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凯厄斯篇之第一预言2 他想起，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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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千年间，凯厄斯最后一次遇到了他的歌者。一个肤白貌美的亚裔女性，有着浩瀚星空一般的眼眸，却是个失明的盲女。
在此之前，他曾见过无数双眼睛。肉食吸血鬼的殷红色，素食吸血鬼的奶糖金色，欧洲人的天蓝色、莹绿色、甚至是紫罗兰色，亚非人的黑色、深棕色、琥珀色……
可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的颜色。
她鸦羽般的长睫，浓密地围绕在眼睑，就像媚然天成的眼线。眼瞳由无数灰亮色的星点，组成姣好的形状。
她瞳孔四周微微泛蓝，恍若携带着蓝色极夜中的星辰宇宙，令他想起高楼上空眺望过的，一整片浩瀚璀璨的星云。
眼眸漂亮得简直，不像是人类可以拥有的东西。
在大雪遍布的战场上，嗅到熟悉诱人的血香味，第一次见到她的眼睛，凯厄斯便觉醒了一切。
那些困扰过他的，零零散散、似梦非梦的模糊片段，并非他错乱记忆的幻觉，而是来自，另一个前世。
“你叫什么名字？”不知不觉，他问出声。就像寂寞的灵魂，对撞出花火。
她灵魂内里的黑暗，她血液的味道，她假面般的微笑，她星空般璀璨惑人的双眼。无一不吸引着，他情不自禁地开口。
第一预言的世界里，相遇的时光纵身而过，一切仿佛重演。
皑皑白雪间，诺希的身形愈发纤瘦，却还是噙着淡笑。“北川诺希。”
处理布里时，她故作的自在如常。马库斯戏谑时，她话语间推拒的小伎俩。她站在面前时，微微绷紧的呼吸和心跳。
他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凯厄斯一改往日的寡言少语。“来自东方？日本人？”
“我以为，这很明显。”诺希扬眉。
“你身上的怪味可真够难闻。”凯厄斯微微皱眉，诺希身上有狼人和其他男性吸血鬼的气味混杂，让他灵敏的嗅觉颇为不适。
年幼时，他曾被狼人咬过，与之结怨很深，为此他曾一怒之下，屠杀了一整个狼人村族。对天敌的味道，再敏感不过。
“冲撞了您高贵的鼻子，是我等凡人的过错。”诺希并不在意，对方从她身上闻到的，是怪味还是香味。“不知长老您，可否大发慈悲，放我下来？”
“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凯厄斯红唇轻轻上扬出，一个微妙难察的弧度。精致的容颜，在灿烂的阳光下，美得模糊了性别。
双足安稳落到地面的诺希，不解道。“还是？”
“别碰她！”身后传来，爱德华愤怒的咆哮。
凯厄斯神色微冷，立刻甩出一道风的屏障。
没错。还是。
我们见过的。你想不起来吗？诺希。
他看到诺希脸上的茫然，也看到，诺希唇边的笑容，一瞬而逝的僵硬。显然，她听到了风的动静，正担忧着那只，不知死活的，红发吸血鬼。
他对诺希，收敛掉仅有的一分笑意。声音冷得，恍如刺骨的冰凌。“知道你的情人，情绪为何如此激烈吗？”
诺希没有回答，努力侧耳捕捉着，最大程度能搜集的信息。
她听到了现场的乱成一团，也感知到，卡伦家族与沃尔图里精卫队的实力悬殊。可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也无法看到，爱德华与贾斯帕他们伤得重不重。
他望见了，红发吸血鬼，表情中的紧张。正发了狂地，与风障对抗，用唇语在呐喊。
“因为他，从我脑海中，看到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类似于，你们人类所谓的「前世」。”凯厄斯眯起眼，朝狼狈挣扎的爱德华，露出冷傲的挑衅。目光再次移向诺希。“唯有见到你，这些记忆，才得以全部唤醒。”
局面越来越混乱。
凯厄斯根本不在意，那群怯头怯脑的变形蠢狗。除了将空气染脏，它们还有什么用处呢？
卡伦家族违背第一禁令，间接制造新生军团，一系列罪行不算，还竟然堕落到与蠢狗勾结，视沃尔图里的尊严法纪于无物。
罪行累加，灭族都不为过。
“您可真幽默。”诺希静静听完，忍着心中的情绪波动，面上失笑出声。
她把他的暗示，当成了玩笑。依旧表演着，四两拨千斤的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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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厄斯已经想起，全部的，未在现实世界里发生过的记忆。被诺希指为莫须有的记忆。
他想起，在「前世」里，第一次见到诺希，并非是现实中的雪地战场，而是沃特拉城的城堡里。
德米特里在追踪叛徒时，中了陷阱，侥幸处理完猎物后，遇到了不远处的诺希。出于饥饿和掩护身份秘密，他毫不犹豫地下杀手，吸食了诺希的血液。无意间发现了诺希的血液秘密，当机立断地带回沃尔图里，交给长老处理。
诺希的血液味道，引发了沃尔图里混乱异常的骚动。使得凯厄斯不得不亲自出手，宰杀了几只，忘却长老的绝对命令，完全沦为食欲奴隶的典型。以儆效尤。
「她的血液能力，真让人惊奇。」阿罗放开了诺希昏迷的双手，翻阅完记忆后，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兴奋。「不知你是否有兴致观阅，我亲爱的弟弟？」
「米特拉瓦。」凯厄斯淡淡开口。
一名蒙着黑纱的护卫出列。同时对阿罗与凯厄斯伸出手。
米特拉瓦的天赋是传递。阿罗具有翻阅他人生平记忆的异能，米特拉瓦可以将阿罗看到的片段，短暂传阅。类似于将阿罗的部分能力引渡。而充当传递媒介的他自己，却不会知道任何东西。
同理。凯厄斯的天赋是控风。米特拉瓦依旧可以将凯厄斯的能力，在十秒时间内，部分传递给第三人。能力越高，越难被传递。
城堡对外开放展览，吸引毫不知情的人类主动上钩，是整个沃尔图里获得食物的重要来源。米特拉瓦本是误入沃特拉城参观的游客之一。幸而阿罗发觉了，他人类时期暴露的天赋，才决定赦免他的死亡，将之转化。
看似鸡肋的天赋，却非常有用。
凯厄斯看到了，阿罗传递而来的，关于诺希的部分记忆。
她纵火自焚，跳入深海。海中浮沉，葬身鱼腹……漂流岸边，被流浪汉捡到。
流浪汉欲行不轨，动手动脚间吞到了她的血液，被意思弥留之际的诺希，控制着爆体而亡。肢体肉块，纷扬散落在草地上……
让凯厄斯想起了，他处理第二个歌者时的记忆。
他看到诺希撞上了饥饿的德米特里，看到她被吸血鬼唾液中的毒液，折磨得痛苦不堪。可她既没有被彻底吸干，又没有被成功转化。反倒是德米特里，被她弥留的意识，多次爆体折磨。
「你想怎么做？」看完片段的凯厄斯，冷声问。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如果我没记错，歌者对你而言，不过是食物。」阿罗不答反笑，眉目间浮现阴冷。「什么时候你这么关心，食物的下场了？」
「我关心的是沃尔图里！」凯厄斯眉头微蹙，愤怒地盯着阿罗。歌者血液引发的饥饿欲，让他情绪更加暴躁。「来历不明的食物，已经让沃尔图里内部发生过动乱。同样的情景，我不想见到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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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的毒液，给诺希带来的身体摧毁，不仅拖慢了她苏醒的时间，还使她更加虚弱。
诺希醒来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走不了太远，没有表露去意，对身处的环境也没多加询问的好奇。反而坦然自在地，享受着被侍女照顾的寄居生活。
整天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喝喝下午茶，吃吃小饼干，再听侍女读读书本故事。茶泡得不好，诺希不愿喝，侍女还会主动换掉。诺希想洗澡，侍女会立刻准备合适的衣服和热水。
侍女安娜因为凯厄斯的命令，不敢多露松懈，更是卖力地伺候着。哪怕是诺希偶尔的任性要求。
凯厄斯观望了好一会，对这只无自知之明的美味食物，实在是难以抑制好奇。
他嗅着鼻翼间传来的血液方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管间火辣辣的渴望。睁眼时神色，隐隐燃烧着火焰。「你叫什么名字？」
诺希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微笑道。「北川诺希。」
「来自东方？日本人？」凯厄斯继续问。
「我以为，这很明显。」诺希扬眉，头歪向他所站的方向。「您是这的主人？」
「我也以为，这很明显。」凯厄斯拿她的话反驳。
「非常感谢您的收留，您的侍女，因为您的吩咐，把我照顾得很好。只可惜我远在他乡异国，身无分文，无以回报。」诺希笑得毫不在意。她已经过了，爱打嘴仗的年纪。
「看来，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凯厄斯嘲笑道。
他在沃尔图里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看到，身为食物的人类，对危险毫无所觉，悠闲自得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这种东西，我当然有。」诺希客套地说。「冒昧一问，您此次前来，可是终于想好，要表露您的目的？」
凯厄斯一愣。「你说什么？」
「事有反常必为妖，在我的邻国，是一句流传甚广的真理。我眼盲位卑，身无分文，又是他乡异客之人，侍女却伺候得尽心尽职，哪怕是刁钻的小要求，她也毫无怨言地满足我。而捧高踩低，向来是人类的通病。」
诺希微微后仰，身体陷落于柔软的沙发上。
「————所以，我大胆地猜测，她违反人类通病，这么尽忠职守的照顾，并非主动为之，而是因为，需要被动服从高位者的绝对命令。
阁下是位高权重的尊贵之人，为何会为一无所有的我，下达这种命令呢？我虽想不出理由，却也知道，世上无缘无故的好，多半是有所图。」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凯厄斯篇之第一预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