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网王］暮色未晞》晨小诺

78、盯梢（下） 二卷倒计时

　　贝拉知道爱德华想甩开她，拼命追跑着，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大声问。“你的吸血鬼身份，诺希知道吗？”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爱德华冷漠地瞪她。“奉劝你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人，所以我不怕你。”他凶恶暴躁的眼神，是如此令她难过。贝拉咬唇说道。

　　“你知道？你凭什么知道？”爱德华简直，对面前这个，在他眼里无比愚蠢的女孩无语。

　　对身为情敌的诺希盲目信任也就罢了，毕竟诺希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身体又非常柔弱。被视觉欺骗也在常理之中。

　　可在明知道他真实身份，在他没有如第一预言中那般温柔以待、接触过多，贝拉竟然还能固执地说「我不怕你」。简直愚蠢至极。

　　换了诺希，会是什么反应？

　　诺希会毫无所谓。

　　如果他们对她有恶意，若是能把她弄死，她反而会感恩戴德，若是不能把她弄死，那就是她一定会，把所有对她有恶意的人，反过来弄死。如果他们对她没有恶意，那她更没必要追根究底。

　　不管怎样，都能淡然处之。

　　诺希对万事都不上心，透露的是对自己的残忍，和对身外之事的冷漠。她的感情，理智而残忍，丧失到几乎磨灭全部人性，完全是个冰冷运作的机器。

　　贝拉不一样。她尚且年幼单纯，处于幻想罗曼蒂克式童话的年纪。飞蛾扑火的炽热感情，能令她不计一切，完全不在意对方的非人类身份。

　　或许，选择贝拉，会让他的情感之路好走得多。

　　可爱德华清楚，人类太过炽热到失去理智的情感，燃烧得快，降温得更快。

　　命定预言里，分手不过半年，贝拉对这份燃烧过的感情，就已生出绝望，爱上了狼人。

　　命定预言里的爱德华，说过上万遍「我爱你」的真话，她没相信。强迫自己说了一句「我不爱你」的假话，她却深信不疑。甚至还因此变成，她徘徊在他与狼人间，犹豫得理直气壮的保护伞。

　　反观诺希，不轻易相信感情，以最大恶意理智化运用一切人际，不惜用爱情设局谋杀。却能为了保护心上人的未来，决绝自焚，数十年来忍受痛苦，心中的情感依旧坚定如一。

　　她的爱意从没有黏糊，更没有摇摆，坚定得恍如磐石深渊，到死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唤着「幸村」。

　　爱德华最初，就是被诺希对幸村的爱感动的，这才生出了向往。不论是现实里的爱德华，还是第一预言里，在沃尔图里第一次见到诺希的爱德华。

　　如果诺希与命定预言中的贝拉一样，在分手后，随便投向下一个怀抱。
　　当她对幸村的爱情，不再负疚偏执，不再绝望强烈————
　　他在见到诺希第一眼，是否还会为她的情感心生震撼，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

　　「你终于明白了？」爱德华脑中的幻影，再一次微笑着出现。「现在你还觉得，诺希对幸村的爱，是对你的伤害和折磨吗？」

　　【就算是伤害和折磨，也是我选择的结果。是我为感受「活着」的感觉，付出的代价。】

　　「那你知道，为什么你无法抗拒伤害和折磨吗？」幻影温和地注视着他。

　　【因为痛苦会让人上瘾。只有痛，才能抵消活着的麻木与疲惫。】爱德华神色怅然地，在心中答道。【遇到诺希前，我已麻木太久。只有她能让我感觉到活着。】

　　他有些明白，第一预言里，诺希乐此不彼地挑衅和自杀，背后的真正意图。她选择用极致的痛，去抵消永生的厌倦和麻木。

　　贝拉从不是更好的选择。就像诺希的血液，自始自终都不是食物。看似是选择，和看似是食物，是一个概念。

　　*
　　「你凭什么知道？」

　　质问，在贝拉心中回响。

　　“凭……诺希安然无恙地在你身边那么久。”贝拉确信诺希是人类，所以说得底气十足。

　　“就凭这个？”爱德华露出讥笑。“我不伤害诺希，就表示也不会伤害你？言下之意，你认为，你对我的重要程度，能与诺希比肩吗？”

　　贝拉瞬间红了脸，面露愧色。她想说明，爱德华不会随意伤害人类，才用诺希举例，没想到自己会被嘲讽。

　　“不，我的意思是……你救了我很多次，我相信你是善良的生物。”

　　那是你没见过我吸血捕猎时的样子。你这个被皮囊引诱、被宿命牵引的愚蠢女孩。

　　————爱德华在心中冷笑。

　　阳光穿破晦暗的阴云，露出大片温暖的空隙。被枯枝密林切割的半空中，洒落几缕金色的光斑。

　　恰巧照在了爱德华俊美的脸上、修长的脖颈，和衬衫领口处袒露的光滑肌肤。

　　一时间，他苍白的皮肤，像阳光下的碎钻，散发着璀璨迷人的光芒。他模特般颀长健美的身躯，恍若伟岸挺拔的青松。

　　浑身上下，五一不徜徉着，夺目的诱惑。

　　贝拉惊讶地睁大眼，为眼前从未见过的美景，流露出一丝痴迷。“真漂亮。”

　　【若是你，你会不会觉得美？】爱德华在心中默问。

　　「会。超凡脱俗的美，会给我提供无限的创作灵感————如果，我还能看得见。」幻影轻笑着，说出赞叹的同时，表情也有了悲伤。

　　【阳光下的我，和烟花下的幸村。你会觉得谁更美？】

　　爱德华的表情，也变得哀伤而忧郁。因为真正的诺希，永远看不到，他在阳光下的样子，却会一直记着，烟火下的幸村。

　　「我不知道。」幻影困惑地摇头。

　　*
　　傍晚时分，天空再次下起倾盆大雨。厚重的雨线，将灰蒙蒙的天空与大地相连。

　　为野兽袭击案忙碌了一天的查理.斯旺，疲惫地坐在驾驶座，开着他的旧车。倾听着雨滴洒落在汽车板盖上的淅沥声响，不由得令他困意加重。

　　昏黄的车灯，在雨帘中，延伸出两条细细的光线。回家的路，在一片冰冷潮湿的暗色中，变得温暖起来。

　　突然，旧车疾驰的空旷前路，多了一道人影。车灯下的肤色，显得妖艳而苍白。

　　查理猛地瞪大眼睛，吓得睡意全无，立刻将方向盘扭转。

　　“吱呀————”

　　年久失修的车子，不太听使唤，扭转了数次，方向还未偏离，查理只觉得刚碾压过什么，车子一下就撞进道路边的树林，轮胎死死卡在泥地里。

　　受到冲击的查理，一下撞到了玻璃上，脑门出现零星血迹。顾不得这些，他急忙拉开车门，下车去查看被撞之人的伤势。“你没事吧？”

　　他一钻入雨幕，迎面就对上，一双闪烁着贪婪与饥饿的血红眼眸。

　　*
　　卡伦别墅里。

　　“我知道你中午发生了什么。爱德华，我认为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和你的命定歌者走太近。”爱丽丝趁着没人，走近爱德华，小声警告道。

　　爱德华并没有过多解释，黑眸里闪过痛苦。他知道，爱丽丝害怕他与贝拉的命运缠连太紧，只会让他与诺希的问题，雪上加霜。

　　“那又如何，谁会在乎呢？”爱德华承认，说这话的时候，情绪里带着赌气。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爱德华一把接起。视线紧盯着，被艾斯梅带下楼用餐的，从他眼前顾自经过的诺希。

　　“是爱德华吗？我是贝拉。”顾不得保持名称疏远的贝拉，在话线的那头，急得露出了哭音。

　　“是我。贝拉，你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发生什么事了吗？”爱德华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涩地装亲昵状。

　　惹得爱丽丝、卡莱尔等人的一众侧目。连姗姗来迟的艾美特和贾斯帕他们，都愣住了。

　　贝拉？这两人什么时候熟到互换手机号、互称名字了？

　　————艾美特挤眉弄眼。

　　得到的是卡伦们面面相觑的摇头。

　　学籍信息就有填写学生手机号，任何教务处工作人员或学生干部，都能触碰到这种信息。

　　爱德华单身的时候，人气很高，手机号被女生们私底下互传许久，几乎人手一份。只是他性格孤僻冷漠、情绪起伏不定，没人有这个胆子，真的给他打电话。爱德华也装作不知情。

　　贝拉会有他的手机号，他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查理一直没回家。我打电话到警局，警局的人，说他两小时前就回家了。我一一询问了查理的朋友，甚至还找了山姆，他们都说，没见到查理。”贝拉紧绷的声线，越来越颤抖，如薄纸般撕扯成片。“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见到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除了你我找不到任何人求助……”

　　如果说，接通电话，是当着诺希的面，带有故意赌气的心理。在听到人类女孩无助的哭泣后，爱德华已没有办法冷漠说出拒绝。

　　在转变为吸血鬼前，爱德华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男孩。在转变后，除却暴虐的本能兽性，他的风度教养，亦是被时光携刻了百年。

　　怎么办？是拒绝一个无助的人类女孩，预言里曾经爱过的命定歌者。还是当着深爱的女孩面，答应另一个女孩的帮助？

　　心下犹豫间的爱德华，视线下意识地，落在诺希身上。

　　诺希微微低头，动作不带停顿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味增汤。对外界之事，表现得漠不关心。

　　爱德华只觉得喉口干涩得说不出话，对着电话，机械地说道。“你，先别哭……”

　　“我好担心……怎么打他手机都不通，查理从不会不声不响消失这么久的。”贝拉越哭越凶，几乎泣不成声。

　　吸血鬼的良好听力，自然能把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傻子。
　　————罗莎莉看爱德华的眼神，就像看着自作自受的智障。

　　怎么办？
　　————爱德华脸上出现了无措。

　　凉拌！
　　————艾美特捂脸，一副实在受不了，爱德华这只低情商的傻子，挖坑给自己跳的模样。

　　“能把电话给我吗？我来跟她说。”卡莱尔起身，优雅地速移到爱德华面前，示意地问。“贝拉的情绪很不稳定，需要专业疏导。”

　　诺希借着擦嘴角，来掩饰唇边的嗤笑。在卡莱尔眼中，似乎每个人的心理，都欠缺专业疏导。

　　在卡莱尔的安抚下，贝拉从泣不成声，渐渐能提供有效的信息。比如查理在调查猛兽袭击事件，据说刚发现了端倪。比如这几天，她总是睡不安稳，感觉窗前飘过身影，自己被盯梢。再比如查理的车子型号。

　　“我知道了，这事交给我们解决。现在天黑，又在下暴雨，外面很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千万别乱跑。把门窗关紧，注意保护自己。”卡莱尔简单吩咐道。挂完电话后，面向惊疑不定的众人。

　　“是被流浪吸血鬼盯梢了吧？”诺希撑着头，把玩着银勺花边，淡淡说道。

　　不知道该说剧情威武，还是女主大人天生倒霉。落难美人，总需要英雄出手相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