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抱剑归》拂晓拾光

14、番外：囚笼亦是守望

　　黑暗。

　　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由奔流不息的信息洪流构成的深渊。

　　破碎的指令、残缺的模型、冗余的日志、玩家喧闹的残响……亿万条数据裹挟着记忆，撕扯那点微弱的意识。

　　秋梓木感觉自己在无垠的数据中被反复碾碎。属于“叶寻剑”的虚拟外壳早已崩解后归于基础代码。

　　现在残存的是他作为“秋梓木”的执念——关于凤灵的一切。

　　“小灵……” 意识碎片在无声呐喊，却激不起一点涟漪。

　　“存在”与“消逝”再进行拉锯，让他异常痛苦。他知道自己成功了，通道开启，她应该回到了现实。

　　但这对他来说也是种凌迟——他永远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

　　数据洪流永不停歇。他感受到了规则的更迭：NPC的日常刷新、野怪的定时重生、地图资源的循环加载。

　　他也听到玩家在聊天面板的刷屏、GM的公告、阵营对喷的喊话、萌新的询问。这一切，与他再无关联。他像一个被遗忘的后台进程，在系统的底层漫无目的地漂流。

　　一次剧烈的数据震荡袭来。数据洪流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那是某个地图边缘因BU□□生的数据塌陷点。秋梓木的意识碎片被强大的吸力拉扯，眼看就要坠入其中，化为虚无。

　　就在意识即将被扯碎的瞬间——

　　“逻辑错误：检测到异常意识碎片。”

　　一个毫无情感的“声音”在秋梓木的感知中响起。

　　是十六夜红月！或者说，是构成“十六夜红月”这个错误集合体的底层逻辑之一。

　　“判定：无威胁。可执行：放逐。”

　　放逐？是彻底抹除，还是投入更深层的冗余区？

　　“关联锚点状态检测：激活。”

　　“执行方案修正：依附。”

　　那股拉扯他坠入空洞的吸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引力”。这引力是来自……一把剑！

　　他看到了。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地点，一把由他最后存在所化，承载着十六夜红月馈赠的“千叶长生”正静静躺在窗台。

　　在那剑身深处，一缕极其微弱的数据印记，正因某个“连接”的尝试而轻轻颤动。

　　是小灵！她登录了游戏！

　　虽然他无法再以任何形式与她交流，但当她的账号在游戏登陆的瞬间，与那把作为“关联锚点”的千叶长生，产生了一道跨越虚实的关联。

　　这道关联，在数据深渊中，为秋梓木这缕残存的意识碎片，投射下了一道微弱的坐标。

　　依附。

　　如同尘埃依附于磁石，如同残魂依附于旧物。他最后的意识碎片，不再流浪，循着引力，汇入到那把千叶长生之中。

　　剑身内部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冰冷与黑暗。但这里，是离她最近的地方。

　　他不再有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温度。当那熟悉的温度偶尔靠近时，他便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永恒的囚笼，亦是永恒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