从自己怀中抢走了弟弟，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卞亓低声提醒：“殿下，小公子哭得厉害，可要进去劝劝许姑娘？别再打了。”

　　白靖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外袍，苦笑道：“我可不敢。许多年没回来了，我到处逛逛去。”管教孩子，最忌旁人求情和稀泥。

　　他在那庄园停留了半个月。记得临走那天，白月璃还是不敢坐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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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吃的火锅，因许卿重伤初愈不宜挪动，便将大桌搬到了她屋里，又在床上给许卿摆了个小炕桌。

　　徐大娘为许卿熬的老母鸡汤盛在瓷白的大碗里，金黄的油花漂浮在清亮的汤面上，香气四溢。

　　众人围坐在桌边闲谈，红汤翻滚，各色食材在其中沉浮。白月璃则忙前忙后，将涮好的肉片、鲜嫩的蔬菜仔细夹到小碟中，一趟趟给许卿送去。

　　许卿喝了一碗鸡汤，暖意从胃里扩散至全身。她轻轻推开碗，对白月璃说：“把这鸡汤端到大桌上，让大家一起用吧。”

　　徐大娘连忙阻拦：“卿丫头，这是婆婆专门为你补身子的，你多吃些，不必想着我们！”

　　许卿温婉一笑：“婆婆，这只老母鸡如此肥美，我一人如何吃得下？我刚已喝了一碗，很鲜美。您和爷爷年岁大了，也该补一补。还希望您不要嫌弃这是我吃剩的才好。”

　　徐大娘心头一暖，又给许卿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放到她面前的小炕桌上：“卿丫头，这碗你一定要喝完！把身体快快养好！”

　　徐大娘用干净的筷子将两只肥嫩的鸡腿分给了白月璃和张乐儿，又给自己和周大爷各盛了一小碗鸡汤，剩下的便留给了白靖泫、许桐和高亭三个年轻人。

　　白月璃咬了一口鸡腿，满足地眯起眼睛，偷偷瞄了眼身旁的白靖泫。

　　哥哥正与许桐说着什么，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