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自青》伞有雨鱼与渔

56、第 56 章 午饭过后才

　　午饭过后才发现地方太偏一时竟打不到回去的车，路边一对年轻夫妻摆了小摊在售卖枇杷，见他们停留许久，笑着打招呼，将一把新摘的枇杷送给他们，一番推辞奈何小夫妻太过热情，两人各尝了一颗味道清甜，便想买些。
　　“往里十分钟车程有枇杷果树，你们要是想去我可以用车载过去自己摘”，老板娘大概看出他们不着急一边给他们推荐。
　　“可以啊”，一时半会走不掉，就算是打发时间。
　　“两位是本地人吗”，年轻的老板娘从搭着的棚子后推出一辆三轮的车，两人面面相觑原来说的车就是这个，也不好去问安不安全，硬着头皮上了车。
　　“瞧着不像吗”，她一边对着覃莘笑，一边叮嘱她抓紧。
　　风呼呼的从脸上刮过，鼻子有些不适，视野却是出奇的好，两边的田地里新中的菜芽密密麻麻的长了一大丛。
　　“看着像又不像，我们安城的人大多热情爽快，姐姐这样的气质像是江南一带，那个姐姐像一些”，年轻的老板娘开着车十分稳当，姐姐这一称呼又让她惊讶，过于黝黑的脸不太能确定实际年龄想着应当与她差不多。
　　“怎么讲”，与老板娘的交谈间不觉被吸引这一路的风景掠过也不管是到了哪里。
　　老板娘笑道，“这个姐姐看着更爽朗些，像我们安城的姑娘整天都笑嘻嘻的，用我们老话说就是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不愁”。
　　她刚想否决，见覃莘在笑，只当听了个笑话，对于这个老板娘的性格还是颇为喜欢。
　　“你多大了”覃莘并不好奇这个，她比较好奇老板娘的年龄，在老板娘说完之后问道。
　　老板娘笑笑，“别看我这样，我今年24”。
　　“这么年轻，怎么会想到做这个的，现在的女孩子可不愿意做这些”，年轻的人大多是往大城市跑，做农活挣钱的实在不多。
　　目的地已在眼前，老板娘并不着急回答，先将车停在小屋前，路过的老人提着麻袋带了两个小孩也不知要去做什么，小孩子大概是瞧见里里面的硕果累累有些眼馋不肯走，老人说了小孩几句腆着脸问老板娘要两把枇杷，老板娘和老人客套了几句从话里听出老人的麻袋里是收集的塑料瓶要去废料场卖掉换些钱，叮嘱老人路上注意安全笑嘻嘻的让人随便摘，这样的好性情让人敬重，老人当真只摘了两把便走了，老板娘一边带着他们采摘一边继续说着她的故事。
　　她盯着老人蹒跚离去的背影微微晃神，记忆里也曾有个老人喜欢收集了家里的纸皮废料带着她和表弟去废料场换钱，每每换了之后必定会有好吃的带回家去，时光一晃便过去了很多年，她也要在某个相似的场景才会想起那些时光，她落在了两人的身后能清楚的听见老板娘说的话。
　　“我和我老公都是安城人，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爸爸很早去世了，快毕业的时候母亲做农活不慎摔伤瘫痪了，当时就想着不能离开家乡，那时候我老公还只是我男朋友义无反顾的陪着我留了下来，正好我们学的就是农业种植，索性就和我老公做起了承包果园，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挺幸苦的好在亲人们都在身边咬咬牙也就过去了，现在可算是熬过来了”，老板娘说话时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明明是遭遇过不幸却都化作了幸福的动力。
　　“摘这棵，味道正好”，老板娘引着他们走。
　　“你妈妈现在好些了吧”，竟不小心说到人家的伤心事，好在老板娘不计较，覃莘心里才好过些。
　　“好多了，我们两家人住在一起，家里还做水果加工，几个老人帮忙照看，说话的多了，人也精神”，老板娘提着大篮子也在摘，问她怎么摘这么多，说是要摘满了提过去有客人一会来拿。
　　两人见自己的摘的差不多了就帮着一起摘。
　　“你们是回家玩吗”，三人一起边做事便闲聊，老板娘又问起了他们。
　　“算是吧”，覃莘模棱两可的答。
　　“挺好的，就该多回家走走”。
　　也不知摘了多久，终于把老板娘的几大框都摘满了，又帮着运到车上，宋年打电话过来问他们在什么地方，眼见这也算完了，只说郊区，宋年大概是知道那不好搭车让他们在那等着他一会去接他们。
　　老板娘说了千恩万谢的，搞得他们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们本来也无事可做，来这一趟也算收获不少，老板娘却觉得不好意思非得送他们准备买下的枇杷。
　　“真的不用，东西是东西不能这样算，以后有机会去家里喝杯茶算是交给朋友”，覃莘劝说着，本来花不了多少钱，这一路带着他们逛了这么久都算是耽误人家了，哪还好意思不给钱。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都是我们自己种的也值不了几个钱”，老板娘坚持着不肯收钱，眼见这车还没开倒是耗着不走了。
　　“那就算打个折，朋友价”，她这提议倒算是勉强都接受了，老板娘一路又是说他们太过拘束，这些东西真的没什么。
　　又是一路嗑叨，这老板娘是真的让人喜欢。
　　他们还没到老远就见老板指着他们对着几人说话，这阵势是有人等着他们的货呢。
　　知道他们忙，也不愿多打扰，将钱放在摊铺前两人悄悄走了，刚走到马路边上见到宋年的车停下，老板娘竟追着他们跑了过来，提着一大篮子的枇杷，“人太多也没注意你们什么时候走的，多拿些回去吃，下次回来去我们家的山里转转”。
　　没给他们推辞的机会，一转身挥手和他们再见，这样好的人居然被他们遇见，也不知如何形容这分幸运。
　　“你们怎么想到过来这”，宋年开着车走了一会问他们。
　　“乱走着过来了”，知道她和宋年还别扭着覃莘抢先答道。
　　“哦，这附近不怎么好打车”，宋年一脸的倦意，也知他回来定然忙碌许久，本来也不想打扰他了。
　　大概猜到是因为这个才来接的他们，“现在去哪”，覃莘问道。
　　“饭店蒋言他们在那了”，宋年左拐右拐往相反的方向开去。
　　她看了眼时间倒也还早才五点多。
　　“你们准备在这呆多久”，红绿灯路口停车的功夫宋年问道。
　　“我明天准备走，若水会多留几天”，依旧是覃莘说话，她安静的可以直接忽略。
　　“那就当是践行了”，宋年道。
　　“没问题”。
　　车上一小会的安静，气氛就有些微妙，覃莘扯着宋年闲聊，“我记得你毕业后在A大的附属医院上班，怎么跑回来了”。
　　正是红灯口差点开过头，宋年踩了个急刹。
　　等车停稳一会才说话，“没什么，就是想回来了”。
　　宋年语气不善，覃莘悻悻的“哦”了一声。
　　她透过反光镜看驾驶坐上的宋年，越是细看宋年的紧张越能看出来，A大的附属医院算是一线城市里顶尖的，黎幕为此不知说了多少回，每次都带着崇拜的语气，那样的好去处回来的理由太过牵强，被宋年这样一说却是不好再问。
　　陈越和蒋言大概在房间里等了一会，不等他们落座便道，“安城还是第一次来，吃了饭陪我们逛逛吧”。
　　难怪这么早过来，是计算这个呢。
　　“陈越这么熟了，用不着了吧”，覃莘敷衍道。
　　陈越坐她对面，抬头便看见，想到昨天的事到底是不能当作没发生，索性拿出手机来玩避免尴尬，一拿出来才发现已经没电，招呼服务员拿了个充电器放在桌上充电。
　　蒋言一扬眉，“话可不是这样讲，好歹同学一场大老远的跑过来”。
　　“也没人让你过来啊”，覃莘最烦蒋言这种矫情的人，说个话都要显摆。
　　“你什么意思”，蒋言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覃莘。
　　覃莘哼了一声丝毫不把蒋言放在眼里。
　　“说的这么明显了，还要解释吗”，覃莘也不客气，一想到蒋言和林弯弯到处给他们添堵气的不行。
　　“覃莘你别太过份了，要不是看在黎幕的份上这种地方请我都不来”，蒋言气冲冲的大有不罢休的劲头。
　　她按住要说话的覃莘，看向蒋言温温吞吞道，“都说年纪大了才会念旧，这话倒一点不假，您这么大脸我们是高攀不起了，小地方既然入不了你的眼，那请您还是早点回去，这顿饭就当是践行了”。
　　覃莘噗的笑出声来，“你说什么呢，人家还正年轻呢”。
　　“要你多嘴”，蒋言拎着桌上的水杯就要往她脸上泼，被陈越一把拦下。
　　“还吃不吃饭了”，宋年这个时候又充当起管教，将他们一干人等一眼扫过，这才老实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蒋言非得让上酒，一张嘴就是你们这最贵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服务员各倒了一杯，她看也没看自是不喝。
　　蒋言拿着酒先看了陈越一眼，一脸的欢喜，又是聚餐又是喝酒的，自然是有事情要宣布了果然听她缓缓道，“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她吃着碗里的菜，本来也没有心思去听蒋言炫耀的话，手机刚震动，她便拿起来看了眼是她妈妈，侧过身子去接电话。
　　“你去哪了，怎么手机一直关机呀”，她妈妈声音很着急，正要解释又听她妈妈说，“你赶紧回顾城，江淮妈妈病了”。
　　她一愣，出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会生病了，而且江妈这几年身体还可以。
　　“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回去，你们不要担心”，她安慰道，老人就爱胡思乱想，想着一会打个电话问问肖然看他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蒋言大概还在等她挂电话，一直瞧着她，她翻出肖然的号，刚响那头便接了，“若水，你在哪”。
　　“在家呀，江妈是不是生病了，情况怎么样”，她心里疑惑肖然的询问，先问了他江妈的情况。
　　肖然那停顿了会，“江阿姨没事已经醒过来了，是江淮，他出事了”。
　　她脑袋一懵，半晌说不出话来，眼前虚了一片。
　　肖然在那边“喂”了许久，覃莘凑了过来担忧的眼神在眼前渐渐明了，“我马上回去”。
　　她利落的起身，也不管一桌的人拿起手机就往外跑。
　　“若水”，覃莘追了上去喊住她。
　　眼泪哗哗的落下来，她赶紧抹掉，“怎么了”，覃莘着急道。
　　“肖然说江淮出事了”，眼泪是忍也忍不住，他明明答应过她的，怎么会呢，想到前段时间发过去没有回音的短信，她怎么心那么大，一点怀疑也没有。
　　“你先不要着急，我们先回去，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呢”，覃莘安慰道。
　　她摇摇头，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话，她也想往好的方面想可是越想越是觉得不正常，“江妈都病了，肯定是出事了”。
　　宋年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听明白了来龙去脉温声道，“我送你去机场”。
　　“谢谢”，她想冷静下来，可是心里的慌乱让她没法对宋年说些其他的除了感谢的话。
　　“我陪你一起回去”，覃莘不放心跟着上了车。
　　她脑袋里乱如麻，顾不得去想那么多点点头便上了车，玻璃窗外陈越面色复杂目送着她离去，他的身后是追出来的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