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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追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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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带贺唯见来到琴行,进了二楼最后他固定去的那间。
“上次那首曲子再弹一次给我听好吗?”
贺唯见坐到钢琴前,笔直的身板,手轻盈的搭在琴键上,一双手顿时化成会舞蹈的精灵,轻盈的在琴键上欢乐的舞蹈。
一曲完毕,江心拍掌赞赏,“再给我弹一首吧。”
“你弹吧,我只会这首。”贺唯见从琴椅上起来,站到旁边的窗台旁。
江心狐疑的看着他,怎么可能只会弹一首,当年和贺唯见一起学琴,贺唯见每堂课都被老师点名表扬,老师称赞他学习能力强,几乎一首曲子只要学个一两节课就能学会。
江心落座,磕磕绊绊的弹《出埃及记》,这首曲子的旋律当年他和贺唯见总挂在嘴上哼哼,这首曲子的谱子贺唯见一定不陌生。
但江心弹了好几次都没弹好,寻求贺唯见的指教,贺唯见只摇摇头让江心自己弹。江心撅起小嘴,假意怄气,贺唯见说没谱子他弹不了。
江心立马去问店主要了一本钢琴曲谱,贺唯见再次坐下,来回看了几遍就基本记得谱子了,再弹多两次便完全弹得出整首曲子,只差加上灵魂。
学习能力正如从前,还是那么强,不愧是接近满分的第一名。江心目光清朗落在贺唯见脸上笑意盈盈,暗自感动。
“下一次来,弹《my soul》给我听吧。”江心请求。
“没谱子。”
“你会弹的。”
两个小时很快过了,十一点左右走出琴行,在附近找了一家店吃午餐。没有云横那般豪气,只是恰到好处的比平时吃得好一点。
两份主食,几款小吃,各自一杯饮料,差不多就这样。
贺唯见自己盘子里好吃的都给江心,江心喜欢吃的小吃也主动摆在他跟前。江心经过那一餐自助餐,后来回想觉得贺唯见当时太会照顾人,而他却没顾上旁人,只顾自己吃得高兴,所以这次也会为贺唯见添菜,当然添的是贺唯见喜欢吃的,小时候的哥哥喜欢吃什么江心可都记得。
江心品了一口饮料,被酸得五官缩成一股,眉心邹得散不开,杯子放下继而推远。贺唯见把自己的换给江心,随即喝了一口,确实酸,即便这样他只是闭眼忍了忍。江心瞧他忍酸的样子和他平时高冷的气质反差太大,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笑完说,“换一杯吧。”抬手招呼服务员。
“没事,这杯就很好。”
江心清楚贺唯见不是个会故意委屈自己的人,便放下招呼的手,继续吃盘子里的肉,大口大口的不顾形象,吃得满嘴肉酱。
小时候江心总喜欢胡闹,吃带有膏状的食物时总爱糊得嘴边到处都是,那样贺唯见就会嫌弃的一边鄙视他一边帮他擦嘴,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他自然知道是江心故意的,他也乐在其中啊。
江心嘴边糊了一层肉酱还装傻充愣,贺唯见提醒他,示意他该擦擦嘴。江心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东西糊在脸上是有感觉的,这里只可能是故意不知道。
贺唯见拿着纸巾的手往他那边伸过去...江心抓住这个机会,探出个身子伸长脖子撅着嘴。贺唯见抓起江心本来拿纸巾的手,往涂到酱料的部位去......一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的姿态,坐回座位拿起筷子吃饭,完全不关注江心的表情。
江心漫不经心随意擦了擦,擦完嘴角还留着一块渍,这回没擦干净真不是故意的。
直到贺唯见结完账出了小店,江心还带着不经意的脏脸,贺唯见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温柔的帮江心拭去,江心刚才沉闷的心情顿时开朗,朝贺唯见笑逐颜开。
突如其来的光芒太耀眼,他手顿了顿,还是擦干净了。
刚好正午,阳光异常猛烈,大街上无可去处,江心每天去武馆打卡练习今天也不去了,随贺唯见回了他的住处。
“休息一下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你为什么总想赶我走。”
“今天不能再请一次假了。”
“让我留下来嘛。”
贺唯见对江心的撒娇毫无招架之力,走到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坐到沙发上翻阅。
江心浏览书柜上下几列书,取了其中一本,坐到贺唯见旁边。一开始坐姿还算端正,不一会儿歪向一边,然后直接侧过身子靠在贺唯见胳膊上,贺唯见移了移身子,想让自己坐着舒服点。江心却直接躺下,枕着他的大腿,举着书。
“要是困了去床上睡会儿。”
“不困...是不是我枕你让你难受了?”
“...没有。”
江心乐滋滋的翻过一页。
贺唯见翻了好几页后再看江心,他的脸盖着翻开的书已经睡过去了,一只手垂到沙发下。贺唯见取下书放到茶几上,正打算起身把江心移到床上,江心反过来抱紧贺唯见的大腿不让他走。
贺唯见坐回沙发,继续看书,江心枕着他翻了几次身,醒来时正抱着贺唯见的腰。江心睡时不知哪来的力气,抱得太紧,贺唯见怎么松也松不开,便放任了。
江心甜甜的又抱得紧了紧,装做还没醒。
“醒了就起来吧。”其实贺唯见何尝不想偷得这半点轻松愉快,他害怕自己贪心。
“几点了?”听说才三点多,江心抱得更紧,“我要再睡会儿。”
“去床上睡。”
“只想在这儿。”他指的自然是贺唯见的大腿。
贺唯见扒开江心的手,起身,“那这里留给你。”走向书桌。
“你走开了,我枕什么呀?”
贺唯见扔给他一个枕头。
江心欲哭无泪,我就不信了,看你能坚持多久。于是乖乖抱着枕头趴在床上,这样离书桌边上的贺唯见更近一些。
“唯见,你不睡午觉的吗?”
“没这习惯。”
“那我陪你。”江心重新拿回刚才的书趴在床上翻阅。
不到一分钟又睡了过去。过了四点半的时候,贺唯见收拾了准备出门,江心在适度的空调屋里沉沉的睡得很舒服,贺唯见再次不忍心叫醒他,可是不能再留他了,这个时候不送走他,怕是今晚他又不回家。
末了他决定叫醒江心,轻声在他耳边唤了几声,只见江心身体转了九十度平躺,突然展开笑颜伸出双手,说道,“哥哥,你回来啦。”一把将贺唯见揽进怀里。
在梦中,江心终于等到了多时不见使他云思霞寐的唯见哥哥,他们在梦境中相互奔向对方,拥彼此入怀。现实中,江心刹那举动使贺唯见一个不稳摔进他的胸膛,他是被疼醒的。
贺唯见一边帮他揉边告诉他得回家了,他要出门。
时刻的提醒和驱赶令江心有种被嫌弃被无视的挫败感,黯然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自动自觉的走出贺唯见的小房子。
江心没让贺唯见送,自己叫了辆车。
车刚起步江心接到云横的电话,说他刚和母亲旅游回来,很想他,江心瞬间为自己感到委屈,突然嚎啕起来。
云横听到哭声还揶揄他说,“没想到你这么想我。”
“云横,我的唯见哥哥不要我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他不是一直没要你嘛。”
“我找到他了,可是他一直赶我走,我被嫌弃了云横,他不要我。”江心泣不成声。
“你慢点说,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出租车上,他刚把我赶出来。”
“我在家,你过来吧。”
到了云横家,云横第一次瞧见伤心落泪的江心,倒也觉得稀奇,让进房间后,江心还抽抽噎噎的发蒙。
经过一番解释。
“你是说,五班的贺唯见就是你小时候的哥哥?单靠名字和长相?那之前怎么认不出?”
“虽然性格好像和之前不一样,可是...”
“不如先做个确定再说吧。”
“你说得对,我太性急,没想那么多。”
“好了,别伤心了,就算他是那位哥哥,让你走也总有原因...”云横大脑立马显现出一周前谢秦岭和贺唯见约面的画面。
江心点点头,抹干眼泪和云横讨论起球星的话题,把刚刚还被冲击得无以复加的伤心抛诸脑后,真是个心大的孩子。
江心回家吃过晚饭去监督爱玩水的弟弟洗澡,各自洗好澡,江心陪江里玩了一会儿游戏然后又出去了。
贺唯见回到住处,江心正贴着墙等在门口,见到人直了直身子,冲贺唯见微笑。
“你这么晚出门你妈妈不担心吗?”贺唯见掏出钥匙。
“我说去云横家,我妈放心的。”
贺唯见拿钥匙的手一滞,“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话语中微微带着责备,混合着不易察觉的酸味。
江心听出了不满,脱口而出喊道,“哥哥。”一副急于证明的心情,带着几分期待的表情。
门打开,贺唯见语气冰凉,“从昨晚你就这副奇怪样,太晚了,你回去吧,今晚不留你了。”这看起似是而非的欲盖弥彰啊,不然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江心被弃之门外,伤心拍门喊道,“哥哥你在怕什么,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开门,让我进去,你跟我说清楚。”
门倏忽打开,“我不是你什么哥哥,未成年不可经常在外留宿,赶紧回家吧。”
“你不说清楚我不回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道理?”
“我...哥哥...”
“我不是...”门又被无奈关上。
“哥哥今晚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回去了。”江心蹲坐在门外既难过又悲伤。
门内门外,何以如此执着...
贺唯见梳洗完毕,心情复杂的又坐到书桌前看下午没看完的书,想着不知是不是还在门外的江心,心思难安,起身徘徊又坐下,反反复复不厌其烦,走到门边又不敢开门。
零点之后,他忍不住打开门,门外空荡荡,还好,江心回去了。
不知江心到家了没有?贺唯见抓起手机,要不要询问一声,最终发了一条信息过问,“到家了?”
没有回复。
过了一阵还是没等到回复,又开始心烦乱了。
江心抱着弟弟在医院挂急诊,弟弟江里突然高烧不退,家里没其他人了,急坏了江母。等在贺唯见门外的江心接到母亲急切心焦的电话赶回家同母亲送江里去医院,江心陪在母亲和弟弟旁,为照顾亲人忙前忙后无从拿起手机,在医院开了静音,电话也没接到。
贺唯见担心,记挂一整夜没睡好。
累了大半夜,江里终于退了烧,一家人回到家已经是七点多,困得不行简单的洗了个澡就扑在床上睡了大半个白天,醒来看到手机才知道贺唯见打了十几二十个电话,发了近十条信息,昨天被他驱赶的阴霾瞬间驱散,回了电话过去。
贺唯见漫不经心的回了句,“我只是确认你回到家了没有,没事就好。”就挂了电话。
他在乎我...
简直不能再兴奋了,江心对着那些未接来电发呆,从时间上看,看来是担心了他一夜。江里烧退后又开始活蹦乱跳有用不完的精力,江心放心了,晚上贺唯见下班时间江心放心的又兴匆匆的去找他,尽管仍吃闭门羹。
这回江心没有离开,蹲坐在屋外打了一夜瞌睡。贺唯见半夜开门探看,竟狠心合上门,连续几日如此,等他热情推却就会放弃了。
...
谢秦岭一直没打开云横给的那个购物袋,这天才拆来看,除了杂七杂八的一些东西还有一盒贵得从来不敢想的进口画具,诧异之余又不知该拿它怎么办,就很寻常的发了条感谢信。
那天长廊散步作为云横私以为的小约会,开心之余得到意想不到的结尾,所以隔天带着压抑的情绪被母亲带出国。
没想到回来第一时间收到谢秦岭的道谢信息,心空空的,在不知还能和他说什么的情况下无视掉信息,碰巧江心找他诉苦,意料不到的四人关系真叫他头疼。
这已经不是两个人的事,云横想着,回了句,“见个面吧,我有话要说。”
谢秦岭这回很爽快,回了个“好”字。
见面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地点谢秦岭定在一家比较中等看上去体面的西餐厅。
谢秦岭已经先到,待云横落座,服务员拿菜单上来,谢秦岭说,“依上次之约,这餐我请,我请不起你吃大餐,这菜单上价格高的可以尽管点。”
“所以见面你应得这么爽快就是为了偿还上次那餐饭?”
“算是吧。”
真让人失望透顶,但也不见得不好。
“行。”云横翻菜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贵的是两百八十八的扒类,于是他要了一份,还要了菌汤,沙拉和红酒。
谢秦岭点了最便宜的四十多块钱的猪扒,然后云横借故上卫生间时替他换了两百八十八的另一份和他不同的牛排,顺便把单结了。
谢秦岭不喝酒,云横自己喝,看着他很熟练的样子,和自己果然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脸不自觉的别向其他地方。
来得比较早,餐点很快上桌,谢秦岭吃着自己的那份,暗想,这餐厅的厨师做菜水准很高啊,一块几十块前的猪扒竟然做出了牛排的味道。
吃食时很安静,本来谢秦岭不愿打破沉默,看到对方餐盘里的那块肉,“贵”字在心头萦绕,于是想到那套进口画具......
“你送的那些东西,谢谢你,零食很好吃,东西很好用。”
“那你要怎么谢我?”
话说东西是云横硬塞给他的,他本可以不收,奈何对方太霸道他没办法不收,这份人情虽是强加的但不还也的确不合适。
“我也买不起什么像样的东西给你......?”谢秦岭认真思考起来,手肘枕着桌边手中的刀叉停在盘子上方,像是被定格了。
“不然...”云横定睛,谢秦岭抬眼与他对视,云横继续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现在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说。”刀叉向着盘子里的肉去。
“只要是合理的...可以。”
“放心。”
餐厅里纯音乐缭绕动听,丝丝缓缓给人一种轻松自在之感。两人安静吃着各自盘子里的食物,云横突然问,“我最近在路上碰到五班那个转校生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嗯。”
答得这么爽快。
“你们关系很好啊。”云横笑颜,笑得很假很涩。
“还好。”
“比你和我还好?”云横倏而收起笑容。
“确实。”
云横差点吐血,这回答太直接了吧。
“那你说说,他比我好在哪?”
“更像朋友。”丝毫不避讳且光明正大的回答。
云横一怔,就听见谢秦岭继续说,“我们已经绝交了。”
一抹邪魅淡笑,绝交了我们还一起逛过街吃过饭,现在这餐还没完又欠我一个承诺,这交绝得了吗?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不绝交了,和好了吧。”
“不行。”
“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对。”斩钉截铁,以为已经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难道你想和我做情人?”
话音一落就听见餐刀磨到磁盘子的声音,刺耳得令人想吐,谢秦岭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红的脸还是恼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大概是说中了心事,心虚得紧,一脸不悦扔下刀叉起身就要离开。
云横拦住他,“我开玩笑呢。”
谢秦岭坐下,云横却不想放过他,故意道,“不想做我情人,那是想做那转校生的情人了?你们该不会在一起的吧?”
“你...”谢秦岭脸色由红转绿,“你有意思吗你?”放下刀叉气呼呼的跑出去。
他不明白云横这么调侃他有什么意思,把他当一个笑话对他来说是不是很有趣,说了多少次不要拿他开玩笑,为什么从不放在心上,看不起他不尊重他还是单纯就爱玩弄他。当他是个玩偶?开心时给点甜头,郁闷时逗弄一番。
其实一直有想回头重新做回朋友的想法,就因为这样而怯步...难道只是因为能更直接的耍他吗?
云横的大长腿发挥作用,感觉这回几头大象也拉不回来了他谢秦岭了...
云横追到门口被一个人撞个满怀...谢秦岭跑了回来。
因为他跑了一段路想到自己还没买单,因而半路折返。云横摸摸被撞得生疼的胸口,伸手去拉撞倒在地的谢秦岭。
谢秦岭自己忿忿起身,绕过他走向收银台,听说已经有人付了款,问了金额,无论如何要把钱还给云横。
这样一餐回礼饭...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