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同体》幽不好瞎幽

14、【兄弟同体·十四·假设】

　　诊疗室内：

　　“刘医生，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你帮我看一下。”何彦把病历交给刘医生，上面记录的便是刚才对宁光催眠时的对话。

　　何彦知道，刚才和自己对话的人是宁光而不是宁远。对于多疑且防备心理极强的宁远来说，进入催眠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但是，那把锁为什么会打不开呢？

　　“那把锁为什么会打不开呢？”刘医生看着病历有些纳闷，“对于催眠疗法来说，这把锁，也就是心结，从来都只有打开和不愿打开，怎么会出现打不开的情况？也就是说，从这里开始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

　　“发生了奇怪的事？”何彦问。

　　“对，这里就是突破口。你仔细想想他的语气有没有什么变化，或者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有告诉我？”刘医生放下手中的病历，直勾勾地盯着何彦，半晌，何彦才讪讪的说：“其实刚才的那人并不是宁远。”

　　“怎么可能？！我好歹也认识了他十年，怎么可能认错？！”刘医生反问，“等等，那刚才那人是谁？”

　　何彦答：“他哥哥，宁光。”

　　“你是说？”刘医生瞪大了双眼，“宁远还是不能接受事实，甚至自己衍生出了第二重人格来代替哥哥。可是时隔这么多年，之前却没有这样的情况，那一定是最近有什么东西刺激了他才会这样，何彦你知道是什么刺激了他吗？”

　　何彦听到刘医生的话，低下了头，说：“是我。”

　　“你？”

　　“我和他们兄弟俩是小学同学，发生事故的那一年也是我和宁光交情最深的那一年，而宁远本人相当讨厌我。我听宁光说我和宁远有一点像，虽然我至今也没有发现。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宁远他好像不认识我了，原来明明一见我就像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不舒服。”

　　“创伤后应激障碍诱发的选择性失忆。小时候的事基本上都记不清楚，尤其是发生事故的那一年，而且戒备心极强，我也不是没有试过催眠他，不过都失败了。如果是只有十二岁的宁光就容易多了。”

　　“那为什么宁光会记得我，而且和小时候一样，和我感情不错。据我所知，如果人格分裂患者的次人格是以他人为模板所创造出来的，那么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一系列的修改，来满足自己内心的某种需求。如果我是宁远的话，一点不会让宁光接近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小时候只要我们一和宁光说话，背就被盯得刺疼。”

　　刘医生听了何彦说的话，眉头紧蹙，从病历中取出了一张空白的纸摊放在茶几上，在纸上写到：
　　主人格：宁远
　　次人格：宁光

　　然后用笔重重地戳了几下桌子，说道：“其实我们都错了。”随即把“主”改为“次”，把“次”改为“主”。纸上的字变成了：
　　主人格：宁光
　　次人格：宁远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刘医生问何彦：“如果是十年前，宁远看见你会怎样？”
　　“绕道走。”

　　“和他说话呢？”
　　“不理。”

　　“那现在呢？”
　　“表面上还可以，我去找他也没有太厌恶的神情。所以你是说？”

　　“所以说，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十年前死的并不是宁光，而是和他长相相同的双胞胎弟弟宁远，其实宁远才是那个模板。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假设，到底真相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刘医生放下病历，往杂物室走去，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个老旧的土黄色档案袋走了出来，说：“这是十年前有关宁光坠楼的全部资料。”

　　何彦接过资料，打开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宁光”的死相，鲜血脑浆混在一起，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何彦立马翻到第二张，第二张则是宁远入住疗养院的记录，上面说宁远在被别人发现时就已经神志不清了，不能对外界做出反应，看到这里，何彦突然有了一个新的疑问：“刘医生，既然他们是双胞胎，长相一样，我记得他们的父母也不在，警方是如何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死的人是宁远而不是宁光呢？”

　　刘医生拿走档案，往后翻了几页，抽出一张递给何彦，说：“这里有当时几个邻居做的笔录，有超过五人说自己曾听到一个男孩大叫‘哥哥！’，然后他们好奇地从窗户往外看，就看见有一个男孩躺在地上死了。”

　　“所以，警察就以此判断死的那个男孩就是身为哥哥的宁光，如果没有双重人格的这层因素，这个判断完全合理。但是，如果是在宁远坠楼的那一瞬间,宁光便分裂出了第二重人格，并且这个自以为是宁远的人格将那个真正的宁远看做宁光也是合理的，毕竟在同一时间地点不会有两个自己。而且和我们之前的推论基本吻合。从这里的记录来看，假设我们之前的猜想全部正确，宁远死于意外，是坐在窗台上玩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下去，但是仅以这样程度的刺激还不足以立即构成人格分裂，或许之前还发生了什么？”何彦说。

　　刘医生转了转笔，说：“你说的对，所以，这个刺激并不是仅来自于这一件事情。你再仔细想想，小学期间，这两兄弟还有没有经历过别的变故？”

　　“变故……有了！从五年级开始，家长会上他俩的位置总是空的，父母都没来。另外，再此之前，宁远虽然还是不和其他同学交谈，但在他哥哥面前还是挺活泼开朗的，之后才一直板着个脸。”何彦说道。

　　“出事的前一年性格大变吗？”刘医生前后翻着那沓资料，在家庭关系那一张停了下来，何彦凑过去一看：那一年，宁光宁远的母亲因精神问题被送进疗养院，同年父亲失踪，只留下一笔钱财作为补偿。

　　那么，这个所谓的“精神问题”该不会也是人格分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