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瞳之眼》风花雪悦

36、撒旦神迹 01（下）

　　李秩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但是他现在不能去看——他和张蓝两人正在向千山的办公室里，站军姿似地立正着等候问话。
　　“李秩，”向千山先向李秩发问，“这次的案件调查中你起了主导作用，表现不错。”
　　“谢谢向局。”李秩听不出有什么言外之意，只能道谢。
　　“但是最后真凶死亡这一块真的太难让公众相信了，通报上还是写犯人畏罪自杀吧，而且，林教授也赞同我们这样处理，避免给罪犯增加传奇色彩，以免舆论走向猎奇的宣传。”向千山忽然提到了林森，“你是怎么想到请林教授过来为我们提供意见的？”
　　“……”李秩顿了顿，他稍稍转过眼睛瞥了张蓝一眼，张蓝会意，接过了话题，“林教授的一个朋友，叫徐遥的，是一位归国犯罪心理学专家，他在这次案件里为我们提供了专业意见帮助，是他向林森求助的，我们也觉得这个案子中的‘死因’需要一个权威专家来鉴别，所以让他对关子卓进行了检查。”
　　“徐遥？”向千山皱眉，“徐峰的儿子？”
　　张蓝点头，“是的。”
　　“……李秩，你先出去。”
　　“嗯？”李秩正奇怪徐峰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向局会认识他，就被赶出了办公室，他诧异地看着关闭的门，感觉自己被隔绝在什么秘密之外。
　　算了，也许是有机密的案件——但是这个机密的案件难道跟徐遥有关？
　　李秩甩甩头，把没有根据的猜想甩掉，他查看了手机信息，嘴巴就咧开了个大大的笑，干劲十足地跑回去工作了。
　　而那道门里，张蓝对向局比了个“厉害”的拇指，“向局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有让李秩知道徐峰案件的？”
　　“要是李秩知道了，他听到徐峰的名字能是这个表情吗？”向千山对李泓和李秩的父子关系知道的不比张蓝少，“徐遥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他在国内，而且就生活在李秩以前工作的小区里，李秩早就认识他了，然后在最近的案子中他都或多或少有些牵连。”张蓝如实相告，“我一开始也觉得他是奔着他父亲的案件来的，但是我试探过他，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对林森的举动一无所知，跟林森似乎只有私交，也没有在大学里谋取职位的意向。”
　　“……林森要是从徐遥口中知道当年办案的过程，他就更有底气要求成立那个犯罪研究小组了。”向千山沉吟，“档案你保管好了吧？”
　　“锁得稳稳当当的，我会找个适合的时机和李秩说的了。”张蓝拍拍胸口，见向千山的脸色比较缓和了才说道，“其实，向局，我有一个想法，所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我想让徐遥继续在队里当个顾问，也好随时留意他有什么动静。”
　　“你有把握控制住这件事的话，我会配合你的。”向千山说的“配合”自然是李泓那边的思想工作，“你还是尽快和李秩沟通好吧。”
　　“嗯……”
　　张蓝离开向千山的办公室，心里正盘算什么时候把李秩拉到家里吃个饭再好好说，手机就响了，“说话。”
　　“张队，刚刚有人在悦城大学派发宗教单张，学校保安驱赶的时候和他们发生了冲撞，两边都说报警，李队已经带人去了。”魏晓萌简述案情的时候永远清晰明了。
　　“那不就得了，干嘛打给我？”
　　“李队去到的时候发现情况有点失控，因为那个宗教团体的宣传大使是胡肖文……”魏晓萌想了想，补充说明道，“胡肖文是一个最近很火的男明星，所以现场有很多他的粉丝，大多数是女孩子，李队想带走那些派传单的人的时候被那些粉丝围起来了……”
　　“我靠，那些女孩子瞎啊，谁能比我们家李秩帅！”张蓝马上往外跑，“跟李秩说谁再挡路也一并请回来，我这就回去给她们准备一个大房间让她们好好搞个粉丝聚会。”
　　“没有，李队已经处理好了，相关宗教人士都带回来了，只是当时的情况被拍下来了，现在都在网上传，我想你得向上面报备一下了。”
　　跑到半路的张蓝来了个急刹，顿时哭笑不得：得，刚出来又要进去了，希望向局不要敲爆他的头。
　　“张队都知道了吧？”李秩刚从审讯房出来，把签名确认了的口供交给魏晓萌录入。
　　“知道了，他说他晚点儿回来。”魏晓萌说着，就看见那个梁肖文在律师的陪同下走出来了，尽管身处刑警大队，梁肖文依旧神情自若，好像只是到了个警队布景里拍戏似的，魏晓萌悄悄问李秩，“大明星没为难你吧？”
　　“没有，很配合，问什么都回答得很详细，不过大概是明星压力大吧，就信了个教减轻下心理负担，跟他说了法律规定不能在非宗教场所进行宗教活动以后，他也认错了。”李秩指了指口供上的一个词，“但是我没听说过这个宗教，晓萌你知道吗？”
　　“佐福社……什么东西啊，基督教的什么分会吗？”魏晓萌看了看那个词，隔壁还有一个OPHUS的英文，“这是什么？”
　　“他说是佐福社的缩写，还给了我这个。”李秩哭笑不得地放了一个钥匙扣在桌面上，是一个正面刻着OPHUS英文背面刻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文的单词，应该是宣传口号。
　　连魏晓萌都忍不住发笑，“也许是信佛信耶稣的明星太多了，他想开辟个新人设吧……对了李队，那些视频……”
　　李秩摇摇头，满不在乎地笑道，“我不擅长这个，反正给张队报备过了，交给他们跟舆情小组吧。”
　　魏晓萌眨眨眼，“李队，你今天笑容多很多啊，明天你休假，是有什么重要约会吗？”
　　李秩像是考试作弊被捉现行，一下就结巴了，“没，没有……约什么会！”
　　“哦~~”魏晓萌看见李秩那困窘的模样便猜了个大半，她也不再取笑副队了，低头做事去了。
　　李秩赶紧趁没人继续这个话题，飞快地溜走了，难得一天可以准时下班，他整个人的心思都已经飞了出去，巴不得时间马上就能到明天，他可以马上去旅馆接徐遥。
　　走出警局的梁肖文被律师和他的哥哥兼助理掩护着上了保姆车，关上门拉了帘子，哥哥梁肖武就劈头盖脸地责骂起了梁肖文，“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是哪门子宣传！微博上喊两句不就得了你还跑去大学发传单！你是不是想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打工仔！你以为你真的是有什么影响力吗？！还敢跟警察杠？！”
　　梁肖文垂着眼睛，长而细密的睫毛遮住了他棕褐色的眼珠，“我也没做犯罪的事情，是我没考虑好规模而已，下次我会注意……”
　　“还有下次？！”梁肖武用力往他头上一拍，把他一直戴着的鸭舌帽都打掉了，梁肖文猛地抬起头，瞪着黑溜溜的眼珠看着他哥，仿佛随时要落下泪来的眼神，活像一只受惊的小狗——他确实有一张能让粉丝疯狂的脸。
　　律师刘开忠见状，给梁肖文捡起了帽子拍拍灰，又安抚梁肖武道，“这的确不是犯罪，只是违法了，但是也好办，发个通告真诚道歉，说自己之前粗心了没有咨询法律人士，以后不会再犯就好了，刚刚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批评教育一下而已，不用太担心。”
　　听说不会有严重后果，梁肖武才稍稍顺气了，他把鸭舌帽拿过来，给梁肖文戴上，“待会见了敏姐，总之先认错，唉，总是不给家里人省心，还好我来照顾你了。”
　　“……谢谢哥。”
　　梁肖文道了句谢，便拉下帽檐遮住脸，缩到了后座角落里。
　　他的手机响动了一下，点开来，是来自一个叫“Ras”的人的信息：虽然有些不成熟，但是OPHUS会理解并接受你的真诚的。
　　上车了那么久，梁肖文第一次泛开了笑容，他的手机挂饰上，OPHUS几个镶水钻的字母闪耀着他眼中所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