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网王］暮色未晞》晨小诺

12、苏醒（下）

　　“血液的力量，不是隔离伤害者的保护，而是对伤害者的折磨。这才是那种美味诱惑味道后的本质，它在引诱我们喝下它，不是为了保护诺希生命不受伤害，而是为了像折磨诺希一样，折磨我们！”

　　爱丽丝突然明白了什么，脑中变得一片清晰。

　　“————诺希不是吸血鬼的永久血库，她的血不是食物，从头到尾都是毒。谁喝了她的血，谁就会彻底染上血瘾，永远沦为她血液的傀儡！”

　　“我就说这女孩是个麻烦！”罗莎莉愤怒地吼道。

　　若非艾美特的及时制止，暴走的她，连拆了病房的心都有。

　　“诺希的血液控制力是有时效的，爱德华出现饥饿感就说明了这点。若有人想伤害她，过了时效后，依旧能伤害到她。

　　而血液力量，为了保她不死，就必须要让伤害者再也无法伤害到她，这才出现了血瘾。

　　可以这么说，血瘾是为了弥补，控制力的时效漏洞。这诅咒，太可怕了。”

　　爱丽丝神情充满了悲伤，她不知道诺希与爱德华，这两人到底谁受的伤害更大。他们都是被诅咒玩弄的受害者。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该想想怎么解决！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爱德华会死掉！”罗莎莉有些发急。

　　卡莱尔用针筒，抽了诺希的一罐血，拔出针头，注入爱德华的口中。

　　其余卡伦们，自他抽血时，便识趣地远远躲开。他们受不了这诱惑，也不敢与食欲对抗，更不敢沦为爱德华那样 。

　　爱德华的抽搐，奇迹地停止了。就像吸食了毒品的瘾君子，恍恍惚惚，停止了一切疼痛。

　　他吸着气，平静地睁开了，奶糖色般金亮的双眸。

　　*
　　虽然艾美特知道，此刻的关注点应该是爱德华的身体状况，可还是忍不住发问。“奇怪，爱德华喝了人血，为什么眼睛还是金色？”

　　长期喝动物血液的素食者，在普通状态下或心情愉悦的时候，眼睛是金色的。

　　只有喝人血的肉食者，眼睛才是血红的。

　　而当吸血鬼们生气或饥饿，处于情绪剧烈不稳状态时，眼睛会变成黑色。

　　“笨蛋，你别忘了她血液中的不知名成分，那种成分的力量，早已经超出人血范畴了。”罗莎莉不耐烦地说。

　　她此刻正迫切的想知道，爱德华的情况。

　　“我感觉很好。”爱德华试探性地动了动，安抚性地笑道。“就像饱餐过一顿那样，身体充满了力量。请放心，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你只是在饮鸩止渴。”爱丽丝摇头，眸光多了些许晦涩。“普通人类吸毒后精神也很好，可所吸食的毒品，会把人类的身体衰败掏空，严重折损人的寿命和健康。吸血鬼吸毒，会不会也像人类一样？”

　　她不相信那种毒液，除了上瘾和受操控外，不会有更多更负面的后遗症。

　　“最坏的打算，也不过就是我永远离不开她戒不掉她，可我本来也没想过离开她，或是让她离开我。”

　　爱德华倒是表现得很乐观，颇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现在更是觉得，他与诺希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强烈的牵在了一起。

　　就算不是命定歌者又如何，这种东西会替代那虚无缥缈的命定与缘分。

　　“————最坏最坏的打算，是我像诺希一样，时不时被囚禁在痛苦记忆里。只可惜，我17岁的人生太过顺遂，没有痛苦，也没什么大风大浪。充其量不过是流感病重，或是亲人离世，又或者是被转化时的疼痛。”

　　“————在我一次次重复诺希的记忆时，我对自身记忆带来的疼痛，早已没什么敏感度了。对我而言，只要不是失去所爱，没有什么我是承受不了的。”

　　*
　　诺希又一次疲惫的醒来。钻入鼻腔的消毒水味，刺激得她胃部颤抖。

　　再也没有什么，比医院更令人讨厌的地方了。能治愈得了身体，却治愈不了灵魂。救得了生命，却挽不住光明。

　　诺希翻身爬下床，扯掉了输液管，任手腕上的血口直流。

　　“你醒了？”她听到爱德华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地上太凉，你至少得换上鞋子。”

　　“我不想留在这里。”诺希沉默地任他换上鞋，在她手腕贴上了止血贴，微笑着说道。

　　他视线避开她的伤口，忍着诱惑，颤着声音询问。“你想去哪？”

　　“医院以外的地方。”

　　“我的养父，是你的主治医师，他叫卡莱尔.卡伦，是镇上最棒的医生。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卡伦家，那里风景秀丽，空气清新，非常适合养病。”

　　“都可以。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诺希温和地笑着，情绪里看不出喜好。

　　“爱丽丝已经去帮你配药，等她来了，我们就可以出发。”对诺希的同意，爱德华显得很高兴。

　　“方便出门等我一下吗？在此之前，我得先把这糟糕的味道洗掉。”

　　“你不能再用冷水了，除非你还想像现在一样留在医院里，整天与糟糕的消毒水味道作伴。”爱德华有些担忧。但在看到诺希的确只是想洗漱的意图后，又松下了心神。

　　回答他的，是诺希的不答反笑。

　　*
　　诺希梳洗完后，一身干爽地，坐进爱德华的车里。

　　她能感觉到，爱德华透过后视镜在看她，她早已习惯了各种人看她的各种目光，所以不以为意。

　　诺希屈起手肘，慵懒地撑着头。恬淡的微笑，安详地定格在唇角。莹白如玉的侧脸，如精致勾勒的墨画。

　　爱德华觉得，她撑头浅笑的样子，有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时光就此定格。

　　“在想什么？”诺希听到爱丽丝这么问。

　　诺希微微侧头，空洞的目光，擦过问话的少女，笑容姣好而明媚。“爱丽丝，我觉得……能遇上你们，真的太好啦。”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诺希。”爱丽丝露出友好的笑，视线不着痕迹地望向，开车的俊美少年。

　　适逢清风拂过，传来她腕中伤口的血香味。浓烈得恍如上好的美酒。

　　少年单手捂住口鼻，瞥了眼后视镜，神情里有些许不自然。天知道，在帮她处理伤口时，他耗尽了多少意志力。

　　进食过诺希血液的爱德华，是有饱腹感的。

　　与闻到血香味，同食欲作抵抗的爱丽丝不同。

　　他是纯粹被血香味引诱了。确切地说，他能听到血液的召唤，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蛊惑着。

　　如果此刻诺希的意念里，出现毁灭世界，他想他会不受控制地去执行。他受控于她血液中的情绪，她的一切。

　　爱德华看到，她此刻的脑海中，回忆着两场车祸。数周前的养父与养母，18岁时生母与养父。

　　他从诺希脑中，看到了她经历过的死亡。数周前的车祸，她的躯体被碾压破碎，器官损裂至心跳停止，那种疼痛的余韵，光是从她脑中感受，便已令人怵而变色。

　　可她的表情如此异样，所散发的情绪无比明快。不知情的人看了，会误以为她在想什么幸福快乐的事。起码爱丽丝被误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