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网王］暮色未晞》晨小诺

62、天使港（下） 就像处在两

　　“呐，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北川诺希，很高兴认识你。我名字比较难念，你可以直接叫我诺希。”坐在副驾驶的诺希，旁若无人地，对着贝拉，伸出她白皙的手。

　　“我叫伊莎贝拉.斯旺，你可以叫我贝拉。”贝拉主动握上诺希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充满柔和的善意。因为她实在，不太会与人相处。

　　相触的一瞬，爱德华清晰地听到了，诺希心中带笑的了然。

　　不愧是女主大人，与凡人就是不一样。我猜，男主大人的结果，应该和我类似，都听不到她的心声。呐，我说的对不对，爱德华？

　　“爱德华，我闻到了奶茶店的味道。”诺希偏过头，轻嗅出风中传来的奶味，她隐约察觉到胃里的翻腾。

　　————心下想着不同的事，面上的笑容，温婉平静得看不出异样。“贝拉受的惊吓很严重，或许喝点热饮会感到好些。”

　　心知诺希对奶味有心里抵触的爱德华，按下关窗按钮。他将车停靠在路边，绅士有礼地说道。“两位美丽的小姐，请稍候。”

　　贝拉默默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拒绝。

　　爱德华的速度很快，来回竟然只在数十秒。贝拉还未来得及，彻底从受惊的余韵里挣脱。“你是怎么做到的？”

　　“奶茶店有现成的，两名顾客因做错了口味，与店员交涉之际，我刚好买下了。”爱德华不冷不热地解释，心下越发觉得贝拉很麻烦。“再加上，我自小短跑速度就快，所以不需要多费时间。”

　　“谢谢。”贝拉低头，颤着手接过奶茶。不愿轻信爱德华的一面之词，只能转头，从盲人少女口风下入手。“诺希，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受的惊吓很严重？”

　　“虽然你掩饰得不错，但你的呼吸太过急促，心跳频率很快。方才你与我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手温度偏凉，手心带有薄汗，肌肉也很僵硬。我握手力道加重，你都没反应过来，很明显你处于恐惧后，四肢发麻的状态。”

　　诺希弯了弯唇角，任爱德华将插上吸管的红茶，放入她的手中。

　　“你很聪明，即使失明，知觉观察力也如此之强。”贝拉喃喃说道，突然想起盲人少女的阅读品味，她只觉得不可思议。“我能否冒昧地问，像你这么聪明的女孩，为什么会喜欢看……那些书？”

　　贝拉上国中后，就没再翻过不入流的小言文了。父母的离异，纵容双方依旧对她宠爱如初，她的内心也早就多了些许，同龄人未有的沉重。

　　而同龄女孩，沉浸在做梦年纪，饱受俗烂言情的做梦洗脑，大脑贫乏幼稚得像塞满了草包。至此，她越发觉得格格不入。

　　在贝拉眼里，诺希热衷的那些不入流书目，都是满脑化妆打扮、恋爱幻想的草包们，最爱的读物。

　　“喜欢就是喜欢，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被质疑阅读品味的诺希，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越恶俗，读起来越痛苦，才越能听到他们越加带感的消极反应嘛。
　　————诺希心里补充道。

　　爱德华再次黑了脸。“容我插一句，斯旺小姐希望我们送你去哪？是与你的朋友会合，还是送你上回家的计程车？”

　　“我与她们分开，也是为了去书店转转，谁知道碰上了那些人。”贝拉心有后怕地说。“你们把我放到书店就好，我会打电话让我的朋友们来接我。”

　　噢，该死的书店。

　　爱德华一听“书店”两个字，就郁闷得舌根发苦。天知道诺希会如何用那些东西，变着法折磨他的神经。

　　*
　　贝拉在诺希身上感觉到了古怪的违和感，这种违和，不亚于对爱德华人类身份的怀疑，贝拉无法用言语具体说明。

　　确切而言，她对诺希的感觉，更像是灵魂里诞生的警惕。如果说，对爱德华的好感，是来自灵魂的吸引。

　　这种警惕，并非因为诺希是爱德华的女友，爱德华不掩饰对她的喜爱。而是一种，贝拉自己都不明白的感受。

　　天使港的书店里。

　　诺希果真如其所言，买了一堆鸡皮疙瘩颤抖的恶俗小言。

　　爱德华嫌弃地拎着，捆成一堆的霸道总裁系列，源源不断地冒着黑气，几乎想死的心都有了。

　　贝拉看着爱德华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心里泛起丝丝痛意。

　　她转身，试图用挑选名著小说来转移注意，左脚一绊，磕在书架，痛得她倒吸一口气。

　　另一边，爱德华牵着诺希，走过一排排书架，为她一一报着书名和作者名，讲解着书本的短介。对于许多他看过的书，他还会另外发表一些独特见解。

　　在爱德华的引导下，诺希往往会跟着挑选几本。偶尔遇到盲文书，她会自己动手阅读，判定可阅性。

　　贝拉注意到，诺希挑选的书本，大多题材又冷又杂，涉猎非常广泛。社会人文、经济评论、历史专著、心理期刊、医学法律……或是经典巨著，或是偏门杂本，包罗万象，不一而足。

　　其中很多类似《广告的起源》《日本能剧演绎史》《亚当斯密与国富论》《战争论》《失控与必然》《恐怖谷效应》，这种冷门到正常人几乎不会触碰的东西。

　　与贝拉这种，对名著小说，抱有单一偏好的人，完全不同。就像处在两个世界里。

　　在爱德华下楼结账的时候，贝拉忍不住偷偷问诺希。“那些你都看得完吗？”

　　“书本无非是打发时间的工具，而我的时间多到这辈子都打发不完。”回答她的，是诺希不甚在意的一笑。“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是不能看完的。”

　　“可你不是看不见吗？”

　　“爱德华和卡伦家的人，他们看得见呀。”诺希抱臂，斜靠在书架边。“再说了，我还有阅读转换器把它们翻译成盲文，偶尔会存在翻译不到的乱码，连猜带蒙，不影响大致阅读即可。”

　　贝拉看着她一派自在闲适的样子，隐隐生出了羡慕。“你心态可真好。如果我是你……”

　　贝拉无法继续自己的想象，她想她会阴郁痛苦得疯掉，这辈子也笑不出来。

　　贝拉的疑问，有一瞬间，令诺希忍不住想起了，幸村精市的妹妹————幸村爱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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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好好珍惜，也会用心铭记，诺希姐姐说过的话。」爱理推开门，搀着着装完毕的诺希走出来，偏头对她说。「只是，如果换作是我，我可做不到诺希姐姐那样坦然。丢了视觉，不会难过吗？」

　　那时，身为普通人的诺希，是这样回答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任何难过和懊悔都是没有用的。与其陷入情绪里阴郁地等死，还不如想想，如何让自己在现有的糟糕情况下，过得更舒坦些。趁着听触嗅味四感还在，抓紧时间享受才是真的。比如没事上电影院看看电影，排解一下心情……」

　　那时，身为普通人的诺希，早就清楚自己的命不久矣。在死亡到来前，才要加倍珍惜享受，活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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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时光对她彻底失去了意义。

　　“与其陷入情绪里阴郁地等死，还不如想想，如何让自己在现有的糟糕情况下，过得更舒坦些。”不知不觉，诺希说出了记忆里，自己曾经的作答。“毕竟生活还是得照过，不是么？”

　　“你说的没错。”贝拉是真的产生出了羡慕感。

　　羡慕着面前这位，置身黑暗，还能笑得温暖如光的盲人少女。

　　羡慕着，她身边有爱德华，那么优秀俊美的少年，替她翻书阅读，充当她的眼睛。

　　羡慕着，纵使缺失父母疼爱，却能有卡伦家族的收养与陪伴。

　　若是诺希听到了，这种幼稚可笑的想法，指不定会笑到如何直不起身。

　　明明拥有着一双健康的眼睛，一双宠爱自己的父母，一个不错的小康家庭，一个从未被血污染黑的纯白人生，和随时能决定自由死亡的权利————

　　拥有着她这辈子，用尽一切代价，都无法换到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