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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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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如轻纱,缠绕着远山与屋檐。村落里零星响起几声鸡鸣,几处农户的烟囱已升起袅袅炊烟。马车在布满晨霜的村路上缓缓行进,最终在一座干净齐整的院落前停下。
白靖泫率先跳下车辕,尽管满脸倦色,仍强打起精神,上前轻叩院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位披着旧棉袄的老丈探出身,面露疑惑。
白靖泫拱手一礼,声音因疲惫而略带沙哑,却依旧清晰有礼:“老丈,叨扰了。我们是赶路的旅人,途经贵地,希望能借贵宝地歇歇脚,不知是否方便?”
老丈闻言,脸上的警惕化为淳朴的热情,连忙将门大开:“方便,方便!快请进,外面冷得很!”他朝屋里喊道,“老婆子,来客人了!”
一位系着围裙的老妪擦着手从灶房快步出来,见到这一行风尘仆仆的年轻人,慈祥地笑起来:“哎呦,这一大早的,冻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许桐上前一步,温声道:“老人家,突然来访,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妪连连摆手,“出门在外的,谁没个难处。你们先到屋里坐,我这就去多下点米,熬锅热乎粥!”说着便转身又进了灶房。
老丈则利落地走向堆柴的角落:“你们歇着,我先把炕烧起来,去去寒气。”不一会儿,里屋便传来摆弄柴火的窸窣声。
许桐和许卿放下行李,便很自然地跟进灶房帮忙。老妪起初不肯,许卿已挽起袖子,轻声道:“婆婆,让我们帮把手吧,不然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老妪见她态度恳切,笑容更深“成,闺女,那你帮我把这菜洗洗。”
闲谈之中,老妪说起自家的一儿一女,大儿子在京都酒楼里当厨师学徒盼着能学门好手艺,二女儿则已出嫁,嫁得并不远,就在邻村,逢年过节时常和女婿来看望。
“我那女婿啊,是个铁匠,人本分,手艺也好。”老妪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光映着她慈祥的脸,“就是命苦,亲生父母去得早,幸得同村的老铁匠心善,见他孤苦,收养了他。那老哥哥老伴也走得早,没留下一儿半女,收养这孩子,既是给他个家,也算是个念想,更是把这打铁的手艺传了下去。我那女婿知道感恩,对我们老两口也极为孝顺,农忙时总来帮忙。小两口如今日子过得倒也幸福美满。”
灶膛里火光跳跃,大锅里的水汽逐渐蒸腾,米香弥漫开来。张乐儿和白月璃围着正在烧水的老丈,好奇地问着村落和周边的风物。
早饭很快摆上了桌,简单的米粥、咸菜,还有老妪特意烙的几张饼,却让舟车劳顿的一行人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积攒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白靖泫和高亭眼皮沉重得几乎撑不开,眼底满是红血丝。
老丈见状对二人说到“两位小哥累坏了吧?里屋的炕应该烧得正热乎,被褥都是干净的,赶紧去歇着!”
老妪也贴心地道:“放心睡,到了饭点老婆子再叫你们。”
两人实在疲惫便没有推辞,道了谢便拖着步子进了里屋,头一挨枕头,便立刻沉入了睡乡。
许桐和许卿动手收拾碗筷,老两口被按在椅子上休息,看着年轻人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仿佛看到了自家孩子的模样。
白月璃凑到老丈身边,给他续了碗热水,趁机打听:“爷爷,从这儿去镇上远吗?”
“步行得一个来时辰吧,”老丈呷了口水,“不算近。”
白月璃和张乐儿听了很是兴奋,想去镇上看看。白月璃用祈求的眼神望着许桐,许桐见天色尚早,便点头应允,接过许卿手里的碗,“小卿,你与他们一齐去吧,在晚饭前回来。”
许卿点点头,用帕子擦了擦手,便取来三人的外袍递给白月璃和张乐儿,三人穿好便出了门。许桐将碗筷收拾好后便坐在外室与老两口唠起了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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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街道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街边的摊位鳞次栉比,各色小玩意儿琳琅满目,每一样都让白月璃挪不开眼,眼睛应接不暇,脚步忙个不停。张乐儿也是左看看右看看,但相比白月璃显得矜持许多,与许卿并肩跟在后面,静静看着白月璃雀跃的身影。
不多时,白月璃停在一处饰品摊前,转头朝二人扬手:“卿卿,乐儿,快过来!”待她们走近,他一把拉住张乐儿的手臂,向摊主示意:“大婶,可有这样的镯子?”
摊主是位五十来岁的妇人,见面前三个孩子长得漂亮俊俏,心中自然喜欢,笑呵呵地应道:“自然有!”说着便从满满当当的木盒中挑出符合的样式,铺在青布上让他挑选。
白月璃见面前摆着十来只镯子,喜得眼睛都亮了,松开张乐儿的手便挨个拿起来端详,张乐儿被白月璃这“用完就丢”的操作搞得无奈,转头在摊位上挑选着自己心仪的饰品。
白月璃挑得眼花缭乱,最终在三个镯子中犹豫不决。他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大婶,这些都是单镯吗?我想要对镯。”摊主笑呵呵回应:“小公子,这些都是对镯,只是摆出来的样品罢了。”说罢,弯身从桌底拿出三个盒子,依次打开,里面正是白月璃选定花样的三对银镯。那银镯做工精巧,上面缀满了细小的铃铛和镂空花纹,轻轻一动便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白月璃甚是痛快:“好,我都要了,帮我全部包起来。”摊主麻利地要将盒子打包,语气欢快:“好嘞!这一对镯子是五两,一共十五两。”
白月璃搭眼一瞧,制止了将要拿起的第三个盒子的摊主,将其中的一只银镯取出,轻轻牵起旁边许卿的手腕,为她戴上。戴好后还仔细端详了一阵,甚是满意。
腕间冰凉的触感和细微的铃声让许卿心头一颤,指尖微微颤抖,脸颊微热,轻声问:“你是买来送给我的?”
白月璃眉眼弯弯:“当然,这三对你换着戴。”他忽然想起什么,小心地问,“你可喜欢?”这是他自行挑选的,并未询问许卿的意见。
许卿指尖轻抚过银镯上细密的铃铛与流苏装饰,微敛眼眸,唇边漾开一抹浅笑:“自是喜欢的。”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得到肯定,白月璃心情更加愉悦,转头见张乐儿还在许多饰品中犹豫不决,便道:“乐儿,喜欢便全买下来。”随即摸出钱袋对摊主说,“连她的一同包起来。”摊主笑得合不拢嘴,最后将七八个盒子捆在一起递给白月璃:“一共二十三两,小公子拿好。”
白月璃在钱袋里摸了摸,最后又将钱袋倒立,却只倒出了两颗碎银子。场面一度尴尬,摊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白月璃:“额……”他这才想起,他们的钱财都被“劫持”了,而这段时间一直未经过城镇,白靖泫也没给他零花钱。
“大婶,这镇上可有四海商铺的产业?”
摊主答道:“街角处便有一家四海钱庄。”还贴心地指了指方向。
“大婶稍等,我去取钱。”白月璃说罢,便带着许卿和张乐儿往钱庄走去。
三人进入钱庄,伙计们见是三个半大孩子,便没放在心上。白月璃径直走到柜台后,对着正在拨弄算盘的账房先生问道:“你们老板在哪?”
账房先生头也不抬,挥挥手道:“小孩子家家别捣乱,一边玩去,耽误了算账可赔不起。”
白月璃顿时来了气,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啪”地拍在算盘上,打乱了几颗珠子:“把这个拿给你老板看,告诉他,我是白黎!”
账房先生被吓了一跳,拿起玉佩定睛一瞧,见那玉佩质地温润,雕着繁复的云纹,绝非寻常之物,便半信半疑地起身,快步进了里屋。白月璃看那算盘觉得尚不解气,干脆拿起来用力晃了晃,将其彻底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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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自钱庄出来,张乐儿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那老板一出来便对白月璃毕恭毕敬,不仅准备了茶水点心,在白月璃表示只取钱便走时,仍恭敬地将他们送至门口,连点心也一并打包让他们带走。
“白黎,你到底是什么人?”张乐儿忍不住问道,目光里充满了好奇与惊异。
白月璃手里拿着一块梅花糕,边吃边说:“我家是商人啊。”
张乐儿有些急:“我知道你家是经商的,但你没说你家是四海商铺啊!”相识近两月,她竟不知身边同伴是这样的来历。
白月璃无辜地眨眨眼睛:“可是你们也没问过啊!”
张乐儿一时语塞:“.......”
三人回到那摊位前,白月璃问到:“大婶,我买的东西还在吧?”
那摊主见人回来,甚是欣喜,这小公子出手阔绰,二十三两够她半月营生了,“自然自然。”她接过白月璃递来的银子,将捆好的盒子递过去,又从旁边拿出另一个盒子打开递到白月璃面前“这是这位姑娘刚才试戴的。”
白月璃点点头将镯子拿出再给许卿戴上“卿卿姐姐,晃一晃。”
许卿顺从地晃了晃手腕,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像山涧的泉水叮咚,白月璃的嘴角不由得扬得更高。
之后,三人又在镇上添置了许多物件,东西实在太多,最后索性买了一辆驴拉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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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人赶着满当当的小驴车回去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橘红。
“爷爷,婆婆,我们回来了!”白月璃率先跳下车辕,对着院落高声喊道。
许桐和老两口闻声出门,见板车上堆得像小山似的物件,都愣了愣。白月璃指着车上的东西,笑得眉眼弯弯:“这些都是买给你们的!”
许卿和张乐儿开始帮着往下搬东西。有厚实的新棉被、御寒的布料、满满的米面粮油、新鲜的肉食,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零食,甚至还有几坛闻着就香醇的酒。
老两口看得眼花缭乱,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太破费了!我们怎么能收你们这么贵重的东西!”
许桐对老两口温声道:“大叔,婆婆,这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你们就收下吧。感谢您二老的收留和款待。”
老妪抚摸着崭新的棉被,眼眶微微湿润“这……不过是顿粗茶淡饭,一顿热炕头,怎当得起这么多好东西……”
张乐儿挽住老妪的胳膊,笑得清甜:“婆婆,您就别推辞了,您和爷爷人这么好,我们心里感激着呢。”
许卿也轻声劝道:“些许日用之物,只盼能让二老过得舒坦些。”
老两口推辞不过,最终千恩万谢地收下了。老丈抱着酒坛,笑得合不拢嘴;老妪则摩挲着布料,嘴里不停念叨着“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这时,门帘被掀开,白靖泫和高亭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外面怎么这么热闹……”白靖泫话没说完,就看到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品,瞬间清醒了。
当晚,老妪用他们带回来的食材做了一顿丰盛晚餐。饭桌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老丈打开一坛酒,给每个成人都倒了一碗,白月璃可怜巴巴的望着,最后白靖泫还是递出自己的酒碗让白月璃尝了一口,白月璃被辣得龇牙咧嘴的可爱模样将众人逗得哈哈大笑,白靖泫笑呵呵地将酒碗收回自己喝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