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自青》伞有雨鱼与渔

13、第十三章 晚上

　　晚上七点，工程部几个未婚的大龄男士来串门。
　　她忙了一天刚落座在房间松软的椅子上想要躺一会，眼见着人要进来，叹了口气想起还没忙完的工作，索性准备跑去办公室去加班，许渔拦住她，许是觉得自己昨晚上做的有些过了一脸讨好却又露着一股不安，分外的惹人怜惜，“若水，我还没出去买生活用品，要不你陪我出去一趟吧”。
　　瞧着这样的许渔，她有些不好意思，竟忘了人家是初来乍到，被昨天那么一折腾的，好似个小娃娃上了火气，好歹是相识一场，原先彼此印象也都不错，慢慢的点点头，“好，那出去逛逛吧”。
　　其实她也是不大熟的，但人就是这样，在比自己更不熟的人面前，好似就会懂得很多了。
　　许渔朝来人抱歉一声，“苗哥，今天有事，下次有空再说了”。
　　苗昌参加工作早，五官端正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来这已经有八九年了，算是老员工，每每项目来了女职员本项目的人也省不了一番介绍，今天竟是直接上来，倒是让人意外，也幸亏是苗昌虽是年纪长了些，也知分寸，向来不强人所难，反倒是剩下的几个人串掇人的意图太明显，实在让人厌恶。
　　“需要我陪你们去吗”，苗昌客套的问着，剩下的人却跟着起哄了。
　　她不太好说话，只得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刚来时和他们部长张扬闹了误会，她来时的接风宴上张扬与她开玩笑说考虑考虑他，因有刘枫的前车之鉴当即表明她已经结婚，哪知他们部长竟是个心眼小的人，当时没表示什么后来工作上交道对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她倒无所谓，只是久了他们总觉得好似她欠了他什么似的，苗昌这人她接触不多，但给人的感觉是个实诚的人，因此这种客套话她留给许渔自己决定了。
　　许渔状似不经意的飘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问，“若水你觉得呢”。
　　她面无表情的脸呆了一瞬，不敢多想，却忍不住看了许渔几眼，似要从她脸上看清楚这句话的真实想法。
　　苗昌也看着她，高大的身躯靠着窄小的门栏边上站着，眼睛带着恳求，里边有丝丝雀跃，别人听来自然是觉得许渔很重视她的意见，可她心里却十分忐忑，这话问的太不是时候了。
　　许渔垂低着头等着她答话，主动权突然交在她手上，可她只觉得内心一阵彷徨，如牵线木偶一般，心里隐隐不乐。
　　好一会她才轻声道，“要是没事那就一起吧”，说完微笑着去看许渔，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于许渔算不算正确，但这一路对于她来说是错误的，苗昌热络的和许渔聊着天，她并不介意被冷落，但这种以她做挡箭牌的做法让她觉得寒心。
　　人心总是最难琢磨的，而她是个愚钝的人，从那以后她对许渔总有几分说不上来的隔阂，说话也不似从前轻快，许渔照旧时常约她，她不好太过明显有时间便陪着去，但一出去许渔身边必然跟随一大群人，她和他们都不太熟也玩不到一块去去了几次也就不再去了，一边是工作太忙再者心里对许渔的做法并不太喜欢，人堆里的玩笑有时也很过分但许渔却融入的很好，也许是她不太适应这种环境吧，去了几次便不怎么去了，也没多在意许渔的近况。
　　公司财务部，审计部组成的巡视组在4月分的第二个礼拜三下午到达项目部，幸好接到通知后不久和苏南通了电话，对于大致的检查流程算有了一些了解，苏南还给出了不少建议才让她不至于手忙脚乱。
　　第二天按照惯例是组织开了会，介绍整个巡视工作内容及负责人，各个部门都有涉及，主要还是财务部门资料核查，介绍完了又举例说明了几个重点案例，这一套流程下来一上午也就结束了，原以为会下午再查，没想到吃午饭时便让她一会去把资料整理出来备查。
　　中午加班的档见到许渔和苗昌说说笑笑的一同上楼，两人并肩着走距离十分近，苗昌上楼时还下意识的去扶了扶许渔的腰生怕摔倒，许渔正说什么，侧身间见她呆站在办公室的走道上，笑着和她打招呼。
　　她微微笑了笑，两人和她寒暄几句才上楼去，等人走远了她才收了笑容，一脸倦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关注许渔和苗昌的感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品头论足也轮不上她去，况且不管怎么样许渔在她心里和他们是不太一样的，但如今她们也只保持着面上的微笑感情早已大不如前。
　　连着忙了四五天，她随时候命听着需要什么了就去翻找，提出什么疑问了当面解答，有她不知道的也去问清楚了回来说明，从早到晚的跟着，一面虚心接受批评，改进不足，一面加紧进度。
　　一个多礼拜的大突查，终于算是圆满结束，当天上午送走了检查人员，正好礼拜天下午也就顺便休息。
　　正睡的昏昏沉沉，枕边上电话把她震醒了。
　　竟是江淮，瞌睡醒了大半犹豫着要不要接，一晃神电话挂断了，她摁着手机准备回播过去，那边又打了过来。
　　“快出来，我在你们楼下”，江淮的声音很是轻快。
　　“啊”，她反应又开始变得迟缓。
　　“在忙吗”，江淮疑惑的问道。
　　她感紧回答不是，“你等一会，我马上下去”。
　　来不及整理太多，匆匆的绑了头发跑楼下去。
　　一出门就看了他的身影，挺拔的身姿无论在哪都是一道引人瞩目的风景。
　　不知是不是等久了，江淮低垂着头，正无聊的踢着石子。
　　“你今天也休息”，虽然也见过江淮穿便装的模样，还是被吸引了目光，一身黑白的正装实在太过隆重。
　　“走吧”，江淮伸过手来，她犹豫着交握住，心里却想着江淮冷不冷。
　　“怎么想到过来的，我们现在去哪”，跟着走了一段路忍不住问。
　　江淮停下脚步看了眼时间，见有的士车开来顺手拦下来，上了车才说，“听说有一家甜品店很不错”。
　　她目瞪口呆，也顾不得司机在，“你大老远跑来带我去吃东西”。
　　江淮见她表情太过惊讶，想笑又面不改色的问，“你下午有其他安排吗”。
　　她摇摇头。
　　“晚上吃了饭，我再送你回来”，江淮看着时间大概计算行程。
　　她沉吟片刻，大约猜到江淮过来应该是乘办公事休息来找她，一路不停的盯着时间看，心里一定是在计算着行程，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回神见江淮正望着她。
　　她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很忙”。
　　江淮想了想才说，“也不算太忙，不出任务的时候我也有周末，下次有时间你可以去我那看看”。
　　竟是介绍起工作时间来，她下意识的点头，动作刚完自己先愣住，怎么就答应了。
　　车停在步行街旁，周末逛街的人很多，江淮带着她走回头率极高，一路羡慕的眼光，连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极不相称，一副她捡了个宝的神色，实在有趣。
　　甜品店里很安静，大部分都是约了朋友一起享受惬意的午后。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侧目楼下的风景便一览无余，午后阳光明媚，透过玻璃洒进来更为温柔。
　　有时候觉得生活很奇妙，悲喜交加峰回路转，让你捉摸不透，每每觉得人生也就这样了，下一秒又是全新的面貌，好像每一条路都纵横交错，似尽头也似开始。
　　“在想什么”，见她好久不说话，江淮点了单后问她。
　　她指着窗外的阳光，“在想明天会是什么天气”。
　　江淮笑笑道，“看看天气预报不就知道了”。
　　她摇摇头，似是而非道，“说下雨的时候也不会一定就下雨，不过是提醒罢了”。
　　“哦，既然有提醒，注意也可以避免”。
　　没想到江淮会回答她的话，有些惊讶的看过去，见他脸上常挂着的笑容，目光浅眷正看着她。
　　她呆了呆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们如平常夫妻并无两样，甚至对于这样的平常觉得欢喜。
　　“笑什么”，江淮好奇的问，一边用小刀帮她切好水果。
　　她摇摇头，“没什么”，她竟不知道自己笑了，拿起叉子在拼盘里挑了一颗樱桃，没什么可高兴的，她只是觉得高兴罢了。
　　江淮也笑，快乐的确是能感染人。
　　没试过怎么会会知道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也许是幸福呢，她心里想着，笑容渐渐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