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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兄弟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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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一早,黑色奔驰就等在小区门口,江心带着江里坐到后座上。刚爬上车江里从后视镜上看见贺唯初那张令人惊叹的脸,“哇,哥哥,你长得好好看,比尚边教练还好看。”
“这是唯初哥哥,叫人。”
“唯初哥哥好。”
“你好啊小可爱,谢谢你过奖了。”对于江心的这位弟弟,贺唯初有所耳闻,听说是他们离开南城之后江母才怀上的,算起来现在也就五六岁,看着却才四岁差不多。贺唯初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容可亲,“小可爱是心儿的弟弟吧,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江里。”
贺唯初噗嗤一笑,“合着你们兄弟两都喜欢待水里。那我以后叫你里儿可好?”
“好好好,里儿最喜欢和好看的哥哥玩。”
“那好看的哥哥现在就带你们去玩儿。”
江里雀跃。
某大厦某层的高级儿童乐园,目前只有两个主题项目,一边软萌式的糖果游乐园,另一边是益智类的闯关乐园。为了配合江里的年龄和趣味,江心推荐的地方,让一个二十出头的未婚成年男子来这种游乐场而感到抱歉。
贺唯初说没关系,小时候他也没经历过这些,长大再尝试也是别一番兴致。他问江里喜欢那边选哪边,但其实不管江里选哪边,贺唯初只想让他玩得尽兴。
江里坚定不移的选择益智类闯关游戏,这是个父母陪伴孩子挑战重重难关赢得最终胜利的游戏设定。也就是说最终谁都会获得胜利,区别在于用时和奖励。
游戏全程十个关卡,区分年龄考验小朋友的德智体美劳,设计者初步估计按平均用时顺利完成的时间为四十分钟,但目前为止参与项目的小朋友最好成绩是两个小时左右。在贺唯初和江心的带领下,聪明的江里只花一个小时二十分就完成了闯关,成为同年龄段成员的破纪录者,赢得两份奖品,一个学习机和一个游戏机。
“如果这两个奖品你只能得一个,你会选哪个。”小时候他问过贺唯见和江心的问题,如今落在江里头上。
“都可以,选哪个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一款帮助你学习,一款干扰你学习,但又是学习之余的调味剂,怎能一样?”
“因为都不重要,所以在我看来都一样。”
这个答案着实让贺唯初刮目,这确定只是个五六岁的儿童吗,思想这么成熟,莫不是哪个大人灵魂附体了吧。
“怎么讲?”
“学习不一定非靠学习机,我若能懂,学习机就是摆设,我若不懂,学习机更是摆设。游戏不单只是游戏机,和小朋友一起玩才更开心,他最多只是在闲暇之余打发时间的东西,可是打发时间的事情我有很多,比如去武馆练拳,比如去琴房弹琴,比如看看书,何况我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时间可不是用来打发的,不过游戏嘛,偶尔玩玩也是可以的。”
“说话一套一套的,跟个小大人似的。”贺唯初捏捏他的脸笑得很温柔,回头对江心轻声道,“你这弟弟不得了啊。”
江心点头如捣鼓状,“是啊是啊,能对一个大他八岁的男孩一见钟情,他确实挺不得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更不得了信息。”
“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调侃而已。”
去到另一边的糖果游乐园,江里一个人进入,园里有专门带领小朋友玩耍,打扮成各种可爱公仔或漂亮洋娃娃的小姐姐。不能进入的大人在场外的咖啡候等处休息,面前的电子屏幕可观看孩子在园中的情况。
到底孩子还是孩子,很难不被糖果吸引,放手间江里已经兴致勃勃的奔进园内,小哥两无奈相视而笑,轻松的在场外喝咖啡。
虽然是小时候的玩伴,严格来讲其实并不算,反而对方像大人一般的存在,四岁的代沟本不深,却是对方成熟的姿态拉深了这鸿沟的距离。
两人面对面却不知聊什么,江心眼睛盯着屏幕找寻江里的身影,余光中瞥见贺唯初举手投足间的绅士姿态,这端正庄重的斯文样子和小时候一点没变,然而却使江心产生更深的距离感。面前这人太完美无瑕难以接近。
贺唯初抿了一口咖啡,问,“唯见不愿见我吗?”
“哈?”莫名且意外的问句,“哥哥昨天没见到他吗?”
贺唯初深吸一口气呼出来,“没见着。”从贺母那里要了电话,挂去电话只接了两秒,再打就不接。
“直接去他住的地方或者打工的地方。”
“他去打工了?”生活费不够?不能啊,父亲每月给的零花钱只多不少,还以为他至少上大学之后才会去体验打工生活呢,“可以给我他打工的时间和地址吗?”
“学校大门右边一条商业街第三间餐馆,假期的话他一般下午两点晚上十点左右下班。”
“我还以为你和唯见关系疏远了,看来我误会了?”
江心抬头一怔,“怎么会,我们是发小又是同班同学。虽然他这次回来变化很大,但我想他还是那个他,善良勇敢坚强耐性的那个人。”
“你们好好的最好,据说那家伙一度态度坚硬的将接近他的人拒之门外,我就知道遇到你无效。”
“哥哥说笑了,这哪里是因为我啊,个中经过我也不大清楚,让唯见接纳周围的另有其人。”
“是吗?”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他那个整天摆弄一堆信件一些带着与江心共同回忆小物什的弟弟会移情别恋,殊不知为江心他拒绝了多少封情书,其中包括校花的求爱信。故而就算这事从江心嘴里说出来他也是不信的,“看来你们之间有些小误会。”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以前爽朗爱玩爱闹爱笑的人为什么会变得沉默不言冷得跟掉进寒潭似的,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看来他那个亲爱的弟弟没告诉他,“这事不能由我来讲,你还是问他本人吧。”
看来真的发生过什么事。
中午贺唯初请江家兄弟吃了一顿大餐后送他们回家,然后驱车赶往餐馆,当天团委有义工活动所以请了假,贺唯初没有见到他。
当天贺唯初回暮城和贺母过了个简单的冬至,他从内心嗤笑,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工作狂,难怪贺唯见就算回南城也不留在支持他的母亲身边。
第二天贺唯初见了几个中学朋友后开车返回南城,周一一大早候在学校门口。江心和云横骑着单车一眼就看到校门口一旁熟悉的车辆和身影。
云横很了解的说,“我先进去了。”
“好。”江心骑向那辆车,稳稳的停在贺唯初面前。“唯初哥哥这么早,又来找唯见?”
“过来看看能不能见一面,我中午的航班回美国,也来给你道个别。”
江心微微失落,“这么快就走。”
刚刚放假贺唯初趁着贺父忙于工作偷偷溜回国,但他不能错过出席平安夜的倒数酒会,这是这两年来贺家集团在美国入乡随俗的后的必要节目。
想必他回国一事贺父早就知道,但若能赶上倒数,兴许贺父对此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希望他女朋友,X集团的千金能帮他抵挡一阵。
“太忙不能久留,下次还会回来的。”
“不是刚放假吗?”
“学校是放假,公司不放假啊。”
这么说江心就明白了,小时候贺父对贺家兄弟多严肃多严厉他不是没见识过,高压之下出奇迹,贺唯初除了样貌,头脑人品学识脾气无不优异,简直完美得简直堪称奇迹。
“哎,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把人远远抛在身后啊。”
贺唯初宠溺的用食指轻轻戳了下脑门,张开双手索抱。江心下单车,钻进他的怀抱。这一幕被另一方向而来的贺唯见撞个正着,看清两人是谁后像陌生人一样视若无睹的走向学校,在贺唯初眼里却像是要偷偷从他旁边溜过去的心虚举动。
贺唯见从贺母处听说了他这个哥哥回来的消息,两年过去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就是卡着一股气特别不爽,总觉得低头就输了。
不是他小气不谅解,他就是觉得窝火。
贺唯初放开怀抱,一个箭步上去抓住贺唯见,贺唯见挣脱他脚步变得更快,什么话也不讲,跟个仇人似的,贺唯初哪能让他这么轻易离开,反应迅速反手紧紧将他的一只手扣在背后。
这次回去再见面不知何时,也不期望这一两句话能和解,至少彼此误会不要再深。
“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吗,连见也不见了?等一下我要走了,咱聊两句,我也不想耽误你上学,虽然少上一节课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你这样是和我谈话的样子吗?”
“我放开你还不得跑。”
冲这两人顽抗的架势,江心对这对兄弟又有了新的认识。他不知道他该不该过去插一脚,调解一下,但也许是人家兄弟两关系好的表现呢,还是先回教室吧。
这时承明不知从什么方向冲过去,将贺家大哥推开,把贺唯见护在身后,指着贺唯初凶道,“你干什么?”他看到江心站在贺唯初身后,以为是他叫来找茬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江心还没来得及跨上单车就见到这一出新鲜剧目,进校门的学生越来越少,虽然他们的存在从开始就有点引人注目,但现在校门就要关了,他还是先进学校吧,看门的大爷都出来喊好几次了。
贺唯初也觉得新鲜,“我和...”贺唯初觉得有趣,打算解释,却被打断。
“我早就看见你和江心腻腻歪歪了,眼见为实你别不承认。”
贺唯初呵呵笑,太有趣了,逗他,“是,你说得没错,江心是我的,不过你身后这位可不是你的,他也是我的。”这位大概就是江心说的另有其人吧,怎么看也不是贺唯见会喜欢的类型,他弟弟眼光什么时候差到这地步了。
虽然话是没错啦,但脱口而出这么引人误会的话真的好吗,江心掩面无语。
贺唯初穿过承明,将贺唯见抱进怀里,不知为什么,在承明面前,贺唯见不想抗拒贺唯初的这些举动,只听他轻声在耳边低语,“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然后往贺唯见额头亲了一口,挑衅的对承明说,“他不是你的,是我的,而且永远是,这辈子都不逃不掉。”
看似反感,却仿佛是找了个借口去接受,而他这话听起来恶心,却莫名受用,在这寒冬之中袅袅娜娜的摇摆着一股温暖,被拒绝的温暖,可怜兮兮的摇曳在心门之外。
“心儿照顾好自己,帮我照顾他,谢谢。”
“啊啊?...哈好...”突然受委托,江心措手不及。
走向他那辆租来的黑色气派小轿车的高大英气身影忽然感觉身后一股气流冲过来,他转身之际却见贺唯见被承明一拳砸倒在地,他要不是太快背身而去的话大概就不用因赶不及遭受这一拳。
已在单车之上的江心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恐而不及搭救,后知后觉扔了单车去到贺唯见身边看他有没有事。
贺唯初把弟弟扶起来,贺唯见推开他向自己的手,揉揉被伤到的地方往学校里去。承明没想到贺唯见会替对方挨拳头,惊愕自己打错人更惊愕贺唯见的举动。难道他想错了,真正的情敌不是江心而是眼前这位,眼前这位到底是谁。
他追上贺唯见,伸手还没碰到他受伤的地方,手就被打掉。
“我不是故意的。”
“离我远点。”
“他是谁?”
贺唯见懒得理他,他是他的谁,他的事需要向他交代吗?管得太宽了吧。
贺唯初望着贺唯见离去背影满眼不舍,囔囔自言,“那人不行啊,浮躁。”
江心没听到他说什么,懂事为他宽心,“唯初哥哥放心,我看着他呢。”
“交给你了,谢谢。”
“一路顺风。”
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被比他高大约两公分的帅哥在校门口亲额头了,这本来可以成为校园爆炸新闻的,以承明为首的不嫌事大搞事八卦团体若收到风随时可散播这类信息。这件事和贺唯见有关,对此承明三缄其口,在那班狐朋狗友面前显得心事重重。
“怎么,那事还没办成啊?”
“...”
“要我说啊下点猛料不怕他不就范,上次说的,我有办法。”
“...”
“有人从歌舞厅倒腾来的,给了我一小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药瓶子,在承明面前晃了晃。“怎么样,一瓶才五颗,我自己都不舍得用,你要我给你两颗。”
“有什么副作用吗?”
“□□的副作用算吗?”
承明摊开手掌,那人打开瓶盖从中倒出来两颗。
“这药金贵,卖得贵,副作用是没有的,爽完了药效也就过了,和其他春,药没多大区别,其实就是很平常的调节情,欲的药而已,一颗只能催·情,两颗能让人神智涣散欲罢不能,三颗估计会死人,所以如果没有万全把握的话,两颗就刚刚好。不过...”
“不过什么?”
“没解药,只能靠身体力行解决药效,药效一当发作,上医院也不管用。”
他用一张纸片包住两颗药丸,承明眼睛泛光,心道,惦记你的人太多,这可不能怪我了。
值日的同学交了扫帚和畚箕,江心日常暖心的承担了倒垃圾的任务。云横等在教室,贺唯见不去团委不回家窝在自己的座位上写作业。
“你怎么还不回去?”
“写作业。”
“你不能回家写?”
“我乐意。”
“呵,你现在会怼人了。长进啊。”
贺唯见盖了书本,起身走出教室,在楼道口遇见扔完垃圾洗完手往回走的江心,像计算好的一样,在楼道拐角处被贺唯见一把拉走,去到原来喜欢待的楼道口。
“你...不生我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我...”
江心恍然,“你是指你是哥哥这件事吗?这件事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但我一直...”
“不重要,你承不承认不重要,虽然以这种方式让哥哥你所有的坚持一瞬间溃败,好像有点惨烈,但因为我一直知道,并且认为那就是真相,所有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大的冲击,现在终于能轻松的坦诚相见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同,是与不是我们都是朋友,现在还是同学,所以我不怪你,你有你的理由,我尊重。”
不重要吗?没什么不同吗?作为哥哥和同学这两个身份的话...
江心冲他舒心一笑,好像听到他的心里反应,“你和云横秦岭是我重要的朋友,作为哥哥是,作为同学也不会区分对待,当然没什么不同。”
“可是...”
“别担心,就算你是哥哥,我也不会瞎掺和你的事,你有你的自由不是吗,何况我们也不是亲兄弟,我没理由干涉你。”
“什么意思?...那你当初对我说的喜欢...”
江心立刻反应过来,“哎呀,那事啊,怪我怪我,没说明白,弟弟喜欢哥哥天经地义不是,我也很喜欢唯初哥哥的。”
“只是这样?”怎么可能,他才不信,不过暂时这样也好。“那我们...”
再次被打断,“我懂我懂,你的秘密很抱歉被我无意中撞见了,我不会出去乱说的,放心吧。”
“心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到现在还要对我隐瞒,跟我打马虎眼,“行啦,这事就别担心了,回家吧。”江心急冲冲的回教室,快速收拾书包不等云横就冲下楼去,冲到停车场才止住脚步,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夺眶而出。
云横赶在身后,累得他气喘吁吁,“你疯了吗心儿,突然干嘛呢。”
江心回身将头靠在他肩膀呜咽,“他终于承认自己是谁了,可是他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结果了吗,怎么又为这事哭呢,瞧你,逃不掉他的魔爪。”
“我也恨自己,为什么那么难以放下。”
幕然云横一脸肃穆,眼前浮现谢秦岭的样子,“是啊,为什么那么难以放下。”
...
谢秦岭收到第四十二封信,甘棠面色倦怠看上去比谢秦岭还累,好像收信的是她。
“我说那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哪有人写情书不留名字的,这表的哪门子白,耍猴儿呢。”
谢秦岭嗤笑,“我当初怎么说来着,亏我还听你的话留了人家的信。”
“为什么留着?”
“如果是耍着玩的当然随手处理掉就是了,要真是用心的,就算要拒绝也是当面,扔了人家的苦心对人不尊重。”
“我的好秦岭啊,怎么就这么善良,这么善良怎么就...哎...”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人家爱写就让他写,用功的是他,我们瞎操什么心。”
“善良归善良,这话听着蛮绝情的。”想到什么,回座位从书本中取出一个纸封回到谢秦岭面前,“给你,情书,我给你的情书。”
她就是个爱开玩笑的女生,谢秦岭笑着接过,硬硬的应该是卡纸,很容易猜出是什么,打开纸封,一张红色的精美卡纸,翻开是个精巧的3D图案,图案旁边写着祝语。
“谢谢。”
“应该的,那我的呢。”
“心意这种东西还能讨的?”
“别人的心意我不在乎,我就要你的。”
“为什么非要我的。”
“因为你太可爱了。”甘棠捏捏谢秦岭的脸,要知道云横还没这么对过他,要让云横看到不得气死。
“放心,少不了。”
放学后谢秦岭专门去他买画具的那家文具精品店挑选卡片,好看的卡片琳琅满目应接不暇,不知选哪款好,再者他应该买几张好,要不要给江心,他会喜欢吗?给了江心是不是该给贺唯见,贺唯见看着不像会收卡片的人,贺唯见和云横同桌,要不要也给他。
男生之间有互送卡片这样的事情吗?好像没见过。
不然买点学习用品当礼物吧。嗯?不到巴掌大的手电筒挂件,很可爱,一人一把小手电筒,只用于照亮心间一处光亮,那是他的真心。
一声“云横”打破他轻松自得的心情,悄悄抬头从柜架的缝隙中看去,云横背对着他那面货架,在挑选什么,江心等不及在一旁催促一边唠叨,“我说你图什么,不留名人能知道是你。”
“我不想被他知道,知道就不收了。”
“哼。”江心真不爱搭理他。
“要是以前我硬逼着他收,现在可不成,性子早被他磨平了,哪敢那面冲。”
“早干嘛去了,你们这些渣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是吧。”
“谁说的,我一直很珍惜的好吧。”
“嘁。”
听他们话中好像提到自己,谢秦岭蹲在货架上慢条斯理的挑选,等他们走后再去付款。
经过刚刚云横所在的过道,瞥一眼货架,信纸?
圣诞节当天,互送礼物成为学生间或好友间的节目,明明是国外的节日,不知为什么这群学生仔那么热衷那么兴奋,谢秦岭还是第一次跟风。
江心送给谢秦岭一个刻着“千秋”的印章,是他之前在一个路边小摊上卖的,买了四个,千秋万代,心心相印。“相印”留给自己,“心心”是送不出去的。
这玩意虚得很,云横很不屑,听说谢秦岭收到的字和他的“万代”配成对,才欣然收下,回敬两盒非常实用的比利时巧克力。
自从那天在医务室讲过两句话后过有一个月了吧,云横提着小纸袋等在自己班级的楼道外,谢秦岭走出教室,迎面撞给满怀,正想道歉,小纸袋倏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抬头看着云横,没接。
云横塞进他手里,“圣诞快乐!”
他说“圣诞快乐!”礼物不想收,因为他自己的没打算送出去。
云横紧紧的把礼物贴在他胸口,逼迫他收下的架势。
谢秦岭做出只好随手把手中的手电筒挂件给他,这份本是要送给曲千,“比不上你这些,不嫌弃就收下吧。”本来也预备了他的那份,说不送的,没想到最终还是送出去了。
“没有的事,谢谢。”
“不用。”客气得分外生分,云横在心底咆哮,这个人真的做过他媳妇吗,现在怎么能这么对他,没关系,会好的。
既然如此,那...“我回教室了。”
“嗯。”
吃过午饭从饭堂出来,谢秦岭把剩下最后一个挂件送给曲千,曲千答应给的画,那天出医务室之后他就亲自送过去了。这次曲千回送他一本书,什么《千回百转的爱》,传授一些恋爱技巧的书。
谢秦岭脸红脖子赤急道,“你怎么会有这种书?”
“昨天在一家旧货书店里掏的,我最喜欢这种书店,总能淘到一些特别的书。”
“你就掏这种书?”
“这书怎么了,挺好的,虽然我没恋爱过,暂时也没这想法,不过先看看学习学习也挺好,我刚想翻,没来得及,现在是你的,你翻翻。”
谢秦岭将书扔给他,“你自己翻。”
曲千还给他,“我这人有个毛病,东西是谁的就得谁先使用,所以你翻完再借我翻。”
“还你。”
“不行,送出去的东西不能收回,这也是我的原则。”
“服了你。”谢秦岭拿出云横送给他的巧克力和曲千一起吃。云横送了两样,一盒巧克力和上次拍摄得奖的奖品,云横形象的手办,云横自己找人制作了谢秦岭形象的手办交换收藏。
进口巧克力曲千没吃过,不对,曲千根本没吃过任何进口的东西,就算国产稍微好点的有点贵的他也吃不起。
看他像个孩子一样的吃相,谢秦岭甜甜的笑着看着,自己也吃了一颗。
“我们为什么要躲在食堂后墙吃巧克力啊?”曲千含着一颗巧克力,心满意足的咕囔问。
“这里安静,不被打扰,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基地,不过离教学楼比较远,下次带你去。”
“好啊。”说着又往嘴里塞一颗。
“这么吃你也不怕胖,吃太多甜的也不好啊。”
“我吃不胖的,小时候饿惯了,肠胃饿出毛病,怎么吃也吃不胖,不过适量进食的话也不会消化不良的啦。”
谢秦岭顿时沉默,莫非这也是个没人疼爱的可怜孩子,看样子过得比他还惨。
“先别吃了,这些都给你,拿回家慢慢吃。”
“真的?”惊喜!随后蔫了吧唧的问,“你同情我?”
谢秦岭仰头看着被树叶遮挡的天,“我有什么资格同情你,我自己不也是个经常被人同情的人。”
曲千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会...”
“呵...”谢秦岭垂头低笑。
“那我们这是同病相怜,所以惺惺相惜吗?”
“哈哈哈...这样讲也可以。”
“那这吃的我不跟你客气了,不过我不全拿,你让我要多点可以吗,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
“那再给我两颗,剩下全给你。”
“谢谢你学长。”
“哎,早知道不分手了,还能再坑他几盒巧克力。”
“诶?”曲千惊讶的是,分手了还送你巧克力这件事。
“没事。”
“那不然....”
忽闻另外一面墙窸窸窣窣,好像有谁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坐在墙角下的两人噤声倾听。
“他真的那么做了?胆子不小啊,太刺激了吧。”
“一会儿我们要跟着他吗,我还没见过真人版做ai呢。”
“我劝你还是别去,最好别趟这趟浑水,贺唯见的底我们没摸清别擅自招惹,他一个转学生能空降做团委的老大估计有什么背景。这事若成了我们兴许能沾他点光,到时候再贴上去也不迟,这时候说什么为时尚早。”
“你说得对,还是别那么早暴露自己,要是老大失败了,我们没露过脸的还能顺利退下。”
“老大真是为爱不要脸啊,居然敢往他水里放春·药...”
谢秦岭大吃一惊,惊慌非常,这不是小事,在学校里要是因此出什么乱子这辈子的好名声可就葬送了,还不知道会遭受怎样严重的惩罚。
“小千,我先回去了。”谢秦岭匆忙赶回教学楼,曲千听到那些对话了,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跟着也去。
那人接着说,“一次还放两颗,这得做多少次才能消欲啊,啧啧啧...”
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教学楼五楼,一班的教室贺唯见不在那里,那他应该在团委,千万别喝。谢秦岭跑去团委,贺唯见伏案工作,认真专注,承明坐在旁边一直盯着他。
谢秦岭喊贺唯见出来,以贺唯见对谢秦岭的了解,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放下手中的纸笔欣欣然走出团委会议室。
见他一脸焦急,定是发生什么事,且听他道来。
“有人往你水杯放了春·药,你千万别喝。”
“我没有带水杯来学校的习惯。”
“那...那是谁的水杯。”
“糟糕,云横的。”贺唯见大长腿迈开奔向五楼教室。
“啊?”谢秦岭跟不上他的大长腿,曲千这个缺乏运动的小身子骨才跑到团委那层楼就见贺唯见穿过自己而去,后面跟着谢秦岭。
“小千,你先回去,别跟着跑。”
“我看也是。”
谢秦岭手一抖,那本曲千送的书呼的掉在地上,摊开的页面竟然是春·宫图,谢秦岭大薄脸瞬间红到脖子,“小千,你怎么给我这种书。”
“我也不知道啊,我买的时候只看书名没翻过书页。”
“先不说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得得,学长你快去救命吧。”曲千这就回去教室。
贺唯见前脚走,承明慢悠悠的在谢秦岭之后而去,据他刚才观察,贺唯见面色不改,从容淡定的,身体毫无特殊反应,他没亲眼看到贺唯见喝水,但他确定将药放进了贺唯见拿过的水杯里。本来他想放进他的汤里,但贺唯见没点汤,放进饭里,贺唯见打完饭直接吃,根本没时机,正愁没机会呢,却见之后他拿着水杯接水,同时被很多人包围搭讪。
贺唯见冲进教室,云横第一眼却落在他身后的谢秦岭身上,意外他的眼睛也同样落在自己身上,眼里充满担忧。
“怎么了这是?”
“我刚才帮你打的水你喝了?”
“我没喝。”
贺唯见和谢秦岭舒了一口气,“心儿喝了。”
“哈?”几乎异口同声。
贺唯见往向江心座位,他趴在课桌上,抱着头,脖子红透,胸口起伏不平,忽然直起身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喘着粗气。
“千万别喝你杯子里的水,有人做了手脚。”贺唯见警告,走向江心。
云横“噌”的起身,椅子都让他撞倒了,“什么?谁敢往我水杯里放毒,心儿中毒了?”云横要过去,谢秦岭抓住他的衣角,“别去,交给唯见吧,你帮不上忙的。”
什么话,人喝了他的杯子里的水中毒,他有责任的,要毒死了,他还有法律责任,且不说那人还是好几年的好兄弟,怎么能说帮不上忙就不过去,况且,怎么就帮不上忙了,云横执意过去,扯下自己的衣摆。
该通知的都通知了,也没他什么事了,谢秦岭悄然退场。
云横问,“到底中了什么毒,差点忘了,打电话叫救护车。”
贺唯见忙阻止他,“别打。”
“再不打会死人的。”
“你们在吵什么啊,我热死了,你们走开,让我通通风。我好像发烧了,头好晕。”
“你不是发烧,你是不小心吃了春·药了。”贺唯见趴在他耳边小声说。
蹲在地上的云横一听下巴都要掉了,这事他确实帮不上忙,救护车也许帮得上,但影响不好。
江心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有生之年居然会吃到这种玩意儿。听说这种东西只要降温就能好,现在是冬天,应该很快能好。
“怎么样了?”贺唯见问。
“很不好。”
云横拉拉贺唯见衣角,直起身子在他耳边低语,“不然你帮帮他。”
“不行,不能...”
“这个时候不是正人君子的时候,等一下他要是忍不住当着全班的面脱衣服怎么办,脱衣服事小,当着全班这么多同学还有女生那玩意硬起来可不好看,他的班长还当不当了,面子还要不要了。”
“不可以。”贺唯见看样子很坚决。
“你就伪君子吧,我要不是有阿岭了我就去帮了我。”
你以为你这句话谁听了会高兴???
江心已然忍不住了,脱掉校服绵外套和校服扔在课桌上,推开挡在过道上的他们冲出教室。
“还不快去看看。”云横焦急催促。
管不了那么多了。
教室里的学生趴在课桌上午睡的午睡,聚在一旁玩闹的玩闹,静心学习的专注力也没偏移,他们三个只是动作奇怪了,即使留意也没有人会在意,唯独承明,他回到座位上盯了半天了。
云横鬼使神差的给谢秦岭发信息,“我没帮”。
嘁!你要帮也要人家愿意不是。
从课桌下拿出那瓶水,无不淫·秽的想象若是谢秦岭喝了这水之后的模样,会不会很热情。想象是无耻的,意识到这点,云横打开瓶子将剩下的水倒在身后角落里,腾腾热气在冷空气中缭绕了一阵消失了。
谢秦岭看了一眼信息,心想,告诉我干嘛,那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