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逆流（下） 这样的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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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是彻底疯了！自焚漂回去？如果漂不回去呢？”罗莎莉听得想抓狂。
自焚，对于无所不能的吸血鬼而言，就是绝对毁灭。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她就感觉到了畏惧与疼痛。身为人类的诺希竟敢自焚，简直就是变.态中的极品。
“那是她为了见幸村，所愿意付出的代价，哪怕是失败的尝试。你知道的，第一预言里，她对能触发她心上人记忆的陌生人，都愿意付出彻底得罪三大长老的代价。
她第一次自焚化为灰烬，不就是为了保护幸村的名誉么？为了幸村，她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爱德华已经悲伤得，失去了咆哮的力气。或许诺希血液中的麻木与厌倦，也在渐渐地侵蚀着他。
“如果是为了幸村，她车祸醒来后，就可以这么做。爱德华，别把你和她的交往，说成一场轻描淡写的笑话。”艾美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振作起来。
“她车祸醒来的时候，并不清楚，幸村不在她所处的世界。她一直以为28岁的幸村，早已娶妻生子，幸福美满。所以她才断绝了回日本的念头，试着接受我。”
爱德华躲开艾美特的手，顾自说道。侧脸的线条，显得悲伤而冰冷。
“————可后来，她发现，幸村与她一起，被时光停留在了18岁。她的保护，反而把幸村的命运推入悲剧。她后悔了，所以想找办法补救。
她渴望回到她的世界，并非是寻找破除永生诅咒的办法，而是为了幸村。她或许是想，利用她的血液修复力，令幸村重新拥有健康和梦想。”
“别有什么事，就往幸村身上扛。说不定诺希本人，并不是这么想的。”
艾美特连声打断了，爱德华的话。越发觉得自己说话没底，表情变得越来越纠结。
“————哎，如果她是贝拉那种，普通的美国女孩好了。再大的误会，拖上.床后，用亲吻和热情，是分分钟就能解决的事。”
“就算是普通的美国女孩，以某人守旧古板的性子，哪怕这么做真能解决，也哪是他做得出的事？”贾斯帕跟着唱和，希望能让爱德华别那么愁苦。
“白痴，现在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罗莎莉用看智障的眼神，白了他们一眼。男人好.色起来都是一副蠢样。
爱德华不等他们说完，掉头转身就走，趁他再次失态前，他必须离开这里。
他没有嬉闹的心情。
爱丽丝叫住他，眸底全是担忧。“爱德华，你打算怎么办？”
“她眼中没有我，作为血液傀儡的我，也没有阻止她的资格。我能打算怎么办？”
爱德华露出僵硬的笑容，配着痛苦阴沉的面色，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像是麻木地活着，又像是早已痛得死掉了。
“————她连我的退路都安排好了，吸食贝拉的血液，彻底转移对她的歌者幻觉。
只要她不在这个世界，不论死亡还是消失，血瘾都会自动解除。到时，她能让一切滑坡的命运轨迹，重新倒回成她电影记忆的样子。
你说，我还能打算怎么办？”
“我受不了了！”罗莎莉烦躁地尖叫，用光速消失在原地。“我去找她说清楚！”
*
“诺希，你知道的，因为永葆青春的外表，我们无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福克斯是为数不多的，最适合我们居住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已步入倒计时。”
卡莱尔耐心解释道。
“————所以，或许不出一年，我们就会离开这里。到时我们可以借日本留学的名义，重新搬回日本定居，你想做什么，都有个照应。”
“听起来，我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利。”诺希知道，再扯下去会显得自己不知好歹。
她独自离开的决定还没有说出口，卡莱尔就靠她行为看出了端倪。诺希一点也不意外，三百年的阅历和智慧。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的未知与恶意，并非是你一个柔弱的眼盲女孩，能一己承担的。”卡莱尔对她笑道。“诺希，别让我们担心，好吗？”
“好。”诺希面上应承。
未必要满打满算熬过一年，找散心或是度假的借口，让卡伦们带她去日本，寻个机会再说告别，对诺希而言也没什么。
只是，卡伦家的素食者们，太重感情了。
一年后，当她提及用自己做实验的意图，他们会激烈反对到何种程度？诺希不用想也猜的出来。
如果可以，诺希真的不想用爱德华的血瘾，来换取卡伦们令她的离开。
罗莎莉赶到的时候，诺希正被卡莱尔带入客厅，享用着艾斯梅刚做的小点心。
“亲爱的，你别冲动……”身后的艾美特，拉着她的手臂，急切道。
“你想独自离开？”罗莎莉推开艾美特，来至诺希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
“你为什么会知……”诺希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肯定。“爱丽丝预言到了？”
“哼。”明明是她先发问，怎么变成她回答？罗莎莉不满的冷哼。算作默认。
“那她有没有预言到最终结果？”这话是对着艾美特说的。诺希很少会自讨没趣，在罗莎莉心情不善的时候与她多废话。
“结果失败了。诺希，就算顺着逆洋流，你也回不到原来的日本。”艾美特含糊说道。
爱丽丝的预言，只有诺希与卡莱尔的谈话。但为了避免诺希一心想通过决绝方式找寻回去的方法，从而给予爱德华更大的心灵伤害。艾美特还是决定，有所隐瞒。
抄近路从窗沿灵巧跳下的爱丽丝，明白了艾美特的意图。“我很抱歉，诺希。”
自7岁起，诺希早彻底过了，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年纪。人们的说话，多是有着背后的立场。为了立场，就有说谎的理由。
但不妨碍诺希，配合地装出失落的样子。“这样啊……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再也不会，在脑中预演这些不切实际的决定……”
一来告诉他们，她相信了。二来表明，未发生的离开，不过是她脑中的预演。拿实际里没有发生的事，来对她指责，似乎说不过去。
*
之后的一周，诺希再也没去过学校。除了用餐时间，活动范围就只有，数十平米的房间。书店买来的成堆书，很快翻阅完了一半。
死宅的唯一好处，在卡伦们看来，就是外界流浪吸血鬼，对诺希再也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爱德华也没了上学的心情，请了多天假期，出门独自散心。黑着脸出门，回来的面色却没有改善。
距离只会触发思念，想要眼不见为净，却又会出现在他心底。
这天清晨，爱丽丝还是一如既往地，小心地敲着诺希的房门。在门口探头探脑地问。“诺希，今天去上课吗？有你喜欢的艺术鉴赏课哦。”
“不了。以后不用帮我找借口请假了。”诺希笑了一声，乖巧地搭上爱丽丝的手，任她把自己带入餐厅。“我想退学。”
“退学？！”得到卡伦们此起彼伏的吃惊声。
五米处的爱德华，脸色更差了，黑眸中几欲喷出熊熊烈火。
“可，你才入学不到一个月。”艾斯梅忍不住劝说。“如果你只是……心情不好或是身体不适，我们可以帮你请假，请多久也没关系。要不然，暂时休学也行啊。”
“谢谢母亲大人的好意。是我愚笨，不适应美国的教材难度，出勤率不够，学分绩点也达不到顺利毕业的门槛。”诺希笑说道。
就考试而言，对她来说，美国高中教材难度低得离谱。然而绩点计算是根据出勤率、论文分数、小组项目合作、社区评分等一系列综合因素组成，并非取决于单一分数。太麻烦了。
“所以你想逃避吗？”踹爆了一张沙发的爱德华，站起身。“你们立海大，不是不出逃兵吗？”
他早已过了血液禁令的时效，只是出于赌气，始终距离她五米距离。
“只是不想在无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谈不上逃避。”诺希低头，用叉子卷着意大利面。“比起学习对我毫无用处的西班牙语，写不知所云的文学报告，我更希望研究我真正想要学习的东西。”
“诺希，我能看出，你对学生时代的怀念。我想，重回高中，对你会是不错的体验。”卡莱尔眼看着两人气氛不对，只能再次充当解调人，转移话题。“希望你考虑清楚。”
“这一个月的入学，我已经充分重温到我学生时代的体验，我想这就够了，我考虑得很清楚。”诺希慢吞吞地，举着水杯喝了几口。
她怀念的是立海大的学生时光，不是福克斯。就算在美国高中入学，也无法重温她在立海大的一切。
不再是熟悉的学校，熟悉的人事，再也见不到曾经最重要的人。
这样的怀念，本就没有意义。
“无意义的事……”爱德华只觉得胸口缩成了一团。“那么请告诉我，与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是让你感觉有意义的事呢？”
他无比喜欢的西班牙语课，在她眼里「毫无用处」。他无比珍惜的，与她在一起的学生时光，在她眼里只是「没有意义的怀念」。
“请不要随意歪曲概念。根本无法毕业的学校，去了也没有意义。无法学习想要学习的东西，整天听那些讲师的空洞鬼扯，写着脱离实际的没用报告，都只是在浪费时间精力，消耗我的耐性。”
诺希摇了摇头，只觉得跟情绪中的爱德华，愈发沟通困难。
“————要学习欧洲历史，最佳方法不是坐在课堂里听历史选修课，讲师说得再多，也不过是书本里人云亦云的东西。书本上的东西，谁不会阅读？最佳方法，应该是询问卡莱尔，他活了三百年，亲眼见证过欧洲的历史轨迹。
同理，想清楚艺术鉴赏，最佳方法不是在课堂里听讲师播放幻灯片，而是应该去古罗马大教堂、意大利古城、巴黎罗浮宫，用眼睛去看，用心去体验。
可对没有视觉的我而言，再来谈什么鉴赏，本就是无意义的事。我都快忘了落樱飘雪的颜色，忘了见到潮涨潮落、日出与日暮的感觉。色彩早已离我远去，还有什么鉴赏意义。
你喜欢扮演学生，以此打发时间和隐瞒身份。你贪念象牙塔里的人心单纯，逃避社会世事的浮躁。这些都是你因你自己的喜欢，做出的选择。不是我。”
“歪曲概念的是你，诺希！别扯那么多有的没的。你退学，只是因为你身处福克斯高中，而不是立海大。福克斯高中里没有你怀念的人事物，没有幸村精市，所以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这里！”毫不犹豫地抛弃我！
爱德华高声说道。天鹅绒般柔软的声线，被撕拉扯断，变成无数纷纷扬扬的碎片。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逆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