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凯厄斯篇之第一预言1 ...
-
50.
*
沃尔图里充满意式古典风情的古堡中,有座生人勿近的观星楼。
处理完繁重的文书后,在不需要睡眠的寂寞长夜里,凯厄斯总爱坐在明明灭灭的烛火间沉思。或是站在万籁俱寂的高楼里,对着头顶的灿烂星河,恍惚出神。
多美丽的星空啊。层层闪烁的星云间,布满神秘的幽蓝,光带蜷曲,形成一条绮丽的漩涡。
星象,在占卜学上,蕴藏着捉摸不定的未来,与宿命的轨迹。
可渐渐的,观赏星空的心情,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平静。他无法想象,那样美丽的星空,在某天竟然真的,会幻化成一个人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北川诺希。」
“北川……诺希……”
*
对凯厄斯而言,三千年的时光,足以将人类的19年记忆,清洗到只剩下淡淡的残影。
如果不是身边有个,能阅尽人全部生平记忆的阿罗,也许他将永远忘记,转化前的自己。
在遥远的古罗马时期,凯厄斯本是欧洲某个国家的王子。
他天资聪慧,善谋略,更擅长弩砲长枪。他有雄才大略,可惜一人之力,挽救不了国家盛极必衰的没落之时。
贵族王室淫.逸骄奢,宫廷大臣荒淫无度,外敌摩擦不断、虎视眈眈,内部饥荒连连、人民饱受贫穷混乱。
即使如此,为了他的子民,他也甘愿,以一己之力,承担王室责任,守护他的国家。
他的自律、他的聪颖、他的容貌,使他成了贵族中孤独的异类。
他的责任、他的勇敢、他的善战,使他成了子民口口相传的神话。
他的不近女色、他的寡言少语、他的权位尊贵,使他成为全国少女趋之若鹜的话题。
他的未婚妻,是某个权臣的掌上明珠,素有第一美人之称。总爱没事寻找偶遇,故作共鸣地攀谈,望着他的眼睛,常常带有令他不适的痴迷。
话语永远肤浅得停留在珠宝服饰,以及各种装腔作势的贵族礼仪。他连交谈的欲望也没有,却也没有对未婚妻身份多加反对。
那个时代的女性,总免不了受时代的拘泥。横竖找不到顺眼的,换谁都一样。反正贵族的婚姻,不过是权权利用,和后嗣繁衍。
他没有想到,他的默然以对,会把他推入死亡。
因为在他眼里,他连名字也记不清的未婚妻,一直是个他正眼没瞧过的,肤浅没用的女人。
他在前方杀敌,她在后方与情人打得火热,大开城门,对他歇斯底里。
「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国家,为什么装不下我呢!我那么爱你,爱了你10多年,可你却不愿意多瞧我一眼!」
「我是你未来的妻子啊!你却如此冷落我!看着我的眼神,冰冷得就像一块石头!我有丑到让你觉得,如此不堪入目吗?」
说实话,真的丑,完全找不到美感。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被俘虏的时候,凯厄斯在地牢里,冷漠地望着,女人美艳的脸上,对他浮现的狰狞。只觉得无比厌恶。
他闭上眼,不发一言。目睹他的国家破灭,子民的血流成河,胸腔都被灭国之痛,和被背叛的耻辱填没,哪有心情与一个丑女人废话呢?
「既然你对我视若无睹,那我只好,换种方式,走近你的眼里。既然我跪在你脚边臣服时,你不愿低头凝视我,那我就让你,跪在我脚边,抬头仰视我!」
女人用尖锐的嗓音叫道,没了人前的遮掩,贵族的颜面尽数扫地。她的脸上满是汹涌的憎恨,眼底依旧带有,疯狂的痴迷。
「凭你也配?」凯厄斯少年意气的脸上,充满冷傲与嘲笑,他只感觉恶心到极点。
未经人事的凯厄斯,低估了女人爱而不得的恨意,低估了疯子的疯狂程度。惹怒女人的代价,是她撺掇着新任国王的,无数种鞭打与刑罚。
终于,他在奄奄一息时,被像条死狗一样,扔在了乱民尸堆间。丧失了全部的尊严。
亡国之痛,诞生了对掌权的渴望。对未婚妻背叛的憎恨,加剧了对女性的反感。这两种情绪,一直交替出现在,他断气的最后一刻。
在难以忍受的极致痛苦里,他得到了重生。当意识再度清醒,他已成为另一种,非人类形态。
「你好,我亲爱的弟弟。」阿罗快乐地朝他微笑,眸间闪烁着红光。
贵族旁支子弟居多,来往并不密切。凯厄斯身为人类时,记得曾与阿罗有过一面,勉强记得,论辈分,阿罗是他的哥哥。阿罗天生红眸,很少接触外人,却被盛传是吉星落世。
可没想到,阿罗的身份竟然是吸血鬼。
得到力量的凯厄斯,灭了一整座王城。在未婚妻恐惧的视线里,用最残忍恐惧的方法折磨她,令发情的狗□□她,甚至挖开她的□□她吞下,一寸寸将她凌迟,最后丢给其他吸血鬼蚕食。
将他受过的疼痛,尝过的耻辱,一寸寸,原原本本地奉还。
他的心境,一直停留在被转化前的那瞬。所以,他对权势掌控生来带有渴望,对女性充满了生人勿近的反感。
他的掌控欲,不是为享受万人之下的快感,而是要弥补那场他内心里,巨大的亡国之痛。对女性的疏远,大半源自对他未婚妻的憎恨与耻辱。
千年之间,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歌者。
90%的吸血鬼,会因为无法忍受独身一人的寂寞,把歌者转化为伴侣。10%的吸血鬼,在漫长的时光囚禁里,扭曲了性格,彻底丧失人性,沦为吸血野兽,会直接把歌者当成食物。
很不巧,他就是那为数不多的10%,吸血鬼中的异类。
怪只怪,那名女性歌者,与他讨厌的未婚妻,长得太过相像。连眉梢恶心的痣,都长得一模一样。勾起了困扰他心中的,熟悉的耻辱与怨恨。
歌者血液纵然美味,可惜那张脸,让他反胃得很。在享用美餐前,他只能先把,食物的脸皮撕扯干净。
对,没错。他在那名歌者的恐惧尖叫里,用风刃活生生剥掉了,那名歌者身上,所有长相相似的碍眼皮层,连同她血淋淋的五官一起。
他享受着歌者血液,残留着她最后一口气,用指节一寸寸捏碎了她的骨骼。她的尖叫和痛喊,与记忆里人类未婚妻的惨状重合,成为了最美妙的音符。
他知道那名歌者并没有错。但长得像他人类未婚妻,唤起了他不愉快的感觉,与嗜血的食欲,那便是她最致命的过错。
第二个千年间,他又一次遇到了歌者,不过是名男性。
凯厄斯虽然不喜欢亲近女人,但这不代表,他喜欢亲近五大三粗、胡须遍布的邋遢男人。
得知吸血鬼身份,目睹同伴惨死的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沾湿了他浓密的须髯,浑身的肥肉一颤一颤,显得更加油腻了。
这么堕落到出卖同类的、不入流的肮脏物,身上流淌的血液,竟然敢对他歌唱。这简直是,对他尊贵身份的,彻头彻尾的侮辱。
凯厄斯嫌恶地皱眉。骤然席卷的狂风,将面前这个可怜的男人撕裂粉碎。
他冷漠地看着,空中散发着食物香味的血水,如同倾盆大雨,洋洋洒洒地附落在绿草如茵的土地上。浑然不觉可惜。
所谓歌者,说到底,也不过是食物而已。