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影桃

31、第 31 章

　　高亭在地窖中寻到一些木材与兽皮，待白靖泫病愈后，两人便着手打造马车。他们花了五天时间，勉强搭出一个木制车架，再用兽皮将车厢内外包裹严实。虽简陋，挡风御寒的效果却意外的好。

　　幸而地窖中还留有现成的车轮与马套，否则单凭高亭手中那把剑，实在难以完成这项工程——为削木凿孔，剑刃早已磨损，钝了不少。

　　正月十六，六人做最后的启程准备。白靖泫与高亭对马车进行最后加固，许桐、许卿在猎屋内收拾行装，包括向猎屋“主人”借来的棉被等御寒之物。白月璃与张乐儿则忙着将行李一件件搬至门外，预备装车。他们还留下这期间猎得的大半野味，毕竟猎屋中的米面已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一切收拾停当，白靖泫又仔细检查屋内，确认没有遗漏之物，再将厨房炉火彻底熄灭。他在桌上留下一封感谢信，压上一袋银钱，权作一个多月的“借住之酬”，这才推门而出，仔细落栓锁好。

　　许桐、许卿、白月璃与张乐儿四人坐进马车，高亭与白靖泫则轮流驾车。

　　即便马不停蹄，到最近的村落也需一天一夜，六人却并不着急。行车累了便停下休息，燃起篝火，烤些随身携带的食物。三个孩子中，白月璃最是坐不住，每次停车，他总第一个跳下来，抱着滑雪板就要往雪坡上冲。

　　原本白靖泫不许他带滑雪板，还是高亭见白月璃抱着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帮着说情：“白兄，一块板子也不占什么地方，绑在车外就好。小黎这么喜欢，就让他带着吧。”白月璃也在一旁眼巴巴地附和。白靖泫只好无奈应允。

　　这回停车歇息，白月璃刚把滑雪板放稳，就听见不远处雪洼里传来细微动静。他放下板子，好奇地滑近一看，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身上覆了层薄雪，几乎与四周融为一体。白月璃试探地摸了摸它的头，小白狐仰起脸，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只这一下，白月璃整颗心都软了——他喜欢极了！

　　他背起滑雪板，小心翼翼抱起小白狐，激动地跑回休息处。五人正围坐篝火旁，白靖泫翻烤着兔肉。白月璃蹲到他面前，兴奋道：“哥哥！你看！”

　　白靖泫瞥了一眼，语气平淡：“不许，放回去。”

　　白月璃顿时垮下脸，不舍地抚摸小白狐的脑袋。小白狐也似通人性，仰头蹭着他的手心。白月璃将它举高，去拉白靖泫的手要他摸，这一扯，差点让白靖泫手中的兔肉掉进火堆。白靖泫语气微愠：“再闹！”

　　白月璃顿时噤声，求助地望向许桐、许卿，二人却皆避开目光——白靖泫才是一家之主。

　　见二人指望不上，白月璃最后看向高亭。高亭受不住他那祈求的眼神，开口道：“白兄，你看……”

　　白靖泫目光不离兔肉，淡淡道：“家里已养了一只兔子、一只雪貂、一只猎鹰。”

　　高亭语塞，仍硬着头皮道：“那……多一只小白狐，也无妨吧？哈哈……”干笑几声。

　　白靖泫目光再次落向那只小白狐，终是松口：“养着吧。”

　　白月璃喜出望外，凑上前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谢谢哥哥！”随即抱着小白狐欢天喜地地钻进马车。

　　白靖泫凝视在火中滋滋作响的兔肉，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卞亓回来时曾告诉他，白渡在宫中择了一处偏僻废殿，重新修葺，专供白月璃饲养宠物，还特地请了驯兽师。不过……这只白狐出现得未免太过巧合——他们在山上近两月，从未见过白狐踪迹，怎会才走不远，就遇上一只被喂养得“圆滚滚”的野生白狐？

　　他记得，祁阳从小就偏爱狐狸，尤其是白狐。从前他与卞亓没少为祁阳搜罗。可这白狐既入了白月璃的手，祁阳再想讨回，只怕难了……思及此，白靖泫笑意愈深。一旁的高亭见他这般神色，不禁背脊发凉。

　　“阿嚏——”远处山坡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祁阳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怎么？冻着了？”卞亓解下自己的披风，替他披上，语带关切。

　　“无妨，许是青轩哥在念叨我。”祁阳摇头。

　　卞亓转头望向篝火旁烤鱼的白靖泫：“你把白狐交给阿璃，还指望能要回来？”

　　祁阳一怔，有些惊慌地看向卞亓：“……能吧。”语气却透出不确定。他当初发现这只小白狐时极为喜爱，只因任务在身不便携带，才想借白月璃之手带回京都。

　　卞亓耸耸肩，一脸“你心里没数吗?”。

　　祁阳霸气地将披风丢回卞亓手中，潇洒转身：“我不管！他不还我，你就给我另寻一只来换！不然……我就去找青轩哥讨！”说罢扬长而去。

　　卞亓系好披风，低声笑叹：“坏了，坏了，全让小白给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