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爷的反派之路》黑大帅

39、抓现行

　　道人先是一怔，接着惊喜道：“原来是青弟！一别经年，贤弟修为又精进了不少，我这个做兄长的可是拍马也追不上了。”
　　原来此人正是狄青多年前的好友夏无弦。
　　狄青道：“夏兄过奖了，小弟俗事缠身，何谈修为精进，倒是兄长逍遥自在心无杂念，得成大道怕是指日可待。”
　　夏无弦笑道：“你我兄弟之间就莫要互相吹捧了。看贤弟这身打扮，怕是有军务在身？”
　　狄青道：“辽军在雁门关外摆下天门阵，重创保灵侯。小弟便是奉旨前去接应。”
　　夏无弦眉峰微动，“这天门阵愚兄倒也有所耳闻，前几日在雁门偶遇杨元帅府上家人外出寻医，愚兄虽然不才，对岐黄之道倒也略知一二，试了几副汤药，所幸碰巧对症，杨元帅心怀感念，和愚兄攀谈了几句，这才知晓他的伤情是因天门阵所致，若非当朝国师舍命相救，他怕是早已命丧阵中。”
　　狄青动容道：“原来救治保灵侯的正是兄长，也是难怪，既有济世之心又有高深修为的，除了兄长，这俗世之中怕是也没有几个。”
　　夏无弦失笑，“贤弟过誉了，为兄可万万担当不起。”
　　狄青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不如找个清净之所，你我兄弟敞开心扉，一醉方休。”
　　夏无弦微笑颔首，“为兄也正有此意。此处山谷往北有座道观，为兄正在那里挂单，观主颇有几坛珍藏的好酒，且又豪爽好客，不如前去叨扰他一番。”
　　二人沿着溪流朝上游走去，边走边聊。
　　“我看贤弟清气透体而出，怕是不日便要提升境界，须得找个清净所在闭关修炼，淬炼元神，方为上策。”
　　“圣命在身，闭关怕是要延些时日，何况妖阵不除，我心难安，闭关也是徒劳。”
　　夏无弦微微一笑，“贤弟还是这般悲天悯人，待此间事了，不知贤弟还要在俗世行走到几时？”
　　不知为何，狄青无缘无故却想到曹景休，立刻暗念清心咒，不动声色道：“随缘就好。”
　　夏无弦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莫非贤弟还有其他心事未了？”
　　狄青别开目光，“修道讲究机缘，机缘不到，也是无法强求，一切顺其自然吧。”
　　夏无弦扬眉，“贤弟以前可不是这般想法。”
　　狄青似是不欲多言，忽的眉头微蹙，停住脚步，目光转向山谷另一边。
　　夏无弦见他神色有异，用神识查探了一番，道：“山后是个瀑布，似乎有人在戏水。”
　　狄青脸色越来越难看，转身朝瀑布的方向而去。

　　山崖处一条瀑布滚滚垂下，有如白龙入海，盘踞形成一个绿波凝碧的大湖。杨宗保几下脱掉衣衫，扑通一声跃入湖水里。
　　“曹景休，你也快下来啊，这湖水干净凉快得很，再往西走你可就找不到能这般逍遥泡澡的地方了！”
　　曹景休抱着膀子站在湖边，皱眉道：“眼下还不到六月，不是能下水的时节吧？”
　　杨宗保嗤笑一声，“男子汉大丈夫什么时节不能下水，寒冬腊月往江水里跳，小爷也没眨过眼，难不成你是还吃奶的娃娃？这么畏首畏尾的！”
　　曹景休哪听得了这个，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也扑通一声跳了下去。然后就大声叫唤起来，“冷死我了！杨宗保，你安的什么心想害死我吗！……这儿还有冰碴！” 说着便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他这边刚下水，杨宗保就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岸，边穿衣服边哈哈大笑，“哈哈！曹景休，你也有今天！不过我真的没有骗你，再往西走你可真的……哎呦！”
　　曹景休用力一拽杨宗保的裤脚，杨宗保脚下一滑，又滑进了水里。二人又打又闹，吵得附近树上的鸟儿都不堪其扰，纷纷振翅飞离。
　　杨宗保忽道：“等等，有杀气！”
　　曹景休怒极反笑，“还想唬我！有杀气？你怎么不说狄青带着刀来砍你了呢！”
　　杨宗保躲开曹景休伸过来的拳头，目光无意的一扫，突然面色一变，“狄元帅！”
　　曹景休一边狞笑一边把杨宗保的脑袋按进水里，“编，接着编。狄青要是没来我今天就弄死你！”
　　湖水里冒出几个泡泡，还有杨宗保含混不清的语声，“要是他真来了呢？”
　　“他要是真来了，就让他弄死我！”
　　曹景休说完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比湖水还要冷上三分的俊脸。
　　杨宗保倏地钻出水面，头发甩动间带出来的水花溅了曹景休一身一脸，对方却毫无反应，如同被点了穴。
　　两个人，一个在岸上，一个水里，就这么诡异的无声对峙。
　　杨宗保抹了抹脸，目光探究的在二人间来回逡巡。
　　曹景休眼珠子动了动，目光落到刚刚从树林中走出来的夏无弦身上。夏无弦眼中带着一丝疑问，不动声色的走到狄青身边，站定。
　　杨宗保正要开口，就见曹景休身子一矮，猫进了湖水里，空余几个气泡孤独的飘在水面上。
　　狄青：……
　　杨宗保：……
　　杨宗保率先上岸，拱手道：“元帅恕罪，此事是末将的主意，与景休无关。元帅要罚就罚我一人。”
　　曹景休霍然起身，“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用你替我顶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狄青目光冷冷扫过他赤^裸的上身，“先穿好衣服！”说完转身向远处走了几步。
　　杨宗保先穿戴妥当，对夏无弦施礼道：“想不到会在此地见到道长，失礼失礼。”
　　夏无弦悠然还礼，“贫道本就是一介山野粗人，小将军不必如此拘泥于礼数。”
　　杨宗保瞧了眼背对着他们的狄青，低声道：“道长和元帅是旧识？”
　　夏无弦道：“曾有两年同窗之谊。”
　　杨宗保肃然起敬，正要继续询问，曹景休已穿戴整齐，走过来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少打听别人的事！”
　　杨宗保不满的拧眉，狄青已转过身来，“还没闹够吗！”
　　杨宗保连忙低眉敛目，恭敬道：“不敢。”见曹景休还僵立在一旁，暗暗拽了拽他的衣袖。
　　两人的小动作狄青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意。
　　“烦劳杨将军送夏兄离开，本帅有话要对曹少卿讲。”
　　杨宗保和夏无弦同时一怔。
　　夏无弦先开口道：“如此便有劳杨小将军了，贫道如今在天沟山阳明观挂单，距离此地倒也不算远。”
　　杨宗保立刻道：“属下遵命。道长请。”
　　狄青看向夏无弦，“改日再约兄长。”
　　夏无弦微笑稽首，转身离去。

　　林间很快寂静下来，只余瀑布壮观的轰鸣声。
　　曹景休尽量看着别处，竭力不去注意对方咄咄的目光。
　　狄青淡淡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句话无论从内容还是语气都让曹景休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他猜不透狄青问话的真实用意，也不想去猜，只懒懒道：“末将戴罪之身，又屡屡触犯军规，惹得元帅不喜，哪里还有胆子生元帅的气。更何况末将还欠元帅好几条命，除了肝脑涂地报答元帅的救命之恩，末将再无别的想法。”
　　狄青道：“修道之人扶危济困乃是本分，当日之事即便不是你而是其他人，狄某也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少卿不必放在心上，狄某也不需要你报答救命之恩。”
　　曹景休轻轻一笑，目光中又露出几分往日常有的讥讽之意，“会道法果然不一般，想必元帅平日里也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真乃我辈典范，曹某自愧不如。”说完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狄青忽然伸出手扣住他的脉门，曹景休倏的变色，“你……”
　　一股温暖之意沿着经脉缓缓流遍全身，将他体内的寒气一点一点排出体外。
　　狄青松开手，“少卿说的不错，会道法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曹景休：……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刚刚受过人家的恩惠，他要是再说出些刻薄的话那简直就不是人了。
　　狄青见曹景休蔫头耷脑，早没了方才斗鸡般的气势，嘴角微微扬起，转身道：“随我来。”
　　曹景休的枣红马就在左近，狄青一声呼哨便召来他一向神出鬼没的坐骑。二人骑马离开山谷，来到一片林间空地。
　　狄青勒住缰绳，道：“你不是一直想再比试一番吗？我不用道法，你我纯粹比拼武艺，如何？”
　　曹景休想起当日西郊山下战败的窘况，不自在道：“败军之将，怎敢再次以卵击石？”
　　狄青变戏法般变出一杆长枪，掷与曹景休，“是男人就马上见真章，我也想见识一下闻名已久的曹家枪法。”
　　长枪在手，曹景休莫名的精神一振，连腰杆都挺直了许多，横枪在前朗声道：“既然如此，元帅可要小心了！”
　　狄青却道：“慢着，先说好了，此战若是我赢了，从此以后，你要叫我一声大哥。若是你赢了，军营之中可任你自由出入，如何？”
　　还有比这更有诱惑力的条件吗？无论输赢他都不吃亏啊！输了的话最多叫狄青一声大哥，他本来就比自己大，这也没什么。万一奇迹发生赢的人是自己，那可就真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骚年你都想啥呢）！
　　“就依元帅之言！”曹景休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手中长枪一探如潜龙出水，直冲狄青的面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