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网王］暮色未晞》晨小诺

11、苏醒（上） “我想，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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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德华关上门。不出三秒，手中抱着一堆三明治与果汁回来。却只是站在门外。靠着超强的听力，感知着病房的动静。

　　他听到她颤巍巍地走下床，跌跌撞撞地摸索至浴室。

　　他听到她打开浴室水龙头，任冰凉的水珠冲刷着躯体。

　　他看到她的内心里的自己，浑身的污秽恶臭，就算努力洗刷到扒去一层皮，也挥之不去。

　　他听到她在内心里的疲惫，混杂着水声，恍若悲伤的逆流。

　　他听到她内心里反复出现的名字，幸村精市。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用力地抱着那袋食物，再用力的阻止自己，把它们捏碎成灰烬。

　　他可以暴露吸血鬼的身份，却不能暴露自己的读心术。她的伪装那么厉害，要骗过内心根本不难。没有读心术的依仗，只会让他离得更远。

　　他想知道她的一切，渴望了解她的内心。那些反复混乱的记忆碎片，还无法让他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变成如今的这番模样。

　　尽管那些片段已经够悲伤了，可他还是有预感，一定还有更多更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又听到她心底默念的名字了。

　　那个幸村精市有什么好的？长得比女孩还精致漂亮。莫非这就是日本对男性的审美？自幼受西方文化熏陶长大的爱德华，不甚理解。

　　西方崇尚的是阳刚男性的硬汉美，脸部轮廓深邃英挺，躯体无赘肉呈现倒三角才叫帅气。

　　所以那个幸村精市到底有什么好的？

　　幸村精市能做到的，他爱德华也能做到。网球是什么玩意？有吸血鬼打棒球来得地动山摇吗？

　　诺希对幸村的映像，竟然是「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怎么是光了？不就是没有伤害过她么，他爱德华也没伤害过她啊。幸村不就是保护过她么，呸，就那也算保护？换做是他爱德华，根本不用诺希动手，他直接可以把得罪她的人全撕了。

　　爱德华泄气地撇嘴。不愿承认，自己内心的嫉妒。

　　*
　　医院里，三五个人群来了一拨，走了一拨，或神色匆匆，或背着他们窃窃私语。谈论着谁更好看，谁去搭讪。

　　爱德华背门而立，恍若人潮移动中的，一副美丽的静态画。长睫低垂的模样，有些忧郁，气质更加翩然出尘。

　　“爱德华，你为什么待在这里？”爱丽丝戳了戳他的肩膀。

　　“我想，比起我们的干扰，她更希望一个人待着。”爱德华斜靠在墙边，神态有几分疲惫。

　　那种缺失血液的空虚与干渴，在体内蠢蠢欲动。

　　“她在想什么？”爱丽丝对房间传来的水声，有些疑惑。洗澡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

　　爱德华再次撇了撇嘴，说得有些不情不愿。“一个男人。”

　　分泌的毒液，溢满他的口腔，划入胃部，有些隐隐的刺痛。

　　“诶？她有恋人？”爱丽丝吃惊的睁大双眸，眉头挤在了一堆。或许她该找什么说辞，来安慰一下可怜的爱德华。

　　噢，见鬼，为什么要说得这么大声。她以为自己听不到她在想什么吗？

　　爱德华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噗。”艾美特忍住低笑，刚想说什么调侃。被罗莎莉狠狠地捅了一肘子，硬生生压回喉咙。

　　就连贾斯帕禁.欲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为什么你们又来凑热闹？

　　对于家人瞬间出现什么的，爱德华早已见怪不怪。但他不满的是，艾美特和贾斯帕这两混蛋，怎么总是能挑到他不爽的时候出现。

　　【可怜的爱德华。】

　　爱德华听到了他们的一致心声，只觉得更加烦躁了。

　　“我预见不到诺希的恋人，这说明他和我们并没有交集。”

　　爱丽丝想了想，说。

　　“————而卡莱尔做出收养决定后，诺希的未来，就与我们捆绑在一起了。这意味着，就算有这个人的存在，他与诺希也将没有任何交集。”

　　爱德华看到了爱丽丝预言过的片段。

　　片段里，他在教诺希弹钢琴。因为看不见琴键，诺希弹得断断续续，磕磕巴巴的，可听在他耳中，却觉得是最妙的旋律。

　　预言中的他，笑得很温柔。诺希学得很专注，也没有面具般的微笑，那一刻的她是无比的真实。

　　“人类与我们不同，人类的感情是可以变化的，会随时间充满不确定性。她这时喜欢别人，不代表未来不会喜欢你。”

　　艾美特不忍心一味嘲笑打击，终于良心发现，说了句安慰话。

　　贾斯帕跟着点头附和。“况且她的恋人是个普通人，普通人的生命，会经历生老病死，是敌不过时间的。”

　　“普通人敌不过的可不只是时间，还有发福、皱纹和秃头。”罗莎莉板着脸，补充道。她的天赋是美丽与固执。

　　“呵呵。”爱德华终于露出了微笑。烦躁的情绪减缓了许多。这就是家人的爱与陪伴，给他带来的力量。“谢谢你们。”

　　他正想说什么，只听病房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
　　“她为什么冲那么久的凉水？”艾美特有些不解。

　　罗莎莉冷哼，翻了个优雅地白眼。“很明显，她活腻了。”

　　她向往人类的体温，渴望回到人类的生活，从这点来看，她是羡慕诺希的。可诺希永生诅咒的代价，让这种羡慕大打折扣。

　　看不见光明，与痛苦记忆的轮回。罗莎莉想，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会很快疯掉。

　　诺希给她一种，遇到同类的感觉。并非是吸血鬼的那种同类。而是灵魂的创伤，携带的某种类似黑暗与挣扎的东西，是那么相像。

　　闻讯而来的卡莱尔，看了眼温度计。“她发烧了。”

　　“你不是做过实验，任何微生物都无法破坏血红细胞吗？她隐藏在血液中的力量是那么强大，为何还抵御不了这小小的发烧着凉？”爱丽丝摸了摸诺希发烫的额头。

　　“我想，原理与她缓慢的修复力是一样的。血液力量只是确保她活着不死，半死不活也算是活着的一种。”

　　卡莱尔知道爱德华他们都清楚，这种强大力量，所付出的代价。

　　“————除去永生诅咒中的血液控制力和不死力，她也只是个有着读心天赋的普通人类，有着人类的脆弱。”

　　问题其实就类似于，血液中的神秘能力，强大到能操控猎物生死，能修复她破碎的心脏，和燃烧成灰烬的身体，为何独独无法修复她的眼睛。

　　也类似于，血液中的神秘能力，明明拥有抵御一切外来病菌和毒液的能力，却依旧像放任失明一样，放任她的发烧。

　　更类似于，血液中的神秘能力，明明拥有能让她快速愈合的能力，却依旧放慢愈合，推迟她死亡复生的时间，把她囚禁在痛苦记忆里。

　　答案很简单。

　　因为血液的神秘力量，是一种近似诅咒的黑暗力量。

　　它会保护她，也会伤害她、惩罚她，更会制造情景去折磨她。它的保护，只是确保诺希不死，以便它能继续伤害和折磨。

　　这就是永.生和保护，背后的代价。

　　“这种诅咒，有办法破除吗？”爱德华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知道的疑问。

　　“吸血鬼也是遭到诅咒的黑暗生物。你这问题，就类似于吸血鬼还能不能变回人类。你觉得呢？”卡莱尔不答反问。

　　贾斯帕看到，爱德华忽青忽白的脸，漆黑如墨的眼睛下，暗影越发浓重。“爱德华，你是不是饿了？”

　　“是她的血，在召唤我。”

　　爱德华痛苦地俯下身子，只觉得浑身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咬。胃壁的干渴，情绪的空虚，以及身体的疼痛。翻来覆去地折磨着他，让他颤抖地缩成一团。

　　“你上瘾了。”卡莱尔面色一沉，查探爱德华身体的异状。“你的身体，很像人类吸,毒后，毒发失控的状态。这才是那口血带来的，真正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