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自青》伞有雨鱼与渔

51、第 51 章 C市机场

　　C市机场的人还不算很多，在出口一会的功夫宋年推着行李箱慢慢的走了过来，只扫了她一眼，问赵阿姨道，“阿姨，您觉得怎么样”。
　　她早已习惯了宋年对她视若无睹，如果某一天宋年突然对她热情起来大概她离死也不远了。
　　“我没事，覃莘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出发这两天赵阿姨说的最多的就是覃莘，她觉得赵阿姨对于覃莘的感情是来自于黎幕的转移，赵阿姨大概觉得只有覃莘才能让她真切的感受黎幕的存在，但这样的情感对于覃幸她觉得是一种残忍，可她没有权利去说些什么。
　　“覃莘刚说在路上，要不我再打电话问问”，她打了手机看。
　　赵阿姨摆摆手，“不用，让她慢慢来，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不着急，都已经来了”。
　　宋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让她推着赵阿姨过去等。
　　她站了一会看着人来人往的潮流，门外还有执勤的武警，一身制服，目光如炬，她突然想到了江淮，此刻的他在做些什么，是否也如这人一样执行着自己的使命。
　　宋年拍了拍她，她才反应过来出神许久，“覃幸到门口了，走吧”。
　　她推着赵阿姨慢慢走了出去，心里有些不安，来时她信誓旦旦的要圆赵阿姨一个梦，可真来了，她又开始害怕，她要承担的是一个生命有限的人，如果她做错了她不敢想象到时该如何去面对覃莘，宋年。
　　宋年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视线交汇似乎看出她的害怕，投以安慰。
　　她怔了怔，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去看宋年已经走远。
　　还没来得及理清情绪，覃莘缓缓向他们走来。
　　顾城再见时不知道这么快就能在见，两人相视一笑，心里各有千秋。
　　“阿姨，好久不见”，覃莘的面上并无太大的起伏，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平常其实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愈是难得，愈要显得平常，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
　　“好久不见，在这里过的怎么样”，见到覃莘赵阿姨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覃莘从她手里接过赵阿姨的轮椅，一边推着一边答道，“挺好的，风景很好，过的也很开心”。
　　“是在教小孩子读书吗”，赵阿姨问，身上难得的有了鲜活的气息。
　　“是啊，都是些山区的小孩子，家里穷读不起书，最近在组织复学”，覃莘颇有感触，从最初的组织复学一家一家的上门去劝说，到现在好不容易凑集的一个班，每每入睡前都在想怎么把孩子们的学费给争取到，那一个个瘦小的身板挑着比自己还大的箩筐，走到学校边上想进去又不敢进去，那种看着她纯粹渴望知识的眼神让她心疼。
　　“我这还有点钱，多给这些孩子买点书吧”，赵阿姨似想到了什么突然说到。
　　“等阿姨过去再说吧，学校新增了一个班，我这还差几个老师，正好你们都来了，要是有兴趣可以来做个兼职老师”，覃莘刻意的往孩子身上引，让赵阿姨暂时不去想那些。
　　赵阿姨摆摆手，“不行，我不行”。
　　她附和道，“孩子还小对于成长的一些知识肯定很缺乏，您有护士方面的经验，去给孩子讲很合适”。
　　宋年也道，“是啊，以您的专业水平来讲很合适”。
　　覃莘点点头，“那一会我们先去一趟印刷厂，正好有一批书籍印刷出来送过去”。
　　“学校资金方面还能周转吗”，赵阿姨很感兴趣又问到。
　　覃莘点点头，“够，前段时间有人捐款，添了些桌椅剩下的钱还能用一段时间”。
　　覃莘带着他们左转右转来到一辆旧货车前，四人座，倒是刚好够，司机大叔很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听覃老师说你们几位是来教孩子读书的，真是太感谢你们”。
　　原本看着覃莘站在路边的一辆小车前还以为她喊了车。
　　“这是学生家长陈大叔，特地来帮忙拉书籍回去”，覃莘介绍道。
　　“陈大叔好”，他们纷纷打招呼。
　　“你们都是我们的恩人，那么大老远的跑过来教孩子念书，这些都是应该的”，陈大叔说话实在，句句离不开道谢，倒弄得他们不好意思。
　　她一边注意着赵阿姨，见路上显得轻松不少，她才稍稍放心。
　　印刷厂老板和覃莘相熟，打了折扣又送了许多旧书，其中还有不少是筹集的捐赠书刊，想来是学校没有多余的钱来购买课外书籍，杂书便只能靠社会捐赠。
　　出城的路很平坦，一路上景色出乎意外的好，C市是山区天气微凉些，一路还能看见桃花盛开。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沥青路渐渐变成旧水泥路，道路两边房屋三三两两落座，大多数房屋只修了一层旁边还有破旧的小屋并未拆除，大概是用做厨房，房子四周是农田，只有一条小道通向马路。
　　她心里有过准备，毕竟也不是大城市里长大的，农村她自然见过，只是半个小时以后的情形让她颇为震惊。
　　黄土的路面上铺了一层石子车子忽上忽下车轮滚滚颠簸着绕过一座座的大山，这一段看不见住户，只有青山泥土，路是朝着深山里开去的，速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快，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来欣赏座座山峰带给他们的震撼。
　　山上的树木大多保持着原生态的模样，没有被砍伐，也许是因为没有住户的原因，车开了一路，很快他们便对没什么变化的景色失去了兴趣，只有偶尔行过高处，从上望下看犹如峡谷一般的深处方觉得有几分刺激。
　　太阳快落山了，他们的车似和即将躲进山谷深处的红晕角逐，一点点的靠近又瞬间拉远了距离，车不知开了多久，翻过一座又一座青山，依旧没有看见村落，疲倦渐渐上头。
　　她打了个呵欠，覃莘知道他们坐了这么久也累了，安抚道，“快到了，过了这座山头就到了”。
　　她点点头，靠着窗眯了会眼。
　　迷迷糊糊间车颠簸了一瞬，结结实实的撞到什么地方，她睁眼一看，自己不知何时靠在了宋年的肩膀上，想来刚刚那一撞是他的肩膀了，她尴尬的收敛扫额头的动作，端正坐好。
　　“到了”，覃莘高兴道。
　　她欣喜的望着外面，只一眼便怔住，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他们到达时可见清冷的月亮挂在天空，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灰蒙蒙的天也只能隐约看见人影，可他们从村口一直开往学校的这一路上，竟没有一户人家开了灯，清一色用土砖砌成的房子，有些冒出浓浓烟雾，这个点才开始做饭靠的近了还能看见昏暗的灯光晃动。
　　车终于停下，校门紧闭，到近了发现并未锁，还有人站在门前。
　　“刘校长您怎么在这等着”，覃莘跳下车来跑上前去。
　　“听牛老师说你带来几个志愿者，我来给他们接风”，刘校长笑到。
　　覃莘扶着他道，“不用，您快回去歇着吧，刚出了院身体需要修养”。
　　他们下了车走近才看清眼前这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衣着朴素的刘校长。
　　刘校长朝着他们伸出手礼貌的握住，言语间颇为感动，“谢谢你们能来”。
　　“您客气了”，宋年代表他们说话。
　　刘校长的身后是漆黑的教学楼，看不太清楚，但整个校园的轮廓能一眼望尽。
　　覃莘见她望着校园出神，给他们介绍道，“这是乡里唯一的学校也是刘校长多年来幸苦维持下来才有今天这个模样，别看它小，学生住宿，食堂，体育场，这些都有，这里总共叁百多个学生，学校师资只有10来个，加上最近组织复学，人手不够，你们能来真是帮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