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尘埃》浮浪蕊

9、致幻剂 午

　　午夜的特殊科二层小楼，夏夜的清风吹过人的心田。特殊科灯火通明，大家分成三组连夜审问宋明，小玲和陈巍。
　　宋明和之前态度一样，极不配合，什么也不承认。只在讨论史蒂芬时会出言反驳，但在看到小玲呈递给媒体的证据时抽着烟沉默了。
　　陈巍看着面前的范阳，脸上露出莫测的笑意。他恢复了正常人类的样子，仿佛之前变成尸鬼袭击别人仿佛只是错觉。他露出那种品学兼优好学生才会露出的表情说：“警官哥哥，你们没有理由抓我。我只是被小玲咬过后的受害人，我当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控制不住自己才会去袭击别人。”
　　范阳转动着手里的钢笔：“说实话。”
　　陈巍微笑：“我说的就是实话。如果你们想知道别的，只能联系我父母或者我家的律师了，我没什么可说的。”
　　范阳摇摇头，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吧，就带着戴苏苏去另外一间审讯室。小玲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白灵事先为她准备了一些血浆，缓解了她的症状。
　　“你的全名叫王月玲？”白灵看了范阳一眼，例行公事的开口。
　　小玲点头。
　　“你承认之前的女子街头被袭击吸血致死的案子都是你做的？”
　　“对，人都是我杀的。”
　　“那你说说细节吧，案件发生的地点，时间和你怎么杀了她们？”白灵放下记录的纸张。
　　小玲摇摇头说：“细节我都记不清了，那个时候我的神志不太清楚，但所有人都是我杀的，我要杀陈巍时被那个警官哥哥阻止了而已。”
　　戴苏苏站在审讯室门口，静静的注视这场人间闹剧。
　　“很滑稽吧？”清冷的男声响起，宫歌手中拿着一截可疑的物体，看着像半段新鲜火腿，白肉狰狞。
　　“这是？”
　　“你看着就好。”宫歌推门而入，冲范阳点头示意，他把猪腿放在审讯室的桌子上对小玲说，“既然你口口声声人是你杀的，那你模仿一下当时的撕咬痕迹，我需要作进一步痕迹比对。”
　　小玲看着火腿不屑的嗤笑一声，伸出獠牙稳准狠的咬下去，火腿被撕裂了大半：“你看到了，我多厉害。”她说这话时嘴角带血，狰狞如恶鬼。
　　“嗯……”宫歌戴着橡胶手套，仔细辨认着火腿上的痕迹，然后开口：“那我有件事得告诉你，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所有的受害人面部都出现喜悦的表情，这种愉悦性毒素，”他细长的眉眼变得肃然，“你没有。”
　　“我……”小玲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神情瞬间委顿下去。
　　白灵喝了口热水，用一种平日里几乎不会出现的声音缓缓地说：“可能你真的很绝望，在那种环境下压抑，痛楚，无人可以理解。只有他愿意理解你，向你伸出了援手，仿佛是一线希望和唯一的光明。然而，也许那只是另外一个深渊也说不定。”
　　白灵临走前站在门口，对着不知什么的方向说了一句：“选择的时候还是擦亮眼睛吧，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能迷途知返也是好的呀。”
　　范阳看着等在门口的戴苏苏，很高兴的感叹：“终于熬到头了，眼瞅着就能结案了。”
　　“那么，凶手究竟是谁呢？宋明吗？”真的是轻易就会被范阳的情绪所感染，怪不得范阳在队里就是队宠一样的存在。
　　“嘿嘿、”范阳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就听范神探来给你还原整个案件的过程吧。”
　　“范神探，我已经连续加班48小时了。我要申请休假，结案卷宗和应付媒体的差事就交给新来的小妹妹和大田怎么样？”白灵说完就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换衣服准备下班。
　　“去吧去吧。”范阳开心的挥挥手，“后事交给大田处理，一会儿下班别忘了去宠物店给小松哥带狗粮啊，那袋子快吃完了。”
　　小松哥？岳松泽养狗了吗？怎么之前没有看见……戴苏苏正想着，刚刚买进办公室就被一团黑色的可疑影子扑上来，按理按她的反应力和速度不可能躲不开，结果这影子居然结结实实把她扑倒在地。
　　居然是一直憨头憨脑的哈士奇，张着大嘴伸着舌头，呆萌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撸一撸。然后她就真的那么做了，哈士奇也不躲，翻开肚子随便她摸。软软的暖暖的，像个小火炉一样。窗外一轮圆月，余辉洒向大地。
　　范阳在一旁眼带笑意：“小松哥，你可别趁机亲亲抱抱的占新人便宜。”
　　“？！”戴苏苏看着哈士奇，又看看范阳，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松哥是被诅咒过的狼人，月圆之夜就会不受控制的变身。虽然看着像个哈士奇，战斗力成其实成倍的翻，很能迷惑人的。”哈士奇听了范阳的解释，裂开嘴傻笑着。
　　“给，休息一下。”范阳坐在办公桌后的沙发上，递给她一瓶新鲜的血液，不用打开就知道又是他自己的。
　　“我不能……”戴苏苏想拒绝却被范阳打断，“你刚刚觉醒血统技能，身体虚弱，这样是没办法里可参加工作的，请你为大家考虑一下，尽快恢复。”真是义正言辞的没法让人拒绝，接着范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反正我也会定期去医院献血，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的。”
　　戴苏苏不再犹豫打开瓶子一饮而下，小松哥就趴在沙发的另一侧，非常乖巧的吃着狗粮。
　　“说起来这个案件真是，人为的被变得复杂了。”范阳打开投影投射在墙壁上，那是最初受害人尸体的资料和影像，还有聊天记录的截取和捕捉。
　　“宋明狂热痴迷于史蒂芬的心理研究，以第六中学为实验区既安全又方便，按他保守严谨的性格不会做出约见被害人这种会留下风险的事情。”
　　“难道真的是小玲？”
　　“不是她。”哈士奇口吐人言，“她也就是个傻丫头罢了。”
　　“转化她的人是陈巍，陈巍已经是不完全体，尚且能分泌毒液，但是小玲就完全做不到这一点。”范阳调出猪腿的比对照片解释，“齿痕和撕咬方式也完全不一样，小玲比较急躁，破坏性强。而咬伤受害人的加害者以吸血为主，直接咬穿动脉，不浪费一点血。”
　　“她是想给陈巍顶罪。”戴苏苏终于明白了小玲的想法，一时间心里像含了块梅子，有点酸涩。
　　“可能她觉得陈巍是她沉溺于深海中的一块浮木，可是陈巍由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她啊。”范阳点出小玲的伤害鉴定，“我们当初在郊区发现她时，她已经因为大出血而命悬一线了。”
　　“那次就是陈巍做的？”
　　“而且我之所以断定杀人的不是她，其实是根据肌肉的衰老程度做的判断。”范阳点开幻灯片，画面是陈巍和小玲肌肉坏死程度组织对比切片，“你看，小玲的组织衰老程度是陈巍的几倍，可是能力上陈巍的变异优于小玲，时间也比小玲更早，而衰老程度却很轻，说明他一直在补充鲜血而延缓这种变异。”
　　戴苏苏紧张的握紧手里的棕色玻璃瓶。
　　“第一次我们去学校走访，他就总把我们的目光往宋明那里引导，他约见被害人用的虚假地址就是盗用的宋明的地址。”
　　“所以当时你是故意把陈巍放在医院等他暴露？”
　　“我只是想先观察观察他，但他这次太沉不住气了。”范阳关上电脑，冷静的说。
　　“其实就是怕事情闹大，赶紧迅速解决吧要不白局又要扣我们奖金了。”小松哥趴在戴苏苏的腿上，毛茸茸的狗头像个自发热的抱枕。
　　“没奖金上哪给你买酱骨头，你要是就想吃便宜狗粮我也不介意哦。”范阳把手伸到小松哥下巴那给他挠下巴，然后双手架起大狗把它抱了起来，“好了我说没说不许占人家便宜。”
　　戴苏苏看着办公室里逐渐熄灭的灯光，看着嬉闹打成一团的一人一狗，站在特殊科楼下感慨。
　　身为猎人却肯喂自己血的队长，高冷的炼金术师吸血鬼，会变成大狗的狼人，能搞来各种情报的美女顾问，还有会占卜和制作结界的巫师……真是个，神奇的组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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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声浅吟低唱，酒吧里光线迷惑暧昧。徐辉躲在柜台后，看着手里游戏五杀感到非常满意：“真是个惬意的夜晚啊。”
　　这时一辆加长的林肯缓缓停在酒吧门前，斑驳的灯光打在门上挂着的“说不营业就不营业”的木牌上。
　　前方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燕尾服，颈间系着红色蝴蝶结的老人匆匆跑下来，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弯腰打开的后车门，恭敬的站在一旁等车上的人下来。
　　片刻，一个身穿中世纪英国贵族服饰的年轻男子慢慢走下车。他一头微长的金发，紫色的眼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大盒子酒吧的大门。老管家赶紧上前为他打开大门，紧跟他走进去。
　　徐辉早早抬头望着门口，来人穿着考究精致，胸前绣着精致小巧的六芒星纹章。那是血族中历史最为悠久的几个家族之一夏氏的标志——来人是英国的夏芝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