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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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玲月与楚沉相识好几年了，早知道这个人满脑子不是研究新奇古怪的偏门药方，就是给人治病：“楚师弟，你不用这样故意说给我听。”
“我知道自己症结何在，会慢慢调整。今日应你之邀来宴会，只是为了见一见万师妹。”
万语兰眨眨眼，一脸无知的纯良：“黄师姐是来找我的吗？”
“外人都以为师尊……封前辈她脾气古怪不好相处，实则前辈只讨厌两件事，一为聚众集会、拉帮结派，一为任何与炉鼎相关之事。”
黄玲月毫不忌讳地说出这个词，见在场三个侍女脸色都不好，从鼻音里带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做都做了，还想留一层脸皮吗？”
万语兰意外地发现，虽然之前她与楚沉想谈时都是靠未尽之言来意会这个词的，可真有人说出来的时候，无论楚沉还是武昌盛，表情神态都毫无变化。
说明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十分忌讳的话题，之前诸多言语隐晦，或许只是楚沉体贴她还是个小姑娘。
这难道，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吗？
黄玲月言语坦荡，并未有分毫遮掩自己对炉鼎女子们的厌恶：“我与安叶或许是受到封前辈的影响，对这种事情格外厌恶，当然也讨厌这些女子。”
“她们在凡间或许过得凄惨，在凌霄总归有数年好日子，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何必作出这种样子呢？”
楚沉不赞同道：“黄师姐，她们总归是可怜人。”
“你不懂女修的想法，我也知道她们都是受害者，但扪心自问，我确实不愿帮她们，直到见了万师妹。”
黄玲月话锋一转：“本以为只有男修会怜惜这种女人，而其中便就你楚沉一个是真君子——是我狭隘了，再敬万师妹一杯。”
她再次举杯，眼神诚恳。
莫名其妙被人夸奖了一通，又受了一杯敬酒，万语兰倒茶对饮，心里完全理解黄玲月的纠结。
她先前也将这些侍女同青楼女子来对比，完全明白这两种身份实质相似：都有苦衷，都迫不得已，都靠男人讨生活。
由此，凡间良家女子鄙夷青楼女子，女修鄙夷炉鼎，再正常不过。
万语兰能心平气和地对待这些侍女，并非自己心胸开阔，只是一开始就带有目的，加之她一直和米怜站在相同视角看这些人，便觉得她们可怜。
更主要的是，知道她们大多难逃一死，才能将她们视作受害者来对待。
万语兰用茶碗掩盖自己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真正像楚师兄这样的人，太少了。
“不说这些了，都是过去的事。”
黄玲月酒也敬了，人也见了，没有逗留之意，拿过盒子扔给武昌盛带来的侍女：“宴会后，你跟她们两个一起下山去。”
那个侍女一把抓过盒子，跪下来就要道谢：“芙蕖多谢……”
她话还没说完，被人拎起衣领一把扔到后面。
任天赐一手搂着侍女，一手也拿着酒杯，却不是来敬酒的。
他喝得满脸通红，开口就挑衅道：“楚沉，你还没玩够这种自我满足的游戏吗？你一个人玩玩也就算了，还想鼓动别人一起，岂不是浪费素女峰师妹们的一番好意。”
任天赐的言语峰头对准楚沉，目的却并非为难他，眼神分毫不偏地看向躲在万语兰身后的牡丹，显得对她格外有兴趣：“万师妹，反正你不要她，放了也没好处，不如给我吧。”
万语兰一时竟然想不好要怎么回答，这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太清醒？
感觉到身后的裙摆紧了一下，万语兰把手往后勾，摸到了牡丹揪在自己衣摆上的手指，安抚地拍了两下，轻轻握住。
虽然不知道任天赐究竟想干什么，为防万一，先把东西给她吧。
万语兰分出一半心思给豆藤，让纤长的藤条从袖中缠住盒子，借她身体的掩护，连拖带拽把盒子从背后领口出拎出来。
藤条坠了盒子的重量，将衣领拉下，月光下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万语兰感觉后颈凉飕飕的，夹紧肩部，肩胛骨凸出漂亮的弧线。
她指挥豆藤，悄悄从两人交握的手边溜进牡丹的衣袖。
牡丹瞪大了眼睛，不敢发出声音，感觉到藤条一圈圈缠住自己的手腕，断开后将盒子坠留在她手腕上。
略微沉重的分量，让她心口酸涩。
“任师弟，牡丹姑娘是分配给万师妹的，你总不至于连执灯侍女都要抢吧。”
若说对这些侍女有六分是看不起，黄玲月对滥用炉鼎的男修就是十二分的厌恶：“注意分寸。”
任天赐酒劲兜头，全不收敛：“分寸？黄师姐，这可是逍遥峰上的宴会，素女峰养出来的娇客，让人家留在凌霄享福不好吗，非把人扔到凡间去难道也是分寸不成。以前是以前，小宴会上的那些个都是玩玩的，你放了也就放了，知道这些个，素女峰养了多少年吗？”
他说得气急败坏：“我倒是要劝你们注意分寸！”
“任师弟，你喝多了。”楚沉拿出药瓶，“我这里有醒酒丹……”
“师弟？你也敢这样叫我了？分组运气好了点而已。”楚沉的称呼立刻点着了任天赐的怒火，他一下子找到发泄目标，“你给我闭嘴！万语兰，敢不敢和我再比一场！”
他不怀好意地盯着牡丹：“你不是喜欢救人吗，赢了我手上这个也给你们拿去过家家；我赢了，你的名次归我，把这娘们儿也给我。”
感觉到牡丹吓得瑟瑟发抖，万语兰心里就奇怪了，按说放狠话的时候，任天赐应该盯着她看才对，怎么老盯着牡丹呢，牡丹也没见有多漂亮啊。
心里漫无边际的想着不着调的事情，万语兰一点都不虚，她就不信过去几天而已，任天赐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长进，再说周围楚沉黄玲月都在，不远处杨策已经转头盯住这边动静了，有他们在，她还怕一个醉鬼不成。
只是这家伙实在可气。
“对擂切磋便算了，任师兄，若我没记错，只有八强中的败者，有资格向八强胜者挑战，更换排名吧？”
论嘲讽，万语兰自认为不是吹牛，在场诸位都不如自己，她说到“败者”时指了指自己，决意不管打不打，定先要要狠狠往任天赐的自尊心上戳一刀：“我可以拒绝你，对吧？任、九席、师兄。”
醉鬼果然一刺就爆炸，完全不顾场合张口喷火，万语兰防着他突袭呢，层层灵藤瞬瞬间扑向火焰。
只是灵藤灵火接触之前，一道风墙横空切来，隔在中间。
楚沉动作随意地泼出瓶中的药液，透明的液体出瓶瞬间凝结成霜雪，升起白色寒雾，使四周温度骤降。
风将药液尽数吹向任天赐，所过之处连灵火都被冻到熄灭，一路石砖上结上薄薄冰层。
刺骨的冷气直扑任天赐口鼻，往他身体里钻，楚沉神情严肃：“任师弟，你该醒酒了。”
一场乱斗被瞬间掐死，万语兰悻悻地收回灵藤，恰逢楚沉转头，好声好气地教育她：“万师妹你也莫要逞口舌之快。”
万语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避开楚沉视线。
楚沉声音更加温和：“我怕你吃亏。”
“哦。”万语兰低下头，大袖捂脸挡住楚沉的视线。
任天赐见过这种药水，连杨策单火灵根的灵火都能被封住一段时间，他谨慎地后退，嘴上不依不饶：“楚沉你干什么，我和她打不打，要你管！”
“切磋也放到以后，今夜不宜。”
万语兰还在想怎么个不宜法，就听见楚沉说：“万师妹还不会辟谷，又是长身体的年纪，每一顿饭都要吃好。”
为了断绝任天赐的念头，他又补充：“饭后一个时辰不宜剧烈运动，小孩子要早睡。”
一口气把剩下的时间堵死。
别说任天赐，黄玲月甚至万语兰自己，都没摸清这是个什么神奇的路数。
刚巧这个时候，夜空中一把锃亮的飞剑划过，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剑光锋锐如乍破的天光，能划开暮霭与夜色，万钧之势对准任天赐戳下来，在他身前一尺远的地方深深扎入石砖。
大半剑刃都没入地下，萧三陌站在剑柄上，跨到地面自然地就像下一层台阶，动作自然流畅，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剑若暗合了奇妙的韵律，飞起环绕在他身边，逐渐消散。
这竟然是灵力凝结成的飞剑。
在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里，萧三陌环视四周，视线也像剑刃一样锋利，结丹阶的威压随意扫过，所有探头张望的全部缩起脖子。
见在场众人老实了，萧三陌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转身的瞬间所有锋利瞬间消散，变成谪仙般出尘漠然，继而快速恢复成平常模样，正对万语兰：“七师妹，刚才有人对你动手了？”
万语兰近乎无意识地摸了摸锁骨上方被按过的位置，任天赐火焰扑来的一瞬间，这里发出过萧三陌手指的温度果然不是幻觉。
不过看现场样子，哪里像别人对她做了什么，分明是三师兄把所有人都恐吓了一遍。
“没事三师兄，就是有一位——要向我切磋挑战，我还要吃饭呢，便拒绝了。” 万语兰故意把称呼消音，没再追究。
萧三陌全不在意降落时四周剑拔弩张的样子，万语兰不说，他就不问了，之后想起正事道：“掌门请十强各位到峰顶逍遥阁，领取外门弟子赛的奖励。”
说完，他走到万语兰身边，伸手要拉她上飞剑：“师妹，我带你过去。”
坐灵力飞剑实在是太有面子了，特别是其他人都没有法器只能走路的时候。
万语兰完全把任天赐的找茬抛在了脑后，拉住萧三陌的袖口一边晃荡着，一边撒娇说：“三师兄你再等我一下啦，还有点事，马上就好了。”
见萧三陌点头，万语兰凑近牡丹：“别担心，等会儿你跟楚师兄的侍女一起，外面会有人接应的。”
到此为止，牡丹应该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可她看起来还是一副有话想说又死死憋住的样子，万语兰最终还是心软：“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还有一个妹妹……”
牡丹眼中慢慢蓄起泪水。
原来如此。万语兰点点头：“我知道了。”
“牡丹姐姐，别哭了，我们快出去吧。”
宴会中十强们陆续往外走，楚沉身后跪得端正的侍女也站起来，一手拎灯，一手扶住牡丹，劝慰道：“仙子都答应了，你高兴点。”
万语兰看着她们，可能因为牡丹是个做姐姐的，她莫名其妙就想到了米怜，表情柔和了些许。
“七师妹，过来。”
“好的，来啦！”
万语兰对她们挥挥手，有发觉楚沉也在看自己，同样对他挥手，也不管他们能不能理解挥手的意思，拽着萧三陌的衣袖爬到剑刃上站好。
金月当空，繁星变得暗淡，万语兰低头发现逍遥峰上规则栽种的灵植上都点了灯火，把所有大小山路都照亮，隐约能看见提着花灯出来的侍女们。
分不清哪几个是今夜就能获得自由的，万语兰依旧盯着她们直到飞剑升起到足够高度，瞬间将地上的人甩在后面。
以后没准还能再见面吧？
万语兰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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