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网王］暮色未晞》晨小诺

71、原点（中） 她柔软的指

　　*
　　爱丽丝从遮掩的树丛里走了出来。

　　冬末的空气，被冻得连道路都有些僵硬。天色越发灰沉。诺希逆向走在三三两两的人群间，就像横插在热闹中的，铅灰色的素描阴影。

　　“诺希。”爱丽丝瞄向，五米外尚处于情绪风暴的爱德华。他的周围，早已形成一个，无人敢走近的真空带。

　　诺希驻足，若无其事地微笑道。“爱丽丝，你来的正好，一起回家吧？”

　　“好。”爱丽丝笑容有些僵硬。

　　不只是因为，诺希未经卡莱尔特殊处理的细小伤口，弥漫出阵阵蛊惑。更多的，是一种悲伤的，不知所措。

　　爱德华用光速消失在原地。他怕再超过一秒，他会退行为兽态，将周围的活物全部撕裂。

　　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探头探脑的卡伦们正互相私语。贾斯帕因为受不了血味刺激，提前离开，余下艾美特等人继续观望。

　　“我早就觉得，把诺希与贝拉放在一块，早晚会出事。看吧。”艾美特无奈地摊手。“看来不能小看女孩吃醋能力。”

　　“你真觉得，这是在吃醋，而不是分手的前兆吗？”罗莎莉美艳的蜜糖色双眸，多了些锐利。

　　虽然成为人类的感觉，早已随时光远去。可与诺希的朝夕以对，不仅让诺希多多少少，摸清了吸血鬼的习性和思维。更是让吸血鬼们对人类的生活习性有所理解，渐渐从诺希身上，触发了曾生而为人的记忆。

　　“不过是小矛盾，不至于吧？”艾美特不愿相信。

　　“信仰的矛盾，思维方式的矛盾，行为处事的矛盾，物种的矛盾。算小矛盾吗？”罗莎莉嗤笑道。“何况诺希既不融于人类，又不属于吸血鬼，她是彻底游离在这个世界的异类。”

　　*
　　卡莱尔是最后一个，听说爱德华与诺希间的事的。

　　当他忙完手术回来，迈入别墅的一刹那，野兽般敏锐的直觉，令他嗅出气氛中，那抹不符寻常的压抑。

　　“出什么事了？”卡莱尔脱下外套，扯开衬衫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俊美的外表，顿时多了摸慵懒的气息。“爱德华呢？”

　　“爱德华出去散心了。”艾美特捂着口鼻回答道，刻意重读「散心」二字。

　　尽管他认为，用「发泄情绪，制造灾难」来形容，会更加合适。

　　卡莱尔自是不信，迈步走上楼梯。“别让他散心太久。我去看看诺希。”

　　“卡莱尔。”提前知情的艾斯梅，面露豫色。“事实上，爱德华和诺希出了一点矛盾。诺希差点用血液控制贝拉。或许，「控制」一词，不如「谋杀」来得恰当。”

　　“贝拉猜出我们的身份了？”卡莱尔温和一笑。

　　光是贝拉猜出身份，诺希应该不会有如此大的杀心。除非贝拉的死，可以换来巨大利益。

　　换句话说，若是贝拉的活并未伤害到诺希，贝拉的死也不能换来利益，诺希根本不会起杀意。

　　会是什么呢？

　　用来引诱三个流浪吸血鬼的诱饵，避免卡伦家无效的正面对敌？挑起狼人与卡伦家敌人的纷争？不论所谓的敌人，是流浪吸血鬼，是沃尔图里，还是人类警察。

　　卡莱尔思考的深度，远大于爱德华等人。几乎一眼就看到了，诺希的深层目的。她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护卡伦家族。

　　这点就算面对爱德华，诺希也从未在心里开口。而只是换了个「谈判筹码」，这种温和性词，换来的依旧是爱德华的抗拒。

　　“应该没错。”艾斯梅无奈地叹气。

　　“诺希与爱德华闹不和，无非是证明，她与我们并非同类，她没有我们的信仰，没有身为人类最基本的道德纯良。我恐怕这会是，她与我们别离的前兆……”

　　空气里，传来卡莱尔欲言又止的轻叹。

　　“亲爱的，也许我们可以，找她谈谈？”艾斯梅从冰箱里，端出刚榨好的果汁。“借着送饮料的名义。”

　　“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看书吗？”卡莱尔感知到，诺希房间的动静。他甚至可以听到，诺希的翻书声。

　　她柔软的指间，因为触碰盲文针点和粗糙的纸张，透露出一□□人的血香味。

　　怪不得艾美特说完话后，就与贾斯帕他们，像逃难似的跑远了。

　　“是的。”

　　“还是我去吧。”卡莱尔接过托盘，返身走回楼梯，径直而上。“你就负责，用心准备可口的晚餐。我想，她一定会喜欢的。”

　　*
　　树林里。

　　零星的乌鸦，扑哧着翅膀，离开横断的枝干，拖着沙哑的鸣叫，仓皇失措地逃向阴云密布的天际。

　　以爱德华为圆心的一周，恍若飓风席卷过后，灾难成群。到处可见树木拦腰拔起，泥土翻裂成片，间或夹杂着，几具淌血的动物尸体。

　　可还是远远不够。

　　爱德华急促地呼吸着空气，过度起伏的胸腔里，仿佛有什么在燃烧，从熊熊烈火，到焚化成灰烬。

　　他曾在诺希的记忆里，不止一次地，以第三视角，观看到整个极其疼痛的自焚过程。

　　可笑的是，即使在这种时候，脑中占据的，依然是诺希。他早已在她满目疮痍的心灵废墟里，彻底地迷失。

　　半跪在地上，一次又一次把地表砸出裂洞，几乎陷入脱力后。他喃喃出声。“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脑中的幻影，只是静静不语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