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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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偶的动作并不算很快，万语兰攻击木人之余也想过用身体拦住它们的动作。但挡住一次，木偶会拐弯，一直去挡又过于取巧，降低攻击效率的同时，失去了测试真正的意义。
在一次次时间与机会的训练里，万语兰慢慢摸到了适合自己的门道。
克服用□□撞木头的恐惧后，又慢慢把攻击的位置稳定到头颈和心口上，万语兰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和动作，逐渐把力量也加上去。
然而，即便如此快速地适应着从未有过的近身战斗，以她的力量想要短时间内打出黑圈是不可能的，一连打了好几个木人，大半都被小木偶截胡了，只有偶尔几次力量爆发，才成功打出黑圈。
这种时候，求速度是不可能了，万语兰在心中飞快取舍，两炷香的时间二十个，她绝对无法达成，还不如扎扎实实地，每一次攻击都尽量做到最好，也算是一次高强度的训练。
心中有了决断，她的动作越来越扎实稳健，完全没有了赶时间的急躁，一点点调整自己的状态。
真是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啊，之前看起来稚嫩又怕生，这个时候却太过老练了。
苏卯立刻察觉到万语兰心态的变化：一般新来的弟子总是心态紧绷，不敢无视两炷香的时间要求，总显得急躁。她倒好，完全不考虑测试不通过会有什么惩罚，一门心思开始按照自己的步调练习。
也不是说这样的取舍判断和专注力不好，只是太没拼劲了，分明表现出“做不到就懒得尝试”这样的意思。
没拼劲可不行。
两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万语兰气喘吁吁，汗水打湿了衣裙，二十个木人的目标才完成了八个：“大师姐，我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说完，用湿漉漉的杏眼盯着苏卯看。
“哎，休息吧。”苏卯心里纠结片刻，选择了纵容，“但你没有通过测试，等会儿还有处罚，知道吗？休息完以后，自己在这里打完剩下十二个。”
万语兰瞬间坐倒在地上，平日里仙气十足的大裙子大袖子铺了一地，顾不得是否会弄脏了。
苏卯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周围的衣袖裙摆上白下粉，像是朵萎蔫的花，摇了摇头：“你这样可不行，以后修炼之余，到我这里来炼体。休息一会儿就起来，不要偷懒。”
万语兰越发生无可恋地点点头。
苏卯还有事要忙，和屋外一个修士低声讲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走之前她好心地关上门，不让师妹这幅邋遢样子给别人看到。
万语兰现在头都是晕的，耳中有些嗡鸣，憋着一口气训练的时候没有这么严重的反应，休息一会儿反而更累，扶着墙站起来后，扒掉了身上头上的饰品，甚至脱掉了外裙。
这样便轻松不少，缓过一段时间后，万语兰再次凝神，用灵识捕捉小木偶的运动轨迹，去找适合打的木人。
然而一鼓作气，再而衰，这一次，万语兰再也找不回刚才的状态，身体又累又酸痛，偷懒的念头一闪而过，捉起撞到脚边的小木人就扔到墙角去，给自己留出时间。
否则别说十二个，两个她都打不了。
时间宽裕后，就能慢吞吞地打，万语兰偷懒偷得正开心，房门突然打开，吓得她手指间的小木偶掉到地上。
小木偶落地后利索地原地立起撞向木人，原本差一点就能打出黑圈的木人瞬间红圈失效。
来者正是授剑完毕的萧师兄萧三陌，苏卯只说了来见见七师妹，他也没想到正好抓到七师妹在偷懒，何况她穿的只有一件里衣，一瞬间不知是该说教还是退避。
看得出师妹的体力快要消耗殆尽，这样苍白着脸大汗淋漓的样子，他不知在一众师弟师妹中看到过多少次，对炼体中的术修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萧三陌故意忽略掉师妹只穿了里衣的事实，人家不过是个小孩子，又不是那些存心来攀关系的女修，他反应太大只会徒增尴尬，关切地问：“这是被罚了吗？”
啊，这个神仙哥哥在说什么？
万语兰脑子都糊了，被抓包的羞怯和疲累使她有点分不清眼前站的究竟是谁，意识混沌不堪。
眼前这个男人一手提剑，一手抱着画轴和酒坛，眉目柔和，语调里有一股子书卷气，她花了一段时间才从记忆里揪出个相似的身影。
这不是三师兄吗。
悟剑台上与诗酒合一的飒爽与风雅，剑芒锋利寒冷，剑鸣铮铮作响，却因竹叶而显得幽静安宁。诗酒书画之才，白鹤绿竹之雅，剑我天成之意，匆匆几眼间，万语兰记住了这个人的气质，却没仔细看过三师兄的长相。
不同于舞剑时略眯起眼睛，使人看不清眼神的样子，这时他目中有明亮的神采，深邃平和，眼尾上翘仿佛总是在微笑着，完全没有寻常剑修给人的锋利和冰冷。
桃花眼总是易勾人，可萧三陌这个人丝毫没有那种轻浮的感觉。
同样是好看，他没有任何锋利的俊美，是那种越看越顺眼，能轻易让人交付信任的样子。
“大师姐叫我打完二十个，我真的不行了。”万语兰委屈地原地蹲下，“三师兄帮我求个情吧。”
“原来如此，打到第几个了？”
万语兰顿了一下，声音更显虚弱：“……九个。”
累成这样才打了九个，那便是真的毫无炼体基础。
萧三陌不是第一次觉得苏卯太过墨守成规，叫一个毫无炼体基础的灵动阶小姑娘，和有基础的、年龄更大的、筑基阶的修士一样打二十个木人，确实有些不知变通。
但他又不能纵容师妹继续把木偶扔出去的偷懒行为，这样的先例不能开。
见万语兰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萧三陌动了动手指，一道剑风贴地飞出，有眼般绕开万语兰和十个木人，把地上的小木偶全部掀飞：“苏卯的要求对你来说过于严格，再打一个，便回去休息吧。”
说着，他的眼神落到堆在地上的衣裙：“……小遥峰夜露深重，把衣服穿上。”
他说得平淡，万语兰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刚才那道剑风擦身而过，冷得她汗都收了，只是穿衣服的时候摸到储物镯才想起来，姚师尊让她转交的东西还在镯子里，连忙擦干净手，把木盒取出来。
一回头，见三师兄走到门外，忙追出去：“师兄，这是师尊给你的。”
看到那个木盒，萧三陌眼神更亮了一点，打开后看到玉佩，却不太满意，抿起了嘴唇，直接把东西塞进袖中，半个字的评价都没说，直接嘱咐万语兰：“打快些，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万语兰连忙跑回去，认认真真把最后一个木人打出黑圈，顶着无数羡慕的眼神，跟在萧三陌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出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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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遥峰这一条山路，白日里看风景不错，雅致安静，因为竹林茂密幽深，颇有雅士隐居之所的感觉，但这会儿夕阳西沉，头顶已有繁星，四周黑漆漆一片没有灯火，就显得有些阴森。
萧三陌照顾到万语兰的体力和小短腿，走得不快，直到回头也看不见下方武场与藏书阁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万语兰只顾着看脚下，一不留神扑到他后背，拽紧了师兄的衣服才没滚下去，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顺气，问道：“三师兄，怎么停下来了？”
“七师妹，我有一事相询，你可曾……”
“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万语兰踮起脚尖，“师兄你想问什么，我没听清楚。”
萧三陌长叹一声，心道自己也是无人可问了，才要用这种事情去打扰年幼的师妹。
一边自责，一边把万语兰从衣服上摘下来，转身蹲下，与她面对面。
柔和的月色不能照亮这茂密的竹林，细碎模糊的微光间，夜风寒凉，树叶簌簌有声。
两个人气息近了，万语兰便不觉得这里幽深可怕，黑色从骇人的牢笼变成了庇护秘密的帷幕，见师兄一副有悄悄话想说的样子，她乖巧地凑过去，也压低声音：“师兄，什么事情啊？”
“七师妹，师尊将这个给你的时候，是否说过些和我有关的话？”
像是憋在心里的情绪有了开口，萧三陌问道：“无论说什么都行，你有没有听到？”
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师兄，笑容与刚才不同，变得苦涩起来。
万语兰眨眨眼睛，自以为明白了其中一些不可说的因由，回答：“师尊说不知道你见了这玉佩会不会高兴，孩子长大了。”
感觉到萧三陌的整个人立刻萎靡下去，她马上补救：“还说全武场里肯定是你最好看。我作证，这是实话！”
“多谢。”
萧三陌摸了摸小师妹的头发，按下心中苦闷：“好看也算是件好事，对吧？”
“师兄你……不开心啊？”万语兰假装没有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落差，白天悟剑台上的那个师兄，和他此时的样子差别有点大，似乎心事繁重，可什么样的心事心里憋不住，却能说给小孩子听呢？
好奇的念头到此为止，万语兰无心探听别人的私事，干脆利落地坐到萧三陌身边装傻：“还是累了？我累的时候，就觉得浑身没劲。”
“是有些累了。”意识到有些事情和外人说也没用，尤其七师妹年纪还小，不能理解自己身上的重担，萧三陌自嘲地说，“不要在意我这些话，夜风寒凉，七师妹还是尽早……”
万语兰见师兄要起身，立刻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许她站起来：“师兄陪我再待一会儿吧，我累死了，不想走了。”
摆明了坚决不要再爬山路。
“再累一会儿就到了，这里不适合久坐。”
“不要！”万语兰撅起嘴，“累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不一定要勉强自己往前走，偶尔休息一下也没关系吧？”
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是否能准确传达给他，万语兰索性真的开始撒娇耍赖：“三师兄就当是陪我，好不好啦。”
这里上不见星月，下没有灯火，黑色遮蔽了所有平时苦苦隐藏东西，若非如此，萧三陌也不会在这个地方，没忍住就吐露出自己苦涩又脆弱的一面。
他看见一点细碎的光亮洒进师妹的眼中，化作她眼底澄澈如水的灵动笑意，看似俏皮，实则熨帖：“三师兄看起来也有些累了，我们便休息一会儿吧。”
“好，休息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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