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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第二百四十五章,各走各路 。 ...

  •   这段故事发生在五天前,九月初二。地点是难波,时间是深夜。对于这座城市来说,这个晚上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在某个黑灯瞎火的小巷深处,在某个地下赌场,有一扇隐蔽的房门突然被推开,有一个人突然被丢到了门外的街道上,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Sal de aquí!”佐里拉站在门口,一只手攀着门框,另一只手对着倒在街上的人挥动,“Maldito tramposo.”
      “老子骗什么了,你们丫玩不起别玩。”
      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一边用汉语低声骂着,一边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他动作晃晃悠悠,手撑了一下地面结果没站稳又被自己绊倒。他喝醉了,“狗日的黑店。”
      另一个男人从佐里拉背后走过来,腰间佩着宝剑。佐里拉给他让了路,指着外面的男人。
      “Llévenselo, que nunca vuelva.”
      她对那个沉默的佩剑的魁梧男人说,依旧挥着手,也没管对方听得懂听不懂。后者走到跪在外面的中年人身边,将同伴搀扶起来。
      “¡Fuera!”
      佐里拉对着他们喊。
      身材魁梧的男人拽着同伴胳膊,示意离开。
      “Mujer loca.”
      醉酒的男人念叨着,一边被拽着一边对她比了个中指。
      “¿?”
      佐里拉似乎是没想到这明国佬会说西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随即左手搭右臂,右手握拳上顶,回他一个corte de manga,然后猛地将门关上,把两个人丢在黑暗的小巷里。
      今晚对她来说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另一个做看场工作处理麻烦赌客的寻常夜晚。
      “干。”
      中年人摇摇晃晃地站在那,对着门又骂了一声。
      他的同伴,魁梧的沉默男人示意他走了。
      “走走走,向先锋,咱们……咱们换一家继续玩。这鬼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中年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以醉汉的倔强姿态甩开身边人的胳膊,摇摇晃晃地朝巷子口走去。
      另一个人走在他边上。
      “老子……发达了,身上有钱,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走,摇摇晃晃地,“咱们把这城里玩个遍再回明——回飞龙。”
      “该死的黑婆娘,还敢看不起我。”
      他又朝身后望了一眼,在黑暗的巷子里现在已经看不见那扇关上的门了,“呸,我现在可不是任人呼来喝去的小角色了。老子去王红叶的婚礼上贺喜,王红叶都得对我……以礼相待,你算个什么东西……二五二六的……”
      “向先锋你也看到啦,你当时也在,你看王红叶当时对我们怎么样?”他转向身边人,带着醉酒的傻笑,“你想不到吧,我以前在她手下干活的时候她可不像现在这样对我。人都势利眼,她那时候可瞧不起我……师爷林去做这个师爷林去做那个……呼来喝去。她早就想把我赶走换玛尼伽·康答了。该死的,不就是用了点钱……救急吗就那样。”
      身边的男人沉默不语,只是走路。
      “老子现在发达了……找到靠山了……什么王红叶什么日本将军……我谁也不怕。”
      身边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师爷林也停下脚步,跟着身边人的视线望向前方。
      前方,朦朦胧胧的黑暗中,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他们前面,黑暗中看不清脸,只是一个黑影,双手背在身后,隐约能看见身上穿着破烂衣裳。
      “……滚,小孩!别挡道。”师爷林嘴里吐着字对那黑影说,“哪有三更半夜要饭的……老子没钱!”
      那个黑影没走,站在那。
      “我——”
      师爷林向前走了三步,也许是想驱赶那个黑影,也许是想表示他没被吓到。但是他才走出去三步脚就绊到了什么东西,他再次摔倒在地,感觉摔到了一堆黏糊糊的东西里面。
      “嗯?啊——”
      他抬眼看见绊倒自己的东西是什么,躺在他脚边上的是一个人,靠在墙边,睁着眼睛,歪着脖子,两腿伸直了横在路中。师爷林瞪大了眼睛,黑暗中看见那个人脖子以下全身都是血,地上也全是血,自己的手上也沾上了黏糊糊的血。
      醉意一扫而空。
      但是理智还没有恢复。
      身边的男人挡到他的面前,伸手抽出腰间的佩剑。
      黑影依然站在那,一动不动,双手背在身后。
      “廿……廿二?”
      师爷林已经认出了那具尸体,是廿二,船队里的人,王红叶船上的水手,大副长田太的手下,为什么死在这?
      “廿二是个海盗,他杀过人。他听王红叶的命令杀过俘虏,为了钱杀过平民。他曾经在象山将当地富户一家满门灭口。”那个黑影说话了,师爷林朝那惊恐地望去,听见一个沙哑的像老人一样的声音,“林有才,这事你知道,你在场,你帮他瞒下来了,你们一起分的赃。”
      “……”
      师爷林张着嘴,但是说不出话。
      “向登天,你曾经杀良冒功。飞龙张琏起事的时候,你作为先锋在潮州带兵屠了一个渔村,拿男人的头充数,把女人和小孩变卖为奴。”黑影对着另一个男人说,如判官宣告罪名一般。
      男人握紧手中的剑,看着对面。
      “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黑影说着,伸出双手,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刀身在黑暗中明晃晃地冒着寒光,“然后我要吃你们的肉,吸你们的髓,喝你们胃里的酸汤,拿你们的头发当牙线。”
      师爷林趴在地上,腿脚发软站不起来。
      黑暗中,黑影咧开嘴笑起来,一口尖牙明晃晃的。
      姓向的男人举着剑,保持警惕,朝后退了一步。黑影攥着刀朝他扑过去,在他挥剑之前窜到了他的脚边,跳跃起来攀上他的脊背,踩着他的肩膀,手抓住他的下巴。男人闻到了一股臭味,晃动身体试图将黑影甩下来。
      黑影用短刀在他的脖子上捅了四下,他剧烈地挣扎着,将血甩得到处都是。黑影被甩到地上,看着他,笑着。
      男人丢掉了手中的剑,捂着脖子,摇摇晃晃地撑着墙,粗重地呼吸,然后倒了下去。
      “啊……啊……”
      师爷林趴在地上朝后退。黑影从地上爬起来,朝他靠近,慢慢地。恐惧的气味很甜,黑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品味。
      “我要把你们从里到外吃得干干净净。”黑影说,“我饿死了。”

      “嗯?为什么分段?你要转场了?不打算写吃东西的画面吗?”
      (嗯不,我不打算写)
      “为什么?”
      (首先呢,嗯,这一章的重点不是……关于你的,我只是要你在这出个场,说明一下你还在。顺便讲一下佐里拉现在在干嘛。这俩人留着也没什么用我就丢给你处理了,顺便捎带一个。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我不想把开头的小故事写得太长了,占到主线的比重)
      “……意思是我就这么多字?”
      (是的,并且还有,之前在美洲的那个支线章我已经写过了吃东西的画面,我不想放在这再重复一次)
      “那不是我啊,那是——那是同伴啊!我自己真的要饿死了,我这段时间都在吃垃圾,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次性垃圾!这三个虽然也是垃圾但至少以前还出过几次场,我今晚才有机会加个餐!”
      (好吧那就是第三个原因了,我需要你保持饥饿,你们两个。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你们也知道我在编排什么。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等了多久了?这话同伴也说过我现在再说一次:她从难波到京城再从京城到难波再到京城然后又到难波现在又已经离开难波,这一路上我们有多少机会都被你忽略掉了?还要等多久?我们可以等,但今晚让我先吃了这顿。”
      (孩子你自己先吃着吧,我要去开始写重点了)
      “你不写我能吃什么?几个字的概括,交代一下结束,就这样!你每次都跳过,次次跳!你是不是原来还打算把这段打戏也给跳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针对我!一到我就跳!我总是挨饿!”
      (Stay hungry)
      “说到这你倒是想起来了,你有打算去看第二部吗?”
      (呃呃,正文不聊天哈,别说别人听不懂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字儿,然后嗯,就这样吧。我发现我这几天天天挨你们的骂,配合点嘛)
      “……”黑影将目光重新移回到师爷林身上。黑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叹了口气,握着刀朝吓得瘫软在那里的师爷林走去,“……我不杀你了。”
      “啊?啊?”
      师爷林诧异地望着黑影。
      “活的更新鲜。”
      黑影走到他身边,扒开他的衣服,把刀插到他的肚子上,扯破他的肚皮。他瞪大了眼睛,因为疼痛和恐惧开始叫喊,没人能听见。一阵带着血腥味的热气窜出,黑影深深吸了一口,又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伸手把伤口撕得更宽更大,开始掏他的内脏。
      “我没满足!”
      只是另一个寻常的夜晚。

      九月初三,难波,白日。
      卡罗尔·威斯克斯坐在友弟德的餐厅,抽着她的长杆烟斗,皱着眉听背后隔着木板传来的锤子敲击声。在船长房间装修的这段时间中,她已经把这里作为自己的临时办公和休息场所,个人物品没有多少,多数都是些账本日志还有藏书,散乱地放在桌上桌下,她在角落安了一张吊床。
      她坐在餐厅的大桌子后面,脚翘在桌子上,正对着门。阳光照着她,她戴着墨镜。门打开,冈田片折进来了。
      “来了?”
      她问,她已经听说了,已经想到了今天可能会发生的见面。
      “来了。”
      冈田片折轻轻点头,“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谁?王红叶?”
      “不是王红叶,是他的一个同僚,叫池本长门。”冈田片折脸上的表情和她一样不轻松,“王红叶在码头上等着,我问了她,她说她没什么要跟你见面说的。”
      “那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取消了下一笔订单,她要我们退全额定金,理由是我们对她隐瞒。”
      冈田片折叹了口气。
      “没问的事情怎么能叫隐瞒呢?真是的。”卡罗尔·威斯克斯用烟斗嘴点了点腮帮,“我最多退七成。”
      冈田片折看着她。
      “现在先来解决丈夫麻烦,带他们进来。”
      冈田片折退到门外,然后跟着泷川出云介以及另外一个穿着和出云介相似的年轻人一起走进来。
      “出云介先生,还有……长门先生。”
      卡罗尔·威斯克斯脸上挂起笑容,但是脚依然翘在桌子上,“二位前来拜访是为什么呢?”
      “我之前订的枪炮。”
      泷川出云介的脸色不比冈田片折更难看,目光涣散,双眼放空,坐在卡罗尔的对面,几乎是瘫在椅子里。池本长门站在他的后面,听他们说话。
      “是的,是的。”
      卡罗尔点点头,“您大概听说了我们不久前遭遇的麻烦。我被一群讹诈的流氓盯上了,他们烧了我的船,还把我的货——也就是您的货撒到了海里。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正在全力进行打捞作业,航行顺利的话,送到平户最多只会延误半个月。”
      冈田片折开始翻译。
      “我有听说过。”泷川出云介朝她们两人分别望了一眼,但是没多问,“威斯克斯船长,我今天想说的是,这起交易……这起交易取消了。”
      “取消?您确定?”卡罗尔在墨镜后看了一眼冈田片折,后者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我确定。”
      “……”卡罗尔·威斯克斯想了想,抽了口烟,“这是您的想法,还是伊东先生的?因为不久前伊东先生还派人来问过我们的进展,在他外出之前他派人来问过。”
      “他外出了?”
      “是的。”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出云介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不是伪装,“所以您要理解,如果您和伊东先生的想法存在分歧,我不希望这会给我造成什么困扰。”
      “这个我来解决。”出云介看着她回答,“威斯克斯船长,我是这次交易中唯一和您联系的人,所以您只需要与我交谈。其余的事情让我来处理。现在,我说我们的交易取消了。”
      “好的,出云介先生,我听您的。”卡罗尔·威斯克斯点点头,“那么,刚才冈田小姐和令正的交谈您听到了吗?”
      “我在场。”
      “您的情况和她的不同。我已经把您的货准备好了。您付了我全款一半的定金,我只能退您定金的一半,也就是全款的四分之一。”
      “我不在乎这个。”
      出云介低垂着头颅,抬起手摆了摆,“按你说的来吧。”
      “和您做生意真愉快。”
      “当时交易的文件在哪里?”出云介看向她,“那封承诺书。既然现在交易取消了,请您将它还给我。”
      “当然。”卡罗尔·威斯克斯略带犹豫地回答,犹豫可以是因为要回想一下放哪了,“请您稍等,我要找一下放哪了。这些东西都是搬过来的,有点乱,抱歉。”
      她假意站起来,将墨镜抬到额头上,背身过去开始在那一堆纸张里面翻找。
      冈田片折看着瘫坐在原处的泷川出云介。
      “希望您不介意我问太多问题,出云介先生。”
      卡罗尔·威斯克斯蹲在那一边翻找一边说,冈田片折也开始翻译,“我想既然您今天是和同事还有令正一起来的,我想我们的交易已经为人所知了。长门先生对此有什么看法?”
      她听见背后那个年轻人开口想说什么,但是出云介出声打断了。
      “长门先生今天来此只是为我们的会面做见证。”
      出云介在她背后说,冈田片折翻译。
      “好的,那么令正又怎么看呢?”
      “威斯克斯船长,这是我的家事。”
      “但她也是我的另一个重要客户,我想确认以后会不会再有和红叶小姐合作的机会。”她背对着出云介笑了一下,等冈田片折翻译完上一句再补充,“不好意思,说错了,是泷川夫人。”
      泷川出云介手抵着额头,头低得更沉了。
      “您要的文件找到了。”
      她转身,将卷起的纸递去,对面人接过之后展开看。那上面的名字全部用墨涂黑了,按手印的地方是一片红色的椭圆形。什么也证明不了的文件。
      “这是原件?”
      出云介问到。
      “是的。”
      卡罗尔·威斯克斯站在桌后,重新戴上墨镜,抽了口烟,在镜片和烟雾后观察对方的反应。对面,冈田片折站在出云介边上,在观察,那个年轻人长门在看文字,“仅此一份。”
      “……”
      出云介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然后将其重新卷起来,将纸卷递给长门。
      “就这样了,出云介先生?”她开口说到,“返还的定金,您是现在拿走还是我稍后送来?”
      “我现在拿。”
      出云介说。
      “那么,失陪一下,我去拿钱。”卡罗尔·威斯克斯朝冈田片折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对方留在这里,她将烟斗里已经所剩无几的烟灰敲到火盆里,转身从后门走出去。
      出云介依旧坐在椅子里,池本长门站在他的背后。冈田片折看着他。
      “二位喝茶吗?”
      冈田片折问。那两个人都摇头,出云介抬头看向冈田片折。
      “冈田小姐,记得上次见面您问我的问题吗?”
      “是的。”
      冈田片折说,“您说的是哪一个问题?”
      “关于我这样做是否问心无愧。”
      “您现在怎么想?”
      泷川出云介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摇了摇头。
      “我认为您现在做的是正确的选择,希望这对您来说不算太迟。”
      冈田片折说。
      “……”泷川出云介这次什么动作也没有了。
      卡罗尔·威斯克斯拎着两袋钱走了回来,还有一杆秤。
      “这是两袋金币,出云介先生,您验一下。”
      “不用了。”泷川出云介只是扯开袋口看了一眼,这一眼也显得很敷衍,他将其中一袋也递给身后的年轻人,“就这样。”
      “那么——”
      “——威斯克斯船长。”那个站在后面的年轻人,池本长门开口说话,冈田片折立刻翻译,“您能在将军府面前重述这起交易的经过吗?关于伊东家老和您的联系?”
      “我很乐意与官府合作。”
      她微笑着,从墨镜后盯着年轻人,体会其话里的意思,“如果官府需要知道伊东先生在这起交易中扮演的角色,我会到场作证的。”
      长门听着他的话,没回应。
      出云介手按着额头。
      “如果暂时没有别的事情,那么,再见。”卡罗尔·威斯克斯抬手作送客的动作,“您在外面见到令正,请告诉她,关于我和她的交易如果她方便的话请来和我面谈。”
      泷川出云介拎着钱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朝池本长门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一起转身朝门外走去。冈田片折想要跟着送,但是他摇了摇手拒绝了。
      她们望着出云介和池本长门离开。
      冈田片折看向卡罗尔·威斯克斯,她正在重新给烟斗填烟丝。
      “卡罗尔……”
      “等会再说。”她打断对方的话,将烟斗夹在两腿之间,双手打火石,火花一下下四溅,“你先去外面看情况,看那群人什么时候走,看王红叶会不会过来。我要待在这想一下,我觉得我们等会还得解决妻子麻烦。”

      王红叶站在码头上,望着友弟德。帮办常福光站在她的身边在跟她汇报情况。从平户来参加婚礼的人现在都在这里。按原定的计划,他们即将乘船返回平户,在把她给他们的东西交给出云介之后。
      但是现在她就在这里。
      “常帮办,东西带了?”她问,常福光把那个布包起来的盒子递给了她。
      “很好。”
      王红叶把布解开,看见自己贴在上面的封条和骑缝章还是原样,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没人看过吧。”
      “当然没有,红叶小姐。”
      “我也没看过。”她说着,动手撕开封条,转身望了一眼和她一起待在码头上,坐在不远处的矮柱望着海的男人,“我们一起来看。”
      “我就不看了,红叶小姐。这不是我该过问的事。”常福光回答。
      “就这么一说。”
      她掀开盒子,里面是一沓书信,她见过。她将书信取出来,将空盒子和布递给常福光。
      她打开第一封,看着。
      这是写给唐青鸾的信,她知道其中内容,那些话她都听过了,只是信里说得更详细。
      “常帮办,告诉我一些最近发生的事。首先,平户那边有没有新来的信?”
      “没有,都是些日常情况。”
      “那是多久前的事了?”
      “寄来的信是半个月前的。”
      “嗯。”
      她一边听,一边快速读完信的全文,然后打开第二封。这是自白书,内容和第一封一样,只是叙述用词更讲究。
      “康答女士上一次来信的时候提到了文龙最近在招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这可能是谢和在背后捣鬼。他们可能想……想另起字头。”
      “我知道,这跟谢老没关系,但文龙的确在听另一个人的使唤。是这儿的一个叫伊东晴仁的致仕家老,他让文龙招人去明国做没本钱的生意。”
      “……那我们怎么办,红叶小姐?”
      第三封是一些相关的佐证材料。票据、通信还有宣誓书。这些东西作为筹码似乎的确充足,但是那个人没有交易。王红叶细细地看每一份文件上的字。
      “常帮办,让小田切带几个聪明的人留在这查这个伊东家老的情况。我和你们一起走。我回去处理文龙。”
      “您……您也回船队,红叶小姐?”
      “是的。”
      王红叶说着,一边阅读,一边抬手指了指友弟德,头没有抬起,“出云介先生和我同行,他有点事要做。”
      “那令堂呢?”
      “……”她沉默,眼睛从纸上离开,望着海面想了很久,“我妈不和我们一起,她还要在京城住一段时间。”
      “红叶小姐……我……我想问一声,您……您这次回船队,以后还……”
      “不知道。”
      她扫了一眼身边的中年人,“你想说的我知道。你想问我以后要是放手了,竹村先生按顺序接了我的位,你会不会接他的位。是不是?”
      “啊……”
      “你什么想法?”
      “我觉得吧……红叶小姐我说的是真心话……我觉得康答女士更适合一些。我……我讲真的我干不来那么多活,当个帮办我觉得已经走到头了。我……我不像老山,我还有老婆孩子,我得想着养家糊口。”
      王红叶听出了他的意思,他赚够了不想干了。
      “你手下那个杜义呢?”
      “这小伙子不错,他跟康答女士也合得来。康答女士要是当总管的话,他能当帮办。”
      “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把那些纸张收起来,按顺序放好,没有再看的必要,“刚才说的就我们两个人听。我回去之后会找你和竹村先生开个会,我们一起安排一下以后的事。”
      她觉得常福光也听出了她的意思,她的确要放手了。
      “红叶小姐,出云介先生来了。”
      她抬头看见泷川出云介走到甲板上,池本长门跟在后面。
      “盒子给我。”
      常福光把盒子和裹布递给她,她把手上的东西都装了进去,她知道泷川出云介在沿着梯板走下来,能看见她的举动。
      “红叶小姐,还有件事情。廿二不见了。”
      “嗯?我记得长田让他去盯着师爷林和那个姓向的,他怎么了?”
      “他不见了,他应该每天早上来给我们报信,但是今天早上没有。我们去找了师爷林的住处,那里的两个人也都不见了。”
      “廿二昨天汇报说了什么?”
      “说那两个人在这就是等回明国的船,师爷林每天就是到些赌场和酒馆之类的地方乱跑花钱,没别的事情。”
      “现在三个人都失踪了……”她看到泷川出云介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看她在跟常福光说话所以没有靠近。王红叶叹了口气,“……我现在真没心情管这个。让小田切留在这里的时候找廿二,找到了一起带回来,师爷林和姓向的找到更好找不到就算了。”
      “是。”
      “常帮办,你去让长田准备开船吧,我们很快就来。”
      “是。”
      常福光走了,经过泷川出云介身边的时候打了个招呼,出云介没理会。王红叶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魂不守舍的恍惚模样。
      你现在也挺没心情的。
      她迎着人走上前去,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她看了一眼两人手里的东西,各是一袋子钱,长门手上还捏着一张卷起的纸。又是什么文件?
      “给。”
      出云介接过盒子。
      “威斯克斯说想找你。”
      “……”
      肯定是定金的事。她现在真的没心情管这个,但她知道那商人现在就指望着她没心情谈生意,好敲一笔竹杠。她能想象眼前人刚才在里面被宰了多少,“知道了。”
      她走上友弟德的甲板。

      “现在呢,出云介先生?”长门看着他,问到,“那个商人真的会去作证吗?”
      “……”
      出云介叹了口气,回答不言而喻。
      “我们得做点什么啊,我们让难波的人把她扣下来,她必须要去说明这些都是伊东家老让你做的,你只是听令行事。”
      “别,别找这里的人,长门,别把事情闹大。”出云介朝他摆了摆手,“我做了什么你都知道,你刚才也都听到了。别为我做什么,事实就是事实。我到了将军面前,我也只会说事实。这是伊东家老的计划,也是我的计划,这就是事实。”
      “可……”
      “我们现在在这等相模回来。”泷川出云介注意到坐在一边一直沉默的那个男人,“喂,你!谷村——纳谷壬生!”
      男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你还跟着我们干什么,滚,有多远滚多远!”他反常地喊叫起来。
      “泷川大人,我……”纳谷壬生看着他,慢慢地轻轻地说,“……我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关我屁事,滚!”
      “出云介先生,我们要带他回去作证,关于在那个村子的战斗经过——”
      “——作证,作他祖宗的证!给我滚!”他打断长门的话,大声骂到,骂声引来了码头上来往的人的注意,他不管,钱袋握在手中,盒子抱在腋下,对着男人伸着另一只手指着骂,“爱滚到哪滚到哪,你这背后捅人刀子的畜生!别让我再看到你!”
      纳谷壬生站了起来,弓着背看着他,立在原地,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
      “滚!”
      男人立在原地,然后慢慢地转身,慢慢地走开了。
      “呵……呵……”泷川出云介站在原地,喘着气,愤恨地望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出云介先生……”
      长门站在边上,担忧地望着他。
      “就是他杀了冰室坊。”
      泷川出云介说。自己也知道自己说的只是一个表面借口,他厌恶纳谷壬生是因为对方杀了另外一个人。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都是因为纳谷壬生……
      ……不,都是因为他自己。
      泷川出云介看见汤原相模从街上走了过来。
      “那个人呢?”
      汤原相模走到他面前,问第一句话,“那个叫纳谷壬生的呢?”
      长门看着他。
      “我让他走了。”出云介回答。
      “那你们在村庄的事情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怎么办。”
      “怎么办?勘兵卫队长死了,加贺、藏人、对马、三河……很多人都死了,怎么办?手之助现在还在养伤,怎么办?你回去怎么解释?”汤原相模双手交叉抱着,斜眼看他。
      “……”
      出云介没有答话,低着头。
      “那女的呢?”
      “在船上。”他抬手指了指友弟德船,“很快下来。”
      “我去了伊东晴仁的家宅,他人已经走了,没人跟我说去哪了。”
      “我们——”
      “——知道了,我猜也是这样。”泷川出云介抢过长门的话,回答。
      “那你又要怎么办呢?”
      汤原相模斜眼看他,看向他手里的东西,“这什么?”
      “钱,商人退的定金。”
      泷川出云介抬了抬手里的钱袋,“带回去吧,这是物证。长门手上拿的是我当时和商人签的一份文件。”
      “给我。”汤原相模从长门手中接过纸卷,展开看,“兹有……名字全涂黑了,留的手印也不清楚,你涂的?”
      “签的时候就涂了。”
      “这鬼东西能证明什么,一点用也没有。”汤原相模将纸重新卷起来,握在手中,又看着他,“那个盒子里装着什么?”
      “那是……那是我写的一些东西。”
      “给我。”
      出云介抬手把盒子递过去。汤原相模打开后,细细看了一遍里面的东西,他低着头等着。
      “这还算些证据。”
      汤原相模看完了把东西放回盒子里,把盒子夹在胳膊下。
      “这个不能带回去。”他说,低着头抬眼看向对方,“我还有用。”
      “什么用?”
      “……我要用它交换那封信。”
      他说。
      “什么信?”汤原相模明知故问地挑了他一眼,“被你朋友带走的那封信?打了手之助,杀了藏人,现在已经逃到海上的那个朋友?”
      “先听我说我的想法,相模。”泷川出云介抬起手,看着对方,“我们是为了追那封信才到这里来的。我们都知道那封信很重要,不能让它被明国朝廷知晓。所以我还要继续追,我要用盒子里的那些东西把信换回来。”
      “你不是已经试过一次了吗,人家没同意交换。”
      “那次我只是口说无凭,但等我追上之后我会给她看的。”
      “所以你要让她把这个带给明国朝廷?”
      汤原相模拍了拍盒子。
      “这里面的东西只和我个人相关,不牵涉足利将军。”
      “出云介,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份?”斜睨,“和你相关就是和将军府相关。”
      “这是最好的做法,相模。”
      “这事情全是你惹出来的祸。因为你,很多人都死了。因为你,将军可能就要面临丑闻。这都是因为你和伊东晴仁的那个愚蠢的计划。从最开始到现在,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干什么?你把我们全都扯进来了!”
      “……”
      “你父母怎么办?嗯,想过没有?你已经是个结婚的人了,你老婆怎么办?”汤原相模抬手点了点船,“还有你岳母怎么办?上次我们去你家的时候见过了,挺好一大婶,养了个做贼的女儿,招了个谋反的女婿。”
      “……”
      “你想过斋院司吗?他要是还活着,看你这样现在怎么想?”
      “相模,别说了。”出云介低着头摆了摆手,“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听我说吧。”
      “你想怎样?”
      “我要继续去追那封信,把信换回来。那封信……带着信的人是在四天前带着信坐船出海的,红叶已经知道那艘船的样子了,也知道从这里到明国的航路。所以我会和红叶一起去追,坐她的船,我会带着信回来,回来后我会向足利将军谢罪。”
      “你哪也别想去。把船的样子和航线告诉我,我去追,你回京城等着吧。”
      “她不会跟你交换——”
      “——交换?我把人杀了把船沉了再把信撕了丢到海里,什么事都没了。”
      “不,你不能这么做!”
      出云介的声音抬高了几分,他盯着汤原相模。
      “你没资格做决定。”汤原相模看着他,神色平静,“你还想着你的朋友?想想你自己,想想你家人吧。”
      “我必须要自己去见她,把信带回来。”
      泷川出云介说,依然盯着对方,“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红叶的船也不会带你去任何地方。你在这找不到别的人或者别的船帮你。必须是我去做。”
      “你这么干,我回去就报你逃逸,和你老婆一起,夫妻二人逃亡国外。”
      汤原相模也依然看着他,蔑视的眼神,“也许你确实就打算趁这个机会逃跑,也许你也是明国的密探。想过你父母怎么办吗?”
      出云介捏起拳头。
      汤原相模看着,将手按在刀柄上。
      “我支持出云介先生。”长门站在一边,这时开口说话了,“相模,他不会逃跑的。我支持他的做法。”
      “这不是相信的问题,长门。”汤原相模说,“他和伊东晴仁干的勾当比那封信严重多了。联络罪犯,暗中募兵,谋划作乱,每一样都是重罪。”
      “我不会逃跑,相模。”出云介松开手,“我会带着信回来,在将军面前谢罪。”
      “谁替你保证?”
      “……我。”池本长门说到,“相模,我会和出云介先生一起去。我会全程跟着他,把他带回来的。”
      “长门这不关你的事也不关我的事,别替这混账做什么保证。你自己也有家人。”
      “我决定这么做了,相模。”
      “……”
      汤原相模盯着对面的两个人,眼神阴郁,不满地抿着嘴。
      “相模,我……我不会逃跑,我一定会回去。”泷川出云介的目光恳切,“你……你先回将军府吧,足利将军需要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请你回去对将军汇报情况。请你对将军说,希望他能够宽宏大量,罪止于我一人。不要牵涉到我的父母,还有红叶和小枝夫人。我一定会回去向他谢罪。”
      “……”
      汤原相模暂时没有回答,凝视了他一会,“非要这样?”
      出云介轻轻点头。
      “长门?”
      池本长门也点了点头。
      “……长门不能跟你一起走。”汤原相模继续看着他,说,“你和我去继续追信,他去向将军汇报情况。”
      “这样安排也行。”他轻声说,“谢谢。”
      这样安排更好,池本长门和他认识,汤原相模跟他只是关系一般,让关系一般的人跟着自己,监督自己行动更有说服力。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方的想法。
      “你想好怎么解决麻烦吧,出云介。”汤原相模摇了摇头,把那张卷起的纸递给池本长门。后者默默接过,没说什么。
      泷川出云介也将手中那袋钱递过去,长门还是没说话。
      王红叶在这个时候从船上走下来,空着双手,她看了一眼在场的三个人。
      “你跟我走?”她对出云介问。
      “嗯。”
      出云介回答,指了指对面的人,“相模和我们一起,长门回去将军府报告情况。”
      “我被你扯进来了。”
      她看了一眼汤原相模,后者对她没什么好脸色,毕竟前几天才挨了她一顿打。她看了眼对方手中的盒子,然后重新望向泷川出云介,“我妈也被你扯进来了,你确实要想好怎么解决你自己的麻烦。”
      泷川出云介低着头,没有回应。
      “我去看船只准备的情况。事先和您说一声,汤原大人,这次我的人坐的都是近海小船,不适合越洋航行。所以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得在路上途径平户,在那里换物资充足的大船。换船不会耽误太长的时间。”
      她说完转身走了,转身的时候又对着池本长门补了一句,“另外,池本大人,路上注意安全,钱财不要外露。我很希望您能够平安返回京城,我家人的性命与此相关。”

      “他们都走了。”
      冈田片折回到友弟德的餐厅,对卡罗尔·威斯克斯说。
      “我们也要走了,我可不想真的在这等什么将军府传唤作证。”卡罗尔·威斯克斯抽着烟回答,烟味让冈田片折很难受,“通知各船准备,明天出发。现在友弟德和那艘船的烧损情况不影响航行,没修好的地方等到海上再修。帕拉斯还没捞上来的那部分货也不要了,我今天赚的已经足够抵消。”
      “好的。”
      冈田片折说,“……但是船僮还没回来。”
      “之前说过,不等了,盖尔的那个女友,拉谢,她不是说想和我们一起走吗?让她先带些帕拉斯的人去指挥,反正她都认识。”
      “人家是为了盖尔才来的。”冈田片折挑了挑眉毛。
      “临时任命,到了海上再投票——算了你让她过来我和她谈吧。”
      “哦。”
      “你今天有空的时候去柜子里拿钱,把王红叶的返金交到她的船上,给那个常……”
      “常福光。”
      “对,给他。我返还六五成。”
      “好。”
      冈田片折想了想,说,“那个,今天的事情你怎么想?你觉得出云介为什么中止交易?”
      “既然他的同事跟着他一起来,那很明显就是被发现了吧。”
      卡罗尔·威斯克斯说着,察觉到对面人强忍的不适,在火盆边缘把烟丝敲掉,“被发现了所以在想办法补救。”
      “是不是和……和秋茗姊妹做的事有关系呢?”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关我的事,我不想被扯进去。我当时就不该帮她造那个假文件,到此为止。咱们也在被发现之前赶紧跑路。”
      “卡罗尔,我有件事想对你说,我觉得我应该对你说。”
      “嗯?”
      “嗯……秋茗姊妹走之前来和我们道别的时候。”她说着,走近卡罗尔·威斯克斯,从腰间取出一个物件,“她给了我这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细绳串起的铜币。
      “首先她是和你道别,然后这个不会就是她的还款吧?”
      卡罗尔接过铜币看了看,用手指勾着细绳,挑着眉毛叹口气,有个似乎熟悉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说这个笑话已经有人讲过了,她忽略了那个声音,“我就知道最后会搞成这个样子,当时我也该明说不准找你借。”
      “不是啊,她会还我钱的,一分不少。”冈田片折笑了笑,蹲在她身边,“那个,秋茗姊妹说让我好好保管这个东西,这是一种……信物,她这么说。她说也许有一天我拿着这个信物的时候,我能听见她的声音,能和她对话。”
      “不用见面,不管相隔多远都能对话?我似乎听说过。”卡罗尔·威斯克斯隔着墨镜,看着悬在空中转动的铜币,耸耸肩,“她是替苏女士干活的吧,所以,也许确实有这个能力呗。”
      “所以,你觉得这是有可能的?”
      “也许吧。”
      她点了点自己的墨镜。
      “卡罗尔,我不是要征得你的同意。但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这件事,知道你的想法。你……希望我留下这个信物吗?你希望……我以后再见到秋茗姊妹吗,她还欠我钱。”
      “她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所以不关我的事,我想。”卡罗尔·威斯克斯摆动手腕,将铜币移到冈田片折面前,“呃,你不会每时每刻都带着这东西吧?”
      “不会。”
      冈田片折抓住铜币握在手里,白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你好下流啊卡罗尔。”
      “我根本什么都没说嘛。”卡罗尔·威斯克斯胳膊抵着扶手,手抵着腮帮,看着冈田片折。她看着眼前人的时候,没再去想什么秋茗姊妹什么信物,什么欠账,什么交易定金之类的麻烦了,她不想再谈那些,她只想看着对方,“你会回来和我住一起,就像以前那样吧?”
      对面的人也只想看着她吗?
      “我会的。”
      冈田片折说。
      “那对我来说很好。”她轻轻动了动腮边的手指推起墨镜,望着眼前人,微笑,“你是不是还有些东西在那艘船上?等下去拿回来吧。我也要给我们收拾个临时起居的房间,毕竟我们晚上不能睡在这,对吧?”
      “嗯。”
      “这是吃饭的地方,不是……嗯,‘吃饭’的地方。”
      “啊闭嘴吧你!”

      冈田片折来到了那艘漆黑的船上。这里和友弟德一样,上次被拉谢点火烧着了,这里烧的情况更加严重,后桅杆刚刚换了新的,木料的本色和船体的黑色显得很不协调。冈田片折上船的时候没看到甲板上有人。
      她经过船尾楼的时候看见了人,船尾楼也被烧得很惨,后桅杆横桁上的火落下来把它点着了。在那堆烧得破烂的断裂的漆黑木架里,她看到了那个身影。她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双颊的红晕被惨白替代。
      “你在这?”冈田片折对那个小孩模样的人说,“你去哪了?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回来拿东西,和你一样。”
      身着破烂衣服的女童背对着她,看着眼前的一堆破烂,回答,声音沙哑苍老,“你的东西没事吧?我的东西全被烧光了。”
      “我的没事,我在这的时候住在下面的房间里。”她说,“我和卡罗尔刚才还在说代理船长的事情,但现在你又回来了,我们明天要启程。”
      “看看你们把我的船都搞成什么样。”那个人似乎没听到她说的话一般,弯腰挠了挠脚脖子,“我在船上逮到了几只老鼠,它们身上有跳蚤,你是医生你应该知道防治传染病的重要性。”
      “……抱歉。”
      “我把它们都吃了,老鼠和跳蚤。老鼠身上有血,跳蚤也吸了老鼠的血。”
      “……”
      “我只是回来拿东西,告诉威斯克斯,我和同伴不干了。”小小的人转身面向她,嘴角残留着血迹,“已经定下的那些契约我们会履行到位,但我们不再接新的单子。”
      “你要去哪里?”
      她问。
      “我要去吃点好吃的,我不能总是吃垃圾。我已经饿了太久,这里不是吃饭的地方。”船僮说着,踮起脚,抬手从那片漆黑的木墙上取下一件完好无损的红色斗篷。
      冈田片折以前见过类似的场面。
      她现在看着对方将那件斗篷披上身,遮住小小的身躯,用瘦小的双手拉起兜帽遮住脸。
      “我要把这个带走。”
      红色的身影从斗篷下伸出手,手中抓着一本破烂的记事本,“你不需要了吧,你已经把它烧掉很多次了。”
      那是她曾经写下的日志,关于血的作用。她曾经烧过吗?她本以为那场火会把它烧掉的。
      冈田片折站在原地,感觉一阵冷颤。
      “走了,冈田医生,我们不会再见面。”对方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对她说。
      “再见。”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红衣走下船,走上码头,离开港口,消失在人群中。
      也只是另一个寻常的白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1章 第二百四十五章,各走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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