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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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怜看到书名的时候，整张脸都绿了，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你拿这种书回来，难道要学吗？”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万语兰把眼前能看到的东西全部飞快地吃下去，终于抵消部分饿感，深切觉得再不开始吸纳灵气，她又要掏丹药吃了。
姚秋水给的补灵丹全部喂了水晶兰花，她手头剩下的就只有君落凤给的那几瓶。
真是舍不得，万语兰活到现在从没这么想要憋住食欲过。
即便知道万语兰的饭量与日俱增，米怜还是被她的吃东西样子吓到，太过直接了，有一种非人的野蛮和诡艳的优雅，合在一起产生可怕的违和感。
她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到书上，一脸看到什么脏东西的表情翻了几页。意外的是，书上并没有太多让她不舒服的内容，这真的是一本正经的合欢术发展历史考据。
还在玄正学府的时候，米怜就知道万语兰喜欢看闲书，话本、医书、史传，甚至包括后来被杨策一把火烧干净了的那种，男女情爱窃玉偷香的艳书，她什么都涉猎，就是不喜欢看功法，有了当时足够用的藤术和生灵诀就再没学别的东西。
即便这本《合欢术史注疏》并非内容污糟的东西，米怜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语兰，你想起来什么事情，居然要看这种书？”
“我们把那时候的事情再理一遍。”万语兰说着，手指在桌子上勾画起来，“封芷汀借由你引天雷，她具体想要证明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明面上，她是为了就炉鼎一事向廖向天复仇。当时你有听清楚他们在擂台上的对话吗？”
米怜诚实地摇头，两个金丹之间的话，只要他们有心，是绝对不就可能让当时区区练气的她听到的。
“而廖向天本人最严重的问题确实是拉皮条，给自己的寄名弟子都要找炉鼎，引动了天道罚雷，但他在凌霄可能还有别的弟子呢。”
这个话题让米怜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万语兰用指尖敲了敲桌子：“我不是重新揭你伤疤，只是现在的日子过得太舒服，我们忘记了这件事。”
米怜眼巴巴地望着万语兰：“确实……语兰，你要管吗？”
“我其实不想管，但确实很严重。”万语兰凑近米怜，跟她咬耳朵道：“廖向天到玄正学府，无非也就是执行凌霄仙山下派的任务。他在凌霄的时间比在学府长几十倍，那么他这个拉皮条的爱好，上从哪里继承，下又发展了多少外门弟子呢？”
万语兰认定这不是她自己一时兴起，毫无根据地把师兄师姐们欲言又止的部分往这个方向想。
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修士从凝脉开始年龄增长就逐渐变缓，到结丹的时候基本就能完全停住，接下来要千百年的时光洗礼才会顺应时间洪流，慢慢老去。由此大概可以看出一个修士的天赋。
所以同样是老头子模样，廖向天是天赋差，姚万春和罗成火都是因为活得太久了。
天赋差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修炼速度慢，同样是金丹，廖向天在凌霄山生活的时间可能比姚秋水和封芷汀加起来都长，他那点龌龊爱好如果上有来源，下有接盘，那么炉鼎文化在凌霄山的外门中一定有相当长的历史了。
至于情况到底有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万语兰觉得米怜在这里，没准马上就能出答案。
师父说了，与天道结缘后，天道就比较容易在渺小的茫茫众生中，注意到米怜的情况。
没准哪一天，凌霄的山头就要落满罚雷了。
想到罚雷落下时的可怕气势，万语兰无力地趴在桌上：“我差点都忘了，凌霄外门是一个问题长老辈出的地方。”
最终导致无人带队，大家要寄住到京师学府已经够丢人的了，她当初为什么就轻易跟着杨策来凌霄山了呢？
“嘘，慎言。”
万语兰躲开米怜来捂自己嘴的动作，狡辩道：“如果在这里都不能畅所欲言，那整座凌霄山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说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德行，扭着脑袋把脸贴在光滑冰凉的桌面上：“反正和我没关系，我只担心杨策和你。”
米怜双唇抿成了一条线，勉勉强强地，没什么具体含义地应了一声。
万语兰知道她为难，这件事始终是米怜心里的刺，就算能连根拔起，也会落下伤疤。何况如果凌霄外门真的暗中存在炉鼎问题，以她们的能力也做不了什么。
万语兰同样没忘记当初多少人指着她说过，单木灵根是最好的炉鼎材料，她要是乖乖待在小遥峰或许没事，真的去查，没准把自己搭进去。
其实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万语兰心里百爪挠似的想知道，罗玉怀甚至杨立海，他们对待自己好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想将她和杨策凑对，然后——和廖向天同一个思路。
而杨策本人，虽然在玄正学府期间看上去并没有和洪锦仪发生过采补，或者双修的关系，可现在呢，以后呢，和别人呢？
万语兰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她相信小少爷的人品，但架不住大环境复杂，杨策又是个和喜欢向外发展关系，喜欢宴会的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罚雷看起来喜欢连坐。
“啊，心里烦。”万语兰叹了一口气，“怜怜，你有没有个具体的感觉什么时候会打雷？目前我都只是猜测，如果你觉得外门真的有炉鼎问题，并且严重到要打罚雷的地步，那我就能理直气壮地鼓动师姐师兄们去查了。”
“语兰，我不是卜草，能求天问地。”米怜摇头，“暂时就不要担心这件事了，而且杨师兄也见过罚雷，你大可不必担心他走错路。”
万语兰哦了一声，转而交代米怜准备宴会上穿的新衣裳，一副到此为止的样子，打着哈欠躺倒床上，没过多久就陷入沉睡。
米怜才刚刚到达灵动初期，隐约能感觉到四周灵气向万语兰汇聚，颇为羡慕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发觉她真的毫无戒心地熟睡过去，才回到自己的西厢房拿出纸笔。
线装的书册上已经写过满满数页，米怜取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入砚盘，加上水，再用金丝墨碾磨起来。
墨块渐渐融化在水中，和沉在水底的白色粉末糅合在一起，米怜提笔，在新的一页上简单概括出万语兰今天与她说的话。
纸页上的文字闪了闪，米怜就知道那位国师大人已经看见了。
白色粉末就是她摔了玉覆面后磨成的玉粉，这样的沟通方式是她在水下时，由玉覆面里传来的声音告诉她的。
或许在此之前，那位大人就一直用别的方法在暗中关注着万语兰。
米怜写完后合上书，放回储物袋，心想：能用这种方法向外传递消息，足以证明小遥峰乃至凌霄仙山都不是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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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语兰一觉睡醒的时候，日头偏西，小遥峰上下却还是空空荡荡，显然没有比完。
坐了一屁股炭灰不是受伤，她以此退赛在别人眼中肯定留下了过分娇气任性的映像，可现在再回去观赛席已然不妥。
索性直接等晚宴。
一片昏暗中飘散着勾人的肉味，万语兰点起烛火打开桌子上的食盒，看到了迟来好多天的烤鸡，感叹：“怜怜真的好贴心啊。”
其实，她已经不太饿了。
不过饿和馋是两回事，万语兰坐下来，慢吞吞地咬开鸡肉，发现《合欢术史注疏》还放在桌上，随便翻了翻。
书中的内容枯燥乏味，严谨却无趣，完全没有那种，那种的内容，导致严肃的渊源历史考据远不如话本好看。
万语兰无聊地随便翻阅，就着烤鸡把书大概看过看过一遍。
经过一觉的灵气吸纳，豆藤恢复了些许精神，原本凋落近半的嫩芽重新长出几个，而水晶兰花绽开花瓣往烤鸡上咬了一口，随即嫌弃地往桌子上盘旋一圈。
它没有发现补灵丹，委屈地和探出头的豆藤勾在一起，爬满万语兰的肩膀和头顶，像饰品般挂下来，透明而造型奇诡的美丽兰花缀在万语兰的发间，花瓣尖上细微的粉色娇俏勾人。
万语兰没空理会左右手植物的动作，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它们俩关系已经变得那么亲密了，吃完东西正要把书放到书架上，就听到米怜来敲门的声音。
“语兰姑娘，醒了吗？”
“醒了，正在穿衣服。”听到这种称呼，万语兰就知道外头还有别人，她把桌上的鸡骨头简单收拾成一堆，洗了洗手开始换衣服，“晚上的宴会是什么时候开始？”
“戊时开始，宴会开设在逍遥峰，由姚掌门亲自招待的。”米怜隔着门板，暗自希望万语兰穿得郑重一点，又道，“萧师兄已经等在外面了。”
没过多久，房门就打开，万语兰头上的豆藤还忙着插头饰，她自己系好宫绦，走出房门。
月色流金，从屋檐如蜜样流淌到她的裙摆上，洒金的浅黄色下摆缀着几颗小铃铛，万语兰像是月色凝结出的香桂，娇小精致，秀美得温和又灿烂。
“怜怜，你帮我收拾好桌子。”
背后有萧三陌盯着，米怜乖巧地俯身低头：“是，语兰小姐。”
万语兰经过的时候，她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花香味，如桂似蜜，甜得浓稠腻人，却缥缈难寻，转而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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