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与家何在》十分荒唐

19、海鲜游

　　江心睁眼天刚亮，用脚摸到放在床尾手机移过来，一看才五点多，想再多睡会儿，手忍不住点开小微，有两条云横发的信息。
　　－心儿你说的那个聚餐想什么时候？
　　－明天周六我们不如给办了吧？
　　－你想怎么办给我个想法，我来弄。
　　－睡了？
　　－好吧，明早再说。
　　－早安！
　　江心也先回了个早安。
　　说到这事，江心压了压眉，今天啊～好是好，怎么办他也不知道啊，他想以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为标准的想法委实让自己为难，这个规格才堪堪令他减去独乐乐的愧疚。
　　他本身对钱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自己没钱，至于钱包里还有多少钱他完全不知道。思及此他完全睡不着了，起来数钱。
　　他有一个女款大钱包，比板砖大点，是江母年轻时用过的肩包，被他拿来放余钱，钱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江心每月都会把零花的剩余存起来，需要用的时候取点，用剩下的直接塞回去，所以钱包里零零散散大张小张纸币硬币什么面值都有，一团团一卷卷，别看钱包鼓鼓的，摊开来算可能没多少。
　　钱被一股脑儿的倒在地上，堆在一起的纸币跟一座小山似的，江心将面值从大到小一张张撑直了拿在手上，从小学到高中存剩的钱数了出来竟有五千来元，这下他放心了。
　　江心收拾完钱包洗完手后洗漱，天已经大亮，他回完云横信息后去厨房准备早餐，虽然起得早还是没江母积极。江母煮好了粥，备了几叠就粥的腌制小菜在餐桌上已经上市场买菜去了。
　　厨房飘着粥香，江心闻着味从冰箱里拿出余庆丰的点心，蒸锅洗净放适量水，点心隔层蒸热。江心计时走出厨房回房间，手机上闪烁来信息的指示灯，大周末的云横起得也早，还给他回了信息。
　　云横直接回复最醒目的问题。
　　－你要请客？有我在你请什么客。
　　这话要别人听起来绝对不舒服，这是什么鄙视人的炫富操作呢。江心就不一样了，只有亲密的人才能懂，因为对方是谢秦岭，所以他必须请，如果是云横，他才懒得管呢，一个富家少爷，他什么没吃过不是。
　　江心回。
　　－我知道你牛，你了解我的，要有什么坎过不去我就闹心得整个人都过不好，你就当我是买个顺心行了吧。
　　－你吧，确实不重要，主要是我这边还有酷哥，他帮了我挺多事情，我也想还他一点人情。
　　云横回。
　　－这是应该的，不过什么叫做我不是重要的。你知道酷哥喜欢你之后对他就不一样了是吧，当年大明湖畔的你的哥哥，你忘了是吧？
　　江心回。
　　－你别胡说，他没有。
　　－你知道我心尖儿上放着谁就别乱开玩笑，我会生气的。
　　云横也本想不再逗他，顺便收敛挑事的ｙｕ望，说“好吧，暂时放过你。”回答另一个问题，间接顺了江心请客的意愿。
　　－你想吃海鲜的话，我们去跨海大桥下的渔村。海鲜现抓现吃，而且是一手交易，不仅新鲜还比市场上卖的便宜。
　　－当然，在海边，我们也可以自己抓海鲜，这样更便宜。
　　他想说免费，但听起来很像调侃于是闭嘴。
　　云横又说。
　　－拿到食材我们可以找一家餐馆叫他们代为料理，渔村有好几家专门料理食材的餐馆。
　　－还是你想自己做？那样我们还要自己搭炉灶或者去借炉灶。
　　请人料理当然最好，自己不用上手，还不用浪费食材，就是人工费是不是也得要好几百？！食物自己抓也挺有意思，大家不用干巴巴等吃，可这一趟是为了请客不是为了找乐趣，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做这样的活动，不如直接吃就好，前期活动就免了。
　　于是江心回。
　　－如果去得早的话，我们可以在旁边海域抓海鲜玩玩，吃的部分还是买就好吧，我们也不一定能抓到足够种类和数量的海鲜。
　　－也找人烹饪，请客本来就是为了让对方享受，没理由还让人去干活。
　　云横回。
　　－行，到时候看着办吧，最终你做主就是了，不过我想事先说明一下。
　　江心不解。
　　－什么？
　　云横道。
　　－我的部分我自己出，或者咱们两平分费用。
　　－你自己选一个。
　　江心就知道云横不会让他吃亏。
　　－我要是不选呢？
　　云横邪魅一笑。
　　－那这客全算我的，你去到哪我都能让店家收我的不收你的钱你信不信。
　　江心大汗，他当然信。
　　－那你出你自己那份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确定今天能不能成行，秦岭和酷哥有么有空，不然说再多都是白搭。
　　云横又有个联系谢秦岭的借口了，当即揽了这个活儿。两人各通知一个，云横以江心的名义左诓右哄的把谢秦岭骗出来，贺唯见相比之下太好说话，很普通的同学之约，说出口就答应，不费唇舌。
　　差不多聊完点心该出锅了，江里很乖巧的自己起床收拾好了和江心一起吃早餐，吃着早餐江母买菜回来，江心把今天的出行计划说了大概，今天他不能看着江里。江里很懂事也没缠着要去，江母只笑吟吟的说好，吃完去糕点店上班时把江里也带上。
　　几个人约好在江心家楼下集合，云横让自家司机开了辆NAVIGATOR接送他们。云横家车多，选择这辆的原因是后座刚好够坐四人。
　　江心先上车坐到最后面，谢秦岭随后坐到他旁边，于是前面另外两个座位，云横和贺唯见相邻有点尴尬，彼此无话可聊。
　　江心把出游活动简单的介绍了一遍，先一起去渔场捉鱼摸虾抓螃蟹捡贝壳，然后去就近的餐馆领略一顿至鲜至美的海味，吃完可以到海边走走散散步消消食。
　　为了免除谢秦岭的心理负担，他还特别随意自然的提起那是个公共渔场，自己劳动力得来的食材不用钱，特意提出食材可以作为午餐材料自给自足，也就是午餐也无需花费的意思，当然也故意不提人工费。
　　相信了前面两点，留意第三点并不难，酷哥只知道谢秦岭是这次被请的主角，并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他听说过谢秦岭的性格为人，了解江心话中的含义，虽然他并不能全部理解，略有怀疑但没拆穿。
　　谢秦岭也不笨，第三点有点太明显，所以他问怎么计算烹饪的人工费。
　　“五十。”江心脱口而出一个打了折的数字，怕谢秦岭不信，还故意说是有熟人介绍所以才这么便宜的。他顺便道，“这里的费用不多也无谓分摊了，就我出吧。”
　　其他人没开口谢秦岭也不敢说话，他不好意思开口说这点钱他来付，只好默默把心思吞进肚里，且过且安。
　　林肯车开出市区上了高速通过高速桥，下桥又过了一段公路拐入一个房屋陈旧稀落的村子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目的地。四人相继下车，海风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咸腥味扑面而来，江心小心的吸了吸鼻子，谢秦岭抿抿鼻头，都表情怪怪的，味道确实不大好闻，云横很直接的说，“海味真冲啊。”
　　提前预约好的当地一个村民大叔过来接人，听到他的话笑说，“海味可不就是这样嘛，说明这里海产丰富。来，我带你们去种类多的地方，那里得来比较容易。”
　　云横给司机两百块自由活动经费，让他按时来接人就行，四人跟着大叔沿一条沙路去到一处低洼的泥滩，泥滩旁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礁石，站在上面崎岖不平，惊涛时而拍打着礁壁，看着格外惊险。
　　“娃娃们在这里玩耍就好，上礁石注意安全，最多走到中间那块大石头，不能再往前去知道吧，危险。”大叔指着中间最大的礁石说道，又指了另一个方向说，“我的渔船在那边，第三艘，你们要钓鱼可以过去找我，我中午下午都在那里。”
　　江心代为谢过大叔，大叔租给他们一下捕鱼抓蟹的工具和放置的水桶就走开了，他只负责带领不负责管束，责任尽到了就离开。
　　四人每人分得一个桶，江心一门心思大龙虾，取了钓具提着桶去渔船找大叔取经。贺唯见取鱼饵挂在鱼钩上装进笼网，登上礁石把笼网扔进海里，笼网上的拉绳固定在礁石上一些早先村民们钉的大铁钉上，接着提着桶去找螃蟹。
　　谢秦岭不会捉鱼不会钓鱼不敢捉螃蟹，什么也没想就往礁石那边去，云横才不管什么食材，他眼里心里只有谢秦岭，他走到哪跟到哪。
　　听大叔说龙虾不好钓，坐一整天都不一定能钓到一只，江心很泄气的同样选择最简单方便获得率最高的礁石挖贝壳。
　　去到的时候谢秦岭桶里已经收获海虹、生蚝、鲍鱼、锥螺、香螺等壳类海产，不需要靠等待只需要靠体力就能得到的东西同样让人有成就感。
　　没有大龙虾江心并不丧气，失落有一点，江心转身高高兴兴地一起去撬贝壳去了。
　　四月中下旬的天气还不算很热，不过晴朗的的天气太阳暖烘烘的晒得人像身处炎热的夏天，特别是谢秦岭，没有做好防护措施，半天下来，白皙如雪的皮肤红得跟被人掀了一层皮似的，脸红红的，看得云横差点没想把他按在怀里给他挡光，心里忍不住疼惜。
　　到海边来没人准备充分是失策，云横有点懊悔，他拉起弯腰伏低的人往背光的地方去，谢秦岭茫然的看着他，云横挠挠脸颊，“别去有阳光的地方，你看你都快晒脱水了，就在这里挖别走开。”说着不等回答转身自己先走开。
　　江心比谢秦岭好点，晒红了后脖子，其他地方还好，大概细皮嫩肉的人的通病吧。直起腰时，云横递给他两瓶水，一瓶让他给贺唯见送去。
　　贺唯见抓了两只螃蟹后一个人找了处挡光的礁石坐上面钓鱼，他认真安静耐心的一动不动的等待鱼钩被咬，江心过去的时候，他桶里已经有一条鱼。
　　海虽大鱼也多，但在海边钓鱼其实并不容易，这就是为什么渔船需要航行到海中央捕鱼的原因。
　　“酷哥你钓到一条鲑鱼诶。”江心把水递给贺唯见，眼睛看着桶里没有空间游动只能静止的鱼无比惊喜。
　　“谢谢。”其实是石斑，贺唯见打开盖子喝了一口，“运气挺好。”
　　“今天一整天就算只有这条鱼我也觉得特别值得了。”
　　酷哥笑笑说是，他眼里的江心就是天真可爱浪漫活泼的样子，现在更是觉得他所识非虚，忍不住抬手揉揉他随海风飘来荡去的头发。
　　江心被他突然莫名宠溺的动作吓到，身子僵了一下，反应过来有点莫名的说，“我继续去挖贝壳了，你再接再厉。”跑了。
　　什么时候心情变成这样了呢？江心很郁闷，他是怎么和酷哥变成这种和云横秦岭一样关系的朋友甚至还超过朋友关系的关系的？超过？不！不能！
　　思来想去去，就是他被请去主动搭讪开始的，是他自动约他吃饭，还不遗余力的每天中午去等他以表示关怀，原来一开始就达成了这么友好的关系，还是他主动的？！
　　不对不对，一定是他想多了，自从他不小心撞见贺唯见被表白后就魔怔了，一定是自我意识过剩的缘故。
　　江心动作和大脑运行不在一条线上，胡思乱想的同时工作也没落下，回过神来时桶已经满了。
　　云横把两瓶水给江心后回到谢秦岭身边，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喂了他一口水，瓶口塞进嘴的时候太猛，差点没把谢秦岭呛死。
　　谢秦岭捂着胸口咳不停，云横懊恼自己又做错事，为什么总是操之过急，明明已经计算好了，过程难堪结果总是适得其反。
　　云横焦急的为谢秦岭拍背，尴尬又心疼，瓶子递给他，让他自己再喝几口顺气，就见他做了个推的手势表示委婉的拒绝。
　　桶被填满后，谢秦岭靠在一处半遮阳的矮礁石上等其他人，云横和他面对面站着给他遮光，盯着他红扑扑的脸水灵灵的很想咬他一口。
　　已经过了中午，江心放下满满一桶壳类海鲜去找贺唯见汇合，贺唯见钓到两条鱼，他提着他的小桶去找刚才放的笼网，笼网放下的时间不够，应该很难捕到什么，他没放心上也没太期待。
　　他拉起沉入海中的笼网，大大的笼网里躺着一只章鱼，一只象拔蚌，这是绝对的惊喜。江心的龙虾遗憾被象拔蚌冲洗干净，全身从头到尾充满着欢腾。
　　贺唯见把章鱼和象拔蚌放进桶里，收了笼网和江心一起去和云横谢秦岭汇合。江心控制不住兴奋心情，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给好朋友们，云横当然开心，谢秦岭吃过的好东西不多也不了解，没太大欲望，看他们开心也跟着开心。虽然他的喜怒哀乐从不呈现在面部表情上，看他舒展的眉心就知道他心情还不错。
　　贺唯见把捕鱼工具还给大叔后，大叔带他们去定好的饭馆，江心让谢秦岭和贺唯见先坐着，他和云横提着颇丰的收获去了后厨，让他们放心他的安排。
　　贺唯见和谢秦岭没等多久江心云横就回来了，聊着天的空挡菜就一个个慢慢上来了。第一道柠檬生蚝，谢秦岭没吃过生海鲜，他对生冷食物不大喜欢，所以他没去拿，其他人都以为他客气，除了贺唯见，其他两人都在他碗里放了一个。
　　他本想拒绝，无奈他开口的速度没有他们的手速快，只好接受。口味并不差，但并非好吃他就喜欢，主要还是因为是生的东西，像什么刺身，三文鱼之类的他都不喜欢，虽然他也没吃过。
　　江心照顾了谢秦岭同样也要照顾贺唯见，贺唯见对食物的追求没那么强烈，三餐吃什么顺其自然，每顿七分饱就很足够，所以他吃了一个就没再吃，江心又往他碗里放了一个。一般来讲，贺唯见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但江心夹的他就很乐意接受。
　　江心无法左右兼顾，让云横替他照顾谢秦岭，这个美差叫他特别喜欢，美滋滋的往谢秦岭的空碗里添食物，谢秦岭本来吃东西就慢，搞得他越吃越慢。
　　接下来有清蒸石斑鱼，油焖龙虾，蒜香大虾，水煮海螺，切片象鼻蚌，高汤炖海参，鲍鱼清汤。
　　谢秦岭觉得他大概把这辈子的口福都一次性花光了。不是他主动的，但他吃得很饱，饱到吃不下，旁边那位还在一个劲儿的往他的碗里添菜。
　　他吃了好多生蚝和大虾还有海螺，总觉得肠胃有点微妙的承受不住。
　　贺唯见也吃了很多同样来自旁边人添的菜，他很疑惑，这不是为谢秦岭开的饭局吗，他会来已经是多余，居然连他也一起照顾，真的不要太客气。
　　谢秦岭和贺唯见有个疑问，龙虾和海参哪里来的？！
　　吃完时间过了下午三点，他们准备回程，江心去结账顺便到厨房把桶里用剩下食材提走，那可都是他们劳动所得，不能白费。
　　他们两两前后走，贺唯见帮忙提桶和江心走在后面，江心见他欲言又止，差不多知道他想问什么，先开口，“今天的东西大都是我们自己弄来的，没花钱，至于那些不是我们弄来的东西，是熟人伯伯送的也不花钱，所以不要太纠结这个问题，我们除了雇人煮东西，确实一分其他方面的钱都没花。”
　　江心扯了个有点蹩脚的谎，贺唯见即便听着有点假也没拆穿他，江心既然要说谎那肯定有他的想法，遂也算理解他了。
　　除掉云横付的部分，江心一共花了五百块。这个数还好，他能接受，纠结许久的事终于了了？！
　　云横自是不会告诉他，他定的龙虾是和海参都是高级野生海产，五百之外的部分都是他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